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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还不如在家睡大觉。因为这个老伯我们天还未亮就起来,这老头却还津津有味地啃着馒头,真想用一筐的馒头塞进他嘴里,噎死他。
“就十片马刀鱼,其它没了?”钱赢冷冷地问。
老伯边啃馒头边点头,说:“没了。”
“完了就进来算钱,一大早就装这么点货,你赶着投胎啊。”钱赢大声吼道。
谁知这老伯却笑着说:“睡不着就早点来,没想到那个老太婆把你们全叫醒。”
钱道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老家伙,自己睡不着可以四处遛遛,我这里八点上班,以后买这么点货等我们上班再来,不然我放狗咬你。”钱道的话引起了共鸣,我们是深有同感。老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们的话,只是点点头,看他那傻傻的样子真是拿他没办法。
一大早起来就为了装这十片的鱼,一个个都是怨声载道,咒骂那个老伯。瞧瞧时间,现在还不到七点,天还黑着呢。大伙都张着嘴,眼皮还是重重的,找了一个位置就躺下睡。一切又是那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早上,除了那老伯买的十片鱼,一个顾客也没有。
下午,王颖拿了一张通知下来,我们围上去看。通知写到:“为了方便某些顾客的需要,也为了消除大家工作上的惰性,本公司决定,从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半上班。特此通知。”早上的事又牵出尾巴来,寒冬腊月让我们六点半上班,这不折腾人吗,这时怎么又让我想起了周扒皮。这个通知一出,大家议论纷纷,但通知已经下来,只能照办。这个老伯也真是的,公司一整天就装他那十片货,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那么早过来,整个公司的人都被他给害惨了,他要是再来的话,我们就要用馒头来砸死他。这都是老伯惹的货,大家无不对他咬牙切齿大声咒骂,但心里都在骂阿姨的这个愚蠢决定。管他那么多,事已至此我们也无力改变,还是早点睡吧,明早还要摸黑起来呢。
“鬼来啦,鬼来啦。”这个彩铃把睡梦中的赖冒给勾起。“喂,谁啊,三更半夜的。”赖冒趴着接电话,“是,我们马上就下来。”赖冒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不知是接到谁的电话。“快起来,快起来,下面要出仓。”赖冒叫着。我闭着眼,用仅有的一点意识回答:“出仓,这么晚还出仓,哪个人头脑不清楚是吧。”友子醒来大声骂道:“这狗日的神经病,这么晚了还出仓,都凌晨一点了。”
我们三个到了站台,其他人也都到了。这几个股东仔精神抖擞又说又笑,他们夜里是龙啊,当然精神了。再看看其他人,两个女的相互依靠着小盹呢,贾氏兄弟打着哈欠,呆若木瓜,还有几个工人穿着单薄的衣服直哆嗦,为了赚这么点钱是拼了老命。赖冒上前问:“钱赢,谁装货,这么晚了,不会等明天再装。”钱赢白了赖冒一眼,说:“你能做的了主吗?钱亨叫装,你敢说不装吗。”赖冒知趣地走开。“快点,人来齐了没,快进库。”钱道叫着。工人穿上破破的棉衣就进库了,我们也做好了准备。
这时,远处有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向我们走来,从他那醉态就知道他喝了不少酒。钱赢笑着对他说:“朱总,晚上哪潇洒去了,身上还这么香。”这个顾客笑着说:“哈哈,当然有好去处,等货装完带你一块去玩玩。”一听有的玩,钱赢他们是眼前一亮,忙叫他过来喝茶。几个人聊的都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还说得那么津津有味。他们坐在屋子里喝茶,我们却在寂寞寒冷的夜里吹冷风,还要对那些冻鱼挑来拣去的。不一会儿,我们的手脚就全冻僵了,手指冻得特别疼。
“快一点,快一点,后面还有一车呢,装完才能下班。”这是钱亨的声音,他也来了,还有他的弟弟钱通。
“哟,钱总,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醉顾客听到钱亨的声音从贸易部走出来。
钱亨笑着说:“刚好有几个朋友叫我去喝酒,就来晚了。今晚准备装多少,就算是天亮也给你装。”这资本家比他老母还狠,要折磨我们到天亮。
醉顾客竖起大拇指说:“还是钱总够朋友,其实这货等明天装也来的及,现在反正没事,先装一点玩玩。”啊,这狗日的,这货明天装来的及,非要深夜把我们从睡梦中叫起来,还玩玩,你不想睡别人也不要睡,真是混蛋。还有这几个“周扒皮”是故意让这个白痴来戏耍我们的吧。为把员工当草芥的老板做事,那真是做员工的悲哀。
钱道笑笑对醉顾客说:“既然不急又这么晚叫我们过来,我们睡眠不足,你可要负责。”
醉顾客拍拍胸脯说:“好,叫他们停了,我请你们去喝酒,当做补偿。”
有人请客,这几个家伙十分高兴,立刻叫我们停,收拾完后就下班。这些人把我们当成猴一样耍,三更半夜把我们叫起来出仓,现在又说明天装,自己跑去鬼混。我们每个人都非常气愤,心里都在暗骂这公司早点倒闭。
昨夜搞得大家都失眠,一个个都到凌晨三四点才去睡,早上又要六点半起来上班。可时间还没到,“铃…”谁又在下面按电铃?不用说,除了阿姨,不会有第二者,说她是现代版的周扒皮一点也不过。但如果你觉得她只是按完电铃就算了的话那就错了,周扒皮弄完鸡后,还要亲自拿着棒子去叫工人起床,她也一样。“砰,砰”一阵敲门声,我随便披了一件外套去开门。一开门,阿姨也不问什么就冲进来,见到还在睡觉的友子和赖冒就把被子一掀,叫道:“快起来,天亮了。”说完就走。只穿着底裤的友子和赖冒吓了一跳,晃过神后,是又恼又羞,也不管亲戚不亲戚的一顿痛骂。阿姨够绝的,人家还在睡觉就冲进来,还把别人的被子给掀开,一点也不尊重人。为了叫我们早点上班就使出这一招,是不是也想效仿周扒皮让我们累得爬不起来,好节省一笔工资,真是阴险到了极点。
我们到站台的时候,其他人也对阿姨冲进房间表示十分不满,但只能是偷偷地说。大家睡眠不足,精神状态差到极点,黑眼圈和昨天相比又加重了一些,人也比昨天憔悴了许多。几天下来,大伙变得苍老了许多,都像小老头小老太一样,提前进入了衰老期。天啦,我们在这工作就是等于慢性自杀啊,天道不公啊!
寒冬之际,我们竟天未亮就起来上班,起来之后又无事可做,一个个都是在受罪啊。这么早哪有顾客来买货,那天只是那个老家伙头脑发热而已,就这家黑店谁敢来。现在与其说我们这么早上班,倒不如说我们到休息室补觉去。但那个资本家只有看到我们早点去上班,她的心理才平衡一点。因为她会认为付这些工资给你,必须把每一块钱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只可让钱的价值低于工人的创造价值,绝不让钱的价值高于工人的创造价值,所以她最希望我们吃喝拉撒都在休息室,那样不管顾客什么时候过来,我们都处于工作状态。只有这样,她才会认为自己花的钱没那么冤。现在公司越衰败,这个资本家的思想就会越激进,他们会把抠门的绝技全部展现出来,毫无保留,而且还会把抠门的兄弟“吝啬”发挥得淋漓尽致。到那时,资本家那丑恶的形态将会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你的面前,你可以感觉到她是如此的肮脏和腐朽。
第十八章 完全露骨的资本家(2)
“快点,快点,有顾客要100件鳗鱼。”钱道喊着。都十二月中旬了,就来一些小顾客,这个境况也算凄凉。货出来了,顾客看了又看,说:“有些规格不均匀,要退掉。”哪有这样买货的,一批货中,当然有个别是小的,哪有绝对均匀的,这个小贩是故意刁难我们。贾专听了很不高兴,对顾客大声叫道:“鱼哪有一样大的,这么便宜卖你了还这么多废话,告诉你,一片也不能退。”这个贾专什么时候变得跟领导一样,领导还没发话,他却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顾客一听不能退就打起了退堂鼓。这时,老董刚好走过来,一听顾客说不想要,老董就急了,大骂贾专不懂装懂。贾专本来是为公司好,没想到却挨了一顿骂,真是自作多情。不过,贾专有这个反应也是长期以来的习惯,一时间难以改掉就是了。一切都源于前两年,冻鱼行情高涨,很多顾客靠公司赚钱,我们沾了公司的光,变得相当有头脸。人一旦地位上升就会变得轻飘飘的,那时就连我们都可以对顾客大呼小叫的,说不退就不退。可现在形势变了,我们有求于顾客,顾客在我们头上,你就不能再那样对他说话,应该点头哈腰才是,贾专可能还没从以前那种状态中跳出来吧。
“给我摔,规格小的挑起来,大的给顾客。”老董命令道。何成听了马上说:“摔,没有这样卖的,这样我们亏大了,我们这可是批发,哪有为了几条小的就把货给拆开卖,我们又不是小贩。”一听亏了,老董还是有点迟疑。这个顾客看到老董在考虑,又多加50元要好货。加钱了,老董就不用考虑了,就凭他那头脑想了也是白想。“好,就这样定了,你们去挑。”老董说。老董开口了,在场的哪个敢说个不字,照做吧,不过是多多活动一下筋骨而已。
这冻得好好的鳗鱼摔下去都摔断了,还有谁要。上面又要求我们要确保鱼的完整。鱼不能摔,那只能用手掰了。我们几个人分一组,一人拉一头,手脚并用,可拼命地拉也没有把冰冻已久的鳗鱼给分开。开玩笑,这鱼被冰冻得这么结实,哪是我们用手能弄开的。后来我们又找来锤子和钢条,一边敲一边撬,几个人弄了一上午才把这些鳗鱼给挑完,真是没事找事。行情不好,什么都要依着顾客,受罪的只是我们这些打工仔。
货总算装完了,我们又要清理场地,恰好我的脚下有一个鳗鱼头,这没用的东西,我一脚把它给踢出去。谁知老董看到了冲过来,对我大声叫道:“谁叫你把它给踢掉,那可以卖钱知不知道,赶紧过去给我捡回来。”被老董这么一吼,我也不管那有用没用,只管把它捡回来就是了。老董还叫我拿个袋子另外装,真是不明白老董把这卖给谁。库里还有那么多货卖不出去,这垃圾谁要。
友子告诉我这些鱼渣最早有卖过一次,一个养鱼的买回去做鱼料。钱赢看到有人买这垃圾又动了坏脑筋,把什么线头,破袋子等其它垃圾掺进去,如果只有一点也没事,但太多了,自此以后那人就再也没来过。那个人是怕了,后来那些鱼渣没人要就是当垃圾一样扫掉,因为那卖不了几个钱,所以上面根本不在意。现在生意亏了,老董可能又想起那些鱼渣可以卖钱了吧。瞧瞧这些傻蛋,都是自己给自己设陷阱,本来可以开辟另一条销路,可惜又被自己堵死了,现在再去挽留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只是增加垃圾而已。老董收集这些垃圾也不看看时候,说不定以后还要付一笔垃圾清理费呢。
老董是这样,阿姨就更不用说了。一次在出带鱼的时候,因带鱼片较散,工人在搬货过程中掉出来一些,都是那种断成一节一节的,而且多是鱼头和鱼尾。就这么一点,顾客连看都不看,掉在顾客脚下的还一脚把它给踢出去。等顾客走后,阿姨走过来,对我们说:“唉呀,多可惜啊,这么好的鱼,你们过来把这些鱼捡起来,下午拿到食堂煮汤喝。”人家不要的东西,我们捡去吃,我们成了什么?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大公司的职员很风光,其实我们在这个公司是要饭的,连乞丐都不如。想不到我堂堂男子汉要吃嗟下之食,悲哀悲哀啊。
阿姨一说捡,立马有人冲上去,马尚道绝对是第一个,大家捡得很干净,连头头尾尾都没落下。尖头拿来了刀和木墩准备把捡来的断鱼再砍细点,不然等下还不够分呢。还真别说,有这断节的带鱼吃算很好了,大家还都很期待下午那一餐呢,在这里带鱼也是奢侈品。虽说我们在水产公司上班,可我们没吃过什么鱼,就算有鱼吃也是那些最便宜,最差,又卖不动的断头断尾的那种,所以这捡来的带鱼已经是很高级了。
我们把砍好的鱼放在水里洗。这时过来一个中年妇女,她拿着一个袋子,把那些鱼的内脏,鱼头等捡走。阿姨看到了立刻制止,说:“喂,你别捡鱼头,我们都有用呢。”
尖头纳闷了,说:“那还有什么用,不会有人再来买鱼渣了,养鱼的人现在用其它饲料,以前那个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谁说要卖,你们不知道这鱼头可是大有文章,古书记载,冷鱼搭配稀饭是有名的一道菜,特别是鱼头,所以鱼头不要扔掉,早上,晚上都可以拿出来吃。”阿姨的一番言论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惊呆。带鱼头对着稀饭还是什么有名的菜,古书上还有记载,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都能知道古书上有这么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