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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六千年,谁信啊?”紫貂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如果你真的有那么高的道行,还能落魄到如今这般境地?我家公子肯收留你就算你的服气了!”
“这不关你的事。”
残宵的语气突然变了,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结在他周围。
好犀利的眼神!
紫貂不禁后退几步,本能的警觉让她寒毛倒竖。
“我现在心情不错,暂时不会取你的性命。你自己好好保管吧。”
残宵丢下这句话,追着吴惘,扬长而去。
紫貂半天才抬起手,扶住颤抖不已的身躯。她现在彻底明白,他们之间居然存在这么大的差距。
残宵……不是等闲之辈!
夜市里喧嚣异常,街道内点灯博易,买卖衣物、图画、花环、领抹之类,好不热闹。
在过往的人群中,三条身影吸引了行人们的视线。
其中两名成熟男子均是目若朗星,英华满面,连阁楼上恪守传统男女观念的大家闺秀都忍不住要偷看几眼。
走在最前面的像是个书童,对看到的任何事情都感到新奇,活泼的紧,却也惹人喜爱。
三人正是吴惘一行。
夜市里的什物琳琅满目,紫貂手上已经提了不少小东小西。
“貂儿,你还要买?”
“公子~~这个很好玩嘛~~”
每当这时,紫貂都会拿出她百试不爽的耍赖法宝——我看、我看、我看看看!
闪着泪光的大眼睛看得吴惘最终不得不举手投降。
“不要再转了吧,好多人呐。”
“难得跟你一起出来,就多看看吧?”
“那先去河边透透气好不好?我都快闷死了。”
吴惘的提议勉强通过,三人转身向河边走去。
河边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吸进肺里,顿时令人精神一爽。
吴惘一时兴起,随手用法术做出一盏莲花灯,放在河面之上。
灯随波逐流。紫貂看了欢喜,竟也沿河岸跟着追了去。
吴惘和残宵则在河边慢慢散步。
残宵突然问道:“我曾经听说,这河灯是人们许愿用的。你方才放下的那盏,是不是许了愿?”
“有啊,有一个。嗯,不过,是个不太可能实现的愿望。”
吴惘抬起头,夜空中繁星璀璨,银河将头顶的天际一分为二。
“就好像我站在银河这一边,而它在遥远的彼岸……啊~说来有什么用呢?”
“我倒是有点兴趣。”
“残宵,你现在的行为是在企图窥视别人的隐私哦。”
“什么?”
“没什么。”吴惘狡黠地一笑,随后问道,“说起来,我也有件事情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跟着我?”
“你想知道?”
“我很好奇啊。我的印象中,你们是不轻易相信外人的。而你却寸步不离我身边……这很奇怪。”
“你当时……在山洞的时候,帮我疗伤了吧。”残宵的双眼深深地望着吴惘,“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是你了。”
“你这是在报恩吗?”
“你觉得呢……”
残宵的手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抚上吴惘的脖颈。他轻柔地托起吴惘的下颌,将唇覆了过去。
“残、残宵……”
“嘘……说好今天晚上听我的?”
“呃……”
想要反抗的话语被淹没在唇舌的交战之中。尽管吴惘不想让自己如同俎上肉一般任人宰割,但是阻挡在两人之间的手,却没有推开对方的力气。
“扑通!”
就在吴惘开始沉沦在感官刺激的旋涡中时,这一声什物落水的声音让他浑身一激灵。下一刻,他猛地推开残宵。
“惘?”
“这样……怎么会这样……”吴惘摸着发烫的双颊,喃喃地说,“我们……不能……不对的……”
“惘?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吴惘摇着头,后退几步,突然一转身,飞奔着逃离了河岸边。
#######################'以下是补完的部分'
心乱如麻。
残宵、残宵……
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已经超出了能够控制的范围,不知不觉就会跟着他的行为……
吴惘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人潮之中,恍惚中,也不晓得走了多远。
直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惘?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吴惘直直地转身,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幽暝?是你?”
“你怎么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幽暝担心地问道,“脸好红……身体没关系吗?”
“脸?哦,脸啊……没、没事!这、这里人很多,是、是热的,对,一定是因为那样……那个,你不觉得热吗?”
“你今天说话怎么语无伦次的。”
“错觉,错觉!哈哈!”
吴惘干笑两声,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急忙找其他的话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碰到你。”
“我听说你出来逛夜市,想试着来寻你,还真叫我寻到了。”
“你特地来找我?有事?”
“最近阎王殿差我出去查案,也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很想念。你……还好吗?”
“好,好到每天就像米虫一样。除了教人吹萧,就是看看闲书。”
“哦……看来我是瞎操心了。”
幽暝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把头抵在吴惘的肩头。
“幽暝,你长高了……”吴惘突然颇有感慨地说,“你也老大不小的,怎么还像个孩子?”
“惘。”
“嗯?”
“你最近……身边有没有发生异常的事情?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啊,我刚刚不是说我很好吗?”吴惘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问这干嘛?”
“你……是不是带回来一只狐狸?”
“没错……对了,你还没有见过他吧?”
“那是一只妖狐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
“你……你跟那只妖狐走得很近?”
“幽暝,到底有什么事?跟残宵……就是那只狐狸……有什么关系?”
“我怀疑……”幽暝的表情很严肃,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怀疑,他对你图谋不轨。”
“对我图谋不轨?我、我有什么可以图的?!”
“你太没有戒心了,惘。”幽暝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他抓住吴惘胳膊的手却十分用力。
“你知不知道,你的修行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食粮?”
“你再说一遍?食粮?”
“妖怪们能够通过旁门左道吸取仙人的法力,以增加自己的力量。我观察过那只妖狐,他在白天的时候是保持狐狸的形态吧?那不单单是因为他想用那种方式躲在你的住处,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无法在白天维持其他的形态!”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现在处于缺乏妖力的困境,而你是能够为他提供能量的最好人选!”
“幽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残宵他……我遇到他的时候,他确实有伤在身……但是,这些天相处,我并没有感觉身上出现异常啊。而且,他要动手的话,为什么要拖这么长时间?一下子吸收我的全部法力不是更快吗?”
“我推测,他还很虚弱,不宜一次摄取大量法力。更何况,你并不是一个人,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他还没有害过我啊。”
“等到那个时候,你已经没救了!惘……你敢确保他没有对你做出过任何奇怪的行为?!”
“我……”
吴惘的脸又红起来。
他想起每天晚上必定上演的戏码,最终都是残宵偷香得逞,而自己昏厥不省人事。就连刚才……难道幽暝所说的真就是他的目的吗……
一旁的幽暝见吴惘不说话,心里便知道他定是想起什么了,登时感觉很不舒服。
“惘?你如果想起什么,就告诉我好吗?”
“没、没有……我需要时间……”
“你就这么偏向他?”
“嗯?”
“我去找他。”
幽暝说着便要离去,吴惘赶紧把他拉住。
“幽暝!你等等……你要去哪里?!”
“我会证明给你看,他到底对你怀着什么样的企图!”
“你冷静点!”
“你为什么阻拦我?让我去!”
幽暝突然用力,吴惘一个没站稳,被推开老远,正撞在一个人身上。
“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
吴惘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人,便被推了回去,扑进幽暝怀里。
“惘!没事吧?!”
幽暝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个遍,吴惘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哪儿来的野小子,好大的胆!竟敢撞我家员外?还不快道歉!”
几个凶神恶煞模样的家丁围了过来 ,作势要把吴惘带走。
幽暝一把拉过吴惘,护在身后,阴沉地低吼道:“谁敢动他?!”
家丁们被他爆发出的戾气震慑,竟吓得不能动弹。
“幽暝,你收敛点,我自己过去。”
吴惘拍拍他的肩膀,绕过家丁,对刚才被撞的那人深深一揖,道:“刚才在下实在是不小心,误撞阁下。请您多多包涵。”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吴公子。哦不,现在应该称您为吴先生了吧?先生别来无恙啊?”
吴惘心下奇怪,自己在这洛阳城不曾结识什么人,眼前这人……他抬起头一看,登时暗暗皱起眉头。
“原来是王员外,真是巧啊。”
“自从牡丹花会之后,这是与先生的第二次见面。时别数日,甚为惦念啊。”王员外干笑着说。
“在下何德何能,竟劳烦员外记惦?”
“吴先生,您这是哪儿的话?您现在可是梅公子府上的贵客,不比一般人。”他冷哼一声,“就连您这位朋友都有此等逼人的气势,想必我这员外,您也是不放在心上的吧?”
“王员外此言差矣。我这朋友生性卤莽,却也不会狐假虎威。而吴某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哪有权势与员外相比?员外若是怪我刚才误撞了您,我这里先给您陪个不是。”
“吴先生,您这一撞可不打紧,不巧撞到我旧伤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吴惘轻挑眉毛,他暗忖,果然是要找茬的。
幽暝此时已经站在吴惘身边,附耳道:“惘,看他稳稳地站在原地,哪像撞到伤处的样子?他在使诈,切莫让他占了便宜。”
吴惘略一点头,说:“在下倒是略通医道,不如现在给您看看?”
“哼,就你这样还想给老爷疗伤?不知是哪里学来的江湖医术,耽误我们老爷的病你担待得起吗!”
站在王员外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尖着嗓子叫道。
“这样吧,吴先生。我呢,也不想为难先生,只要先生肯帮我一个忙,那么刚才的事情咱们就一笔勾销。不仅如此,我还要请先生去洛阳城最好的饭庄吃消夜。怎么样?”
“哦?有此等好事?王员外也会有求于我吗?”
“对于先生来说,这件事不过小事一桩。你只需跟梅公子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本乐谱。奚林翁的‘清羽’,吴公子可曾听说?”
吴惘愣了一下,他忆起梅子凝的一位朋友似乎展示过这个乐谱。
“不过是本乐谱,员外为何不自己去借呢?”
“吴公子,你开玩笑吧。谁不知这乐谱失传百年,是难得的珍品。梅公子视它为宝,除了最亲近的朋友,谁都不让看。”
“子凝都不肯外借的东西,我又怎敢擅自借出?王员外,您让我这么做恐怕不合适吧。”吴惘撇撇嘴。
“怎么,吴先生不肯?那就不要怪我不给情面,请你随我官府走一趟去。”
“王员外,我看这事还不至于闹到官府吧!”
吴惘有些火了。
“去,还不把那两人给老爷抓起来!”
王员外的管家叫起来。登时有五、六个家丁围过来,其中一个伸手抓住了吴惘。
“啊!!”
谁都没有料到,一个凄惨的叫声就在接触吴惘身体的时候骤然响起!
幽暝的手刀距离那个发出惨叫的家丁的脸只有一寸,但是那人并不是被手刀所伤,而是从侧面受到攻击!
紧接着,其他家丁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了开来,纷纷跌倒在地。
“惘,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残宵?!他、他找来了……
吴惘心头顿时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幽暝。对方的表情果然阴沉下来。
“公子!你叫我好找!”
书童装扮的紫貂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扑到吴惘身上,脸上还挂着泪珠。
“都怪我不好,貂儿再也不离开公子半步了!”
“这、这怎么能怪你?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这只小妖,还不快从惘身上下来?!”
残宵扯着紫貂的衣领,硬是将她从吴惘身上拉开。
“臭残宵……你放开我!我不要离开公子!”
两人正在拉扯,却听见不识相的管家尖着嗓子又喊起来:“还不快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三道眼光突然齐刷刷地瞪向那人,眼光冷的竟然让他浑身打起颤来。
“你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那要先问问你,你刚才要对我家公子做什么!”紫貂此时的眼睛泛着幽蓝的光,看得人心惊肉跳。
“你、你、你们撞了我家家、家员外!还、还、还打……打伤了家丁!我、我、我们要到官府告、告、告……告你们!”管家利落的舌头,这时完全像是打了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幽暝闻言嗤道:“你们无缘无故抓人,目无法纪,就不怕去官府?”
“你、你、你们好大……大的胆子……我、我们员、员外……”
“够了!”王员外突然吼了一声,管家立刻闭上嘴巴,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