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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燕九嗓音低哑的开口,“我这不是还好好的躺在这里?”
燕九不用回头,也知道为自己落泪的是谁。
“你不是说回来带我去看花灯,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
“我也不想啊,”燕九苦涩的笑笑,“可就是变成这副样子了。”
那女子闻言,更是嘤嘤的哭起来,燕九身上痛,听着这哭声更是头大如斗。她现在心力交瘁,实在是没有空去安抚“自己”的妻子。
“快别哭了,等我好了,我就带你去看花灯,你先回去吧,我想好好的睡一觉。”
燕九说着,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那女人见燕九睡着,这才将一瓶金疮药从袖中取出,她看了许久手中的瓶子,最终却是拔下瓶塞,将里面的药粉小心的撒在鞭痕上,替燕九止住不停渗出的鲜血。
等到一瓶药粉用完,她这才用棉纱掩住了燕九的脊背,默默的退了下去。
桌上蜡烛摇曳,本该一夜无话,奈何却有人不请自来。
纱窗一晃,燕九就机警的张开了眼睛。
可是眼前这个满身锐气的男人,却有些像是白日里朝堂上的年轻帝王。
“皇叔,你怎么样?”帝王关切的凑上前来,却惹得燕九想要给他来上一脚。
你下令打的我,还来问我怎么样?
不过,这“皇叔”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帝王掀开燕九背上的棉纱,却是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探到了燕九背上的伤口里。
燕九疼得一个机灵,这才忍住没有叫出声来。
我果然是欠你的,只听说过伤口上撒盐,却没见过比你更狠的,竟然插针。
那帝王将银针取下,这才递到燕九面前,明晃晃的银针上,却是浸满了小半截的黑色。
燕九:有毒!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帝王将银针放回,这才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将燕九背上的药粉小心的擦去。
“皇叔背上的药粉中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日后无人之时,我就来为皇叔换药,不过皇叔也要自己注意一些。”
燕九强忍着疼痛,心里却是茫然,这皇帝说的是几个意思?
皇帝将新的药粉撒在燕九的背上,“皇叔不是打算在今日告发丞相的真面目,揭露自己皇族的身份,怎么却又临时改了口?”
燕九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又听得那帝王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样也好,丞相势大,恐怕仅凭皇叔一人是扳不倒的,不如徐徐图之。”
“还是皇叔机警在大殿上说出那番“不忠不义”的言论,想来应该是更加深得丞相的信任。”
那帝王说着却是笑起来,“今日皇叔的言论,一扫平日里严谨,侄儿还以为皇叔换了一个人哪。”
燕九:可不是,你皇叔就是换了一个人。
“只是苦了皇叔……”
那皇帝虽是一声轻叹,但双拳紧握,眸中杀意湛湛。
“皇叔,你就等着吧,等着我坐稳了这位置,定然一雪皇族之耻,这甄贤当年为了让报复我皇族,不惜谋害父皇,更是用一个皇位引得皇族死伤殆尽。”
“只余下懦弱无为的我,被当做傀儡一般放在宫里,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若不是还知道早年被父皇送出皇宫的皇叔还活着,恐怕我早就坚持不下去。”
帝王一把握住燕九的手掌,“我誓要将甄贤此人碎尸万段,也不枉皇叔当年为了取得甄贤这个佞臣的信任,拜他为师!娶他之女!”
“不过……”帝王话锋一转,“皇叔也要小心了,虽然侄儿对您下了重命,但是从甄贤命她女儿给你下毒来看,显然,他也已经怀疑皇叔的身份,万望皇叔多加小心。”
燕九半眯着眼睛,心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我去,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些个弯弯道道!
此时窗外传来雄鸡鸣叫,那帝王看看窗外,这才匆匆告别。
“皇叔多加保重,侄儿就先告退了。”
天边泛白,晓色初显,除了晃动的窗帘,再看不出有人来过的迹象。
燕九睁着眼睛看向桌上的蜡烛,原来这才是乌贪设立《取舍棋局》的原因所在。
一方是身为“皇叔”的自己,忍辱负重拜佞臣为师,娶佞臣之女,只为取得对方新任。
另一方是想要执掌朝堂的年轻帝王,自己的亲侄儿。
这本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役。
其实不是没有捷径,只要辅助帝王将甄贤连根拔起,这拔出萝卜带出泥,定然能死上几千号人。
若每一人都是一枚棋子,那必然能让棋盘上的棋子死去大半,那也就满足了出去《取舍棋局》的条件。
若是自己再依着这皇叔的身份,引得想要大展拳脚的帝王发动几场战事,那这速度必然会快上不少。
只要出了这棋局,成为乌贪的传人,那就可以解决掉神格的负面影响,没准境界更会因此上进不少。
结局不是不诱惑,只是……
燕九更希望的是将余下的四人找到,那样即便是发生战事,也能避免这四人遭殃,只是,燕九沉思,要怎么做哪?
☆、第三百一十八章:不过棋局一场
昼夜接到商丘带来的消息,没有多加耽搁就回到了万妖城。
还没进入城内,就见一只赤红的千足蜈蚣,正趴在万妖城的城墙上,恍若无人的磨蹭着自己的脊背。
“天吴?”
见昼夜过来,那千足蜈蚣才撩开眼皮看了昼夜一眼。
“好久不见,妖主。”
昼夜看看他脖子上带着的金色项圈,不由得眉峰一挑。
“你现在竟然是天焚的坐骑。”
天吴不无不可的晃晃脑袋,“坐骑?你真是抬举我,我不过是他用来炫耀的一件东西。”
“你们修为相当,怎么还会被他擒获?”
天吴摇晃着脑袋,却是一副高深模样,闭口不语。
昼夜也不在意,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在万妖城内。
见昼夜离开,天吴却是突然开口道,“你可要小心些,毕竟他今时不同往日。”
昼夜笑笑,“变得可不止他一个。”
昼夜进了万妖城,天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驭兽金环,又躺倒在城墙上,继续磨蹭起自己的后背来。
一进厅堂,就见天焚笑眯眯的对着昼夜拱手。
“真是许久未见了,不知昔日妖主可还记得我这旧友。”
昼夜见到天焚如此作态,却也是笑笑,“旧友说不上,我们还是做仇人来的合适。”
“老友说的那里话,我可是一直将你的云仙界照看的很好。”
“那真是有劳了。”
昼夜在主位上坐定,这才听得天焚一声感叹,“昔日/你我虽然也是好友,但甚少这样坐下来闲话一二,如今你历劫而归,也算的上是幸事一桩。”
昼夜没有言语,他们曾经却是是好友,可是天焚却最终从昼夜手中夺取了云仙界,如今天焚不请自来,定然是有别的原因。
“废话就免了,你直接说你的目的就好。”
“既然老友爽快,我也就不啰嗦了。”
天焚掩去脸上笑容,“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来寻求你的帮助。”
“帮助?”昼夜笑笑,“就连五大界主之一的天吴,都被你擒为灵兽,我却是想不出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我既然来找你,定然是有我的原因,”天焚也不废话,却是取出一个玉瓶放到了昼夜面前,“这是我的报酬,你不妨看过之后,再来回答愿不愿意。”
昼夜取过那玉瓶放在手中仔细一观,这一看却是有些惊讶起来。
“怪不得天吴能被你乖乖的收为坐骑,原来你竟然将的修为抽出炼成了丹药。”
天焚笑得眉眼眯眯,那无害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会抽取他人修为的恶人。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我俩本是相安无事,奈何他总是觊觎我手里的东西,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女儿前来探查,我想放过他,奈何他偏偏不让我放过。”
天焚的嘴角向上勾起,就像一只吃饱了老鼠的大猫。
昼夜觉得与这样的人交谈,实在是恶心之极,他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与这种人成为好友。
不过,这玉瓶里的丹药确实诱惑十足,只要服下这丹药,身为人面大嘴花本体的他,将会再次踏上曾经的境界。
可是,他不认为天焚会将丹药拱手奉上。
昼夜将玉瓶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说吧,你要我做的是什么事?”
天焚却是笑着,将那玉瓶又推了过来,“不管事成与否,这玉瓶都是你的……”
《取舍棋局》内,燕九一边趴在榻上享受着窗外的阳光,一边闭着耳朵聆听美妙的琴音。
不远处坐在花树下弹琴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夫人贾甄氏,听着名字就让人觉得有些……感慨。
一曲完毕,树下的贾甄氏浅笑着看向燕九,“夫君听着妾身的琴音可还好?”
“真乃天籁,”燕九笑着如此回到,“只是我听着这琴声有些佛音的意思,不知夫人弹的何曲。”
“是我幼时从佛寺听来的,只是觉得好听,所以就学来了,所以并不知道名字。”
“原来是这样,看来夫人的确不负才女之名。”
“夫君说笑了,说来也怪,自从夫君受伤之后,近日里我也爱看些经文,以前不觉,现在才发现这经文里蕴藏着如此多的道理。”
燕九笑笑,虽然这贾甄氏读的是佛经,可干的都是下毒这种事,真真的佛口蛇心。
想到这“佛”,燕九突然想起一事来,会不会这贾甄氏就是四人之一?
“说到这佛经,”燕九看向贾甄氏,“听闻夫人读书千百卷,不知夫人可曾听说过一本《菩提心经》?”
“《菩提心经》?”贾甄氏颦眉想了一会,“这本经书听上去好熟悉,可我却是没看过的,夫君看过吗?”
燕九没有回答,却是调笑着看向贾甄氏,“原来还有夫人没看过的经文。”
“夫君莫要取笑我,我虽然被称为才女,不过大都是旁人起的混号,其实我那点子才气,不及我父万一。”
说起甄贤,贾甄氏突就想起一事来,“父亲上次让我给你带来的那瓶金疮药,说来也是好用,只这几天,你的背上就好的七七八八,可惜就是用的快些,改日,我去一趟丞相府再为你取些。”
想到那掺了毒的金疮药,燕九也是心中发苦,“还是不用了,是药三分毒,我还是自己将养些日子,等他慢慢好,反正王上许我闭门思过一月,我正好趁这个日子好好陪陪你。”
贾甄氏闻言,浅浅一笑,“近日里到底是怎么了,总觉得你们一个个的都变了样子。”
燕九听得心下一动,“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里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有些感慨,”贾甄氏说着,看向头顶的花树,“我嫁给夫君这许多年,夫君平日里也不是待我不好,但平日里却是客气居多,人家都说夫妻只见相敬如宾,我却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
看着这样的贾甄氏,燕九简直觉得这贾有道就是一个渣男,为了获得别人的信任,竟然娶了对方的女儿,这不可谓不阴损。
好在这只是一场棋,若是现实当中,这贾甄氏可就凄苦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我的岳丈是公公?
燕九笑到:“我对夫人这样,夫人难道觉得不好?”
“夫君说的那里话,如今这般模样,我才觉得你我是真正夫妻。”
“那夫人不是还说我们一个个的都变了样子,不知除了我,还有谁?”
“我日日呆在这府里,所见之人不过二三人,我说的那人,你也认识,就是我的生身父当朝丞相。”毕竟提及的是自己的父亲,贾甄氏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贾甄氏面色犹豫,燕九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我本是连理夫妻,又有什么不能讲的。”
“也没有什么不当讲的,只是这次我见父亲时,竟然觉得爹爹有些难以接近,这种感觉甚至比先王身上更甚。”
原来是这样,燕九还以为那甄贤原本就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看来这甄贤说不得就是这四人之一。
就在燕九这边想着,忽听的侍从来报。
“启禀夫人,丞相大人来了。”
“爹爹竟然来了!”贾甄氏心中大喜,“快快将爹爹迎进来!算了,还是我去。”
贾甄氏连忙起身,整个后院只剩下回话的侍从和燕九。
燕九本来还疑惑这侍从怎么不离开,这一看才知,眼前这人就是自己醒来那天,要杀自己的那人。
当时自己走的匆忙,后来自己又受鞭挞早就将这人忘的干净,没想到这人竟然胆大到一直待在自己的府里。
那侍从勾唇一笑,却是从袖中抖落出一柄匕首来,寒光湛湛的匕首,就在燕九面前晃来晃去,而趴着的燕九显然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避开都很勉强。
不过,这人却不是为了刺杀燕九,与刺杀相比,他现在的姿态更像是耀武扬威。
“算你识相!没有做出背叛大人之事,若是还敢有下次……”
锋利的匕首被他“锵”的一声定在燕九鼻前一寸之处,若不是燕九知道他并无杀心,少不得要出丑一番。
燕九淡然的模样显然超出了侍从的估计,不过他没有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