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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皱个眉头:“里头不止有她儿子,还有我们太子殿下。我们太子殿下的睡颜岂是可以他人随意见的?”
“张公公,不怪我提醒你,你想想,她若是未来月室殿的主子,你这儿广阳殿都得她管着呢。太子殿下还不都得对她行礼。”
张公公十足愣了下:什么时候,已是快成为月室殿主子的地步了?
不再多想,张公公打开了扇门,说:“颜尚书,花公子在里头。”
意思是她可以走进去看了。其实,她想进去看自己儿子的话,谁能拦得住。只是她想进去会不会吵醒两只小懒虫,这不在门口犹豫了有一阵。这会儿门都打开了,想必不吵也吵醒了。提了裙子,花夕颜迈过了门槛。
里头,一幅鸭子戏水的屏风,遮挡着小龙榻。花夕颜先是站在屏风边角上,往里头偷偷望一望。这可好,里面,金黄被褥头上露出两个小脑袋,一个面向外面,一个面向里侧。
躺在里头的是她儿子,被子歪了一角,露出小木木怀里抱着的狮子狗。一人一狗睡的香甜,连呼噜声都频率一致。她儿子睡觉的典型特征是,小嘴角流口水。比起来,可怜的是她的大儿子,小太子爷,一晚上,肯定是被小吃货折腾到没法睡。瞧小太子爷睡向外侧的小颜都知道了,小眉宇紧紧拉到中间纠结成一团,可能一晚上都没有松开过。
哎,那是他弟弟,没有办法,只好忍着。
花夕颜握住拳头,撤回脑袋,蹑手蹑脚走回到屏风外头一把椅子上坐下,轻轻咳了声。
这声音不大不小,小太子爷立马被惊醒了,爬了起来,问:“是张公公吗?到什么时辰了?”
张公公答:“小主子,是五更天了。”
“五更了,这么快?”小太子爷感慨的声音,充分透露了昨晚上可能一晚都没睡。接着,他的手推推小吃货:“木木,该起来了。”
“不要,我在吃包子。”小吃货做梦梦到包子,不愿意起来。
小太子爷只好想了想,生出一个主意:“御膳房的蟹黄饺子送来了,再不吃的话,冷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这话,小吃货啪,立马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四处闻:“饺子在哪?”
“你穿好衣服就有饺子。”小太子爷一步步诱骗弟弟下来洗脸穿衣。
一样睡到香甜被叫醒的狮子狗麒麟,听见小太子爷这骗小吃货的话,狗嘴勾了勾:和你爹一个样。
两个孩子,下床,张公公过来,帮他们整理衣服,时而望向屏风外头,知道花夕颜是想给他们两个惊讶,没开声。可是,小吃货的鼻子不一样,闻着闻着说:“我好像闻到我娘来了。”两个孩子就此一惊,绕过屏风一瞧,果然见他们的娘坐在外头等着他们呢。
“娘——”三天两头能见到娘了,小木木一如既往地赖着娘冲过去抱住娘的大腿。
花夕颜一只手搂住小儿子,一只手,对着那边站着不动的小太子爷伸了出去。
黎东钰只是怔了下,立马走了过去,在迟疑着抓不抓住她的手时,她的手已是绕过他的小肩头,把他搂了进来。
鼻子里,满满是她的味道。小太子爷心里酸酸的,好幸福。
小木木抱着娘的一边大腿,本是虎视眈眈地望着突然被娘搂进来的小太子爷,突然看到小太子爷眼角酸酸像是泫然欲泣,鼻子往上一翘:算了!谁让这小子对他也很好呢。
花夕颜让两个孩子洗脸,然后和他们一齐用早膳。想到永宁殿那位主子不知吃了没有,对柳姑姑说:“等会儿让御膳房做碗燕窝汤过去给圣上。他起的早,可能要打个盹儿,晚点再送过去。”
柳姑姑和张公公对视上一眼,听她这口气,完全是月室殿主子了,连忙齐声应好。
有个宫人这时候过来,禀告道:“郡主进宫了,说是要见颜姑娘。”
这个宫人是黎季瑶买通的,不然,哪能直接报到她这儿来。可见,黎子墨说的禁足令,不过是吓唬下这位郡主妹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花夕颜说:“请郡主到这边来吧。”
黎季瑶不会儿就到了,进屋闻着早点的香气,直喊:“好饿好饿!”与孩子无异,不,是比小太子爷更像个孩子。因此,知道这是小太子爷的宫殿,说:“太子殿下,可否赐本郡主一碗粥喝,本郡主出来的急,没有用上早膳。”
黎东钰对她自然是熟悉的,吩咐人:“给郡主赐座。与本宫一块享用早膳。”
黎季瑶不用人二话,自己已经快手快脚先搬了张椅子坐到花夕颜身边,要和花夕颜谈笑时,方发现,桌上坐了两个孩子,除了小太子爷,还有一张和小太子爷一样的小颜。顿然失色,滑下椅子:“天,这孩子是,是谁?是太子您的法术吗?”
什么法术?说得他好像不是人。小木木不悦地瞪她下:“我叫花木容,不过刚好和太子爷长得像罢了。这是我娘。”
黎季瑶眨了下眼,望向花夕颜:“你儿子?”
“嗯。”花夕颜一语双关,两个都是她儿子。
黎季瑶两只手托着腮帮子,望着眼前这两张一样的小颜,沉默了。
暗室里。
孙擎苍望见珠子上浮现的两张一样的孩子脸时,惊骇的神色可见:“这,这——”
“是她回来了。”回答他的声音十分肯定。
【71】见爹
暗室里,漆黑无关,只有室内中间一颗白色的珠子,偶尔发出微弱的光芒,让身边的人仅可以看见其中浮现的影像。
“是她回来了。”说话的人,几乎全身隐没在黑暗里,能让人看到的,只有一双手,那是一双苍白无色,同时骨节分明,美丽修长的一双手。单从声音听,是辨不出是男是女的身份,只能听出是像沙子磨砺的嗓子,让人听起来耳朵十分刺耳。
孙擎苍对这说话的人是心存敬畏的,以对其称为“石大人”毕恭毕敬的态度而言,然而,对这人说出的话却不是完全顺服,疑心重重:“你说是她回来了?有什么证据?这里头显示的小娃,是圣上的孩子吗?”
“我也是只能看到这么多了,毕竟占卜这个事,没有对方的物品,能看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这还是借助了我在宫中布置的物品。这东西本意是监视圣上的。可圣上的永宁殿实在是守卫森严,黎子墨比任何一代东陵帝君都要谨慎。而且,这东西发挥效用是要有条件的,不然,早就被黎子墨发现了。”“石大人”用语十分谨慎,处处暴露出对黎子墨的戒备。
“可大人,我只能看到这孩子与小太子爷长得一样,其它都看不出任何线索。你说的是她,究竟是否是宫皇后?本人只想确认这一点。”孙擎苍仅揪住宫皇后是死是活,问对方话。
或许听出了孙擎苍语气里的惧怕,石大人沉闷的嗓子像是干哑地笑了下:“你自己也知道的。很可能是她回来了。但是,即便是她回来了,也是不怕的。”
孙擎苍对他这话绝对不苟同,惊颤道:“石大人,你想想,胡太后可是死了。说明这天咒反噬,是连太后可以杀掉的。——不过,太后她真的是参与了天咒吗?”
“太后是从本官这里听说了有这回事,以太后的野心,早就不满于被先帝以及自己儿子压制,又因为宫皇后太得圣上的心,太后早就怕自己在宫中和朝廷的地位不保。所以,想借此事转转运,剔除掉对手,与她一同承担风险的,又有那么多人,何乐而不为呢?对此,本官是曾告诫过太后的。但太后执意而为,本官也只能顺其自然。至于究竟太后是不是天咒反噬弄死的,要看的是她的身上是否显现咒印,只可惜,这咒印,随人一死,几乎不见。”
也就是说,胡太后是否被天咒反噬弄死,还是无凭无据。孙擎苍的心里又稍微踏实了些。
石大人在黑暗里的眼睛似乎捉到他脸上的表情,说:“本官说的话,好像孙大人一直都不信。”
“石大人,不是在下不信。是这无凭无据,怎能说是她回来了呢?况且,如果是她真的回来了,受到天咒反噬的人,应不止是胡太后吧。”
“本官说了,盲目占卜受到约束的条件太多,除非能取到对方的物品。可是,现在她回来是在哪里,用过什么物品我们都不清楚。然而,仅凭本宫靠监视宫中气脉来看。宫中,确实出现了与太子一样的血脉。若这个孩子不是宫皇后与圣上所生的另外一个孩子,本官猜不出其它可能。孩子都生了,她怎么可能不活着呢?”
“那在下想不明白了。大人说她活着,可当初我们进陵墓查看棺木,的确她人是死了的,凤印与她一齐,这假不了的。她即便死而复生都好,你说这孩子是她所生,不是疑点更大吗?她死了,肚里的孩子还能活吗?何况,这天下,在下从未听说有无死而复生这回事儿。”
对孙擎苍这个说法,那在黑暗里面栖息的石大人,像是也有所犹豫了,沉心静气地想了片刻,才接上话:“死而复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违背天命的事。但是,术是可以转移的。只要有两个同年同月同日同个时辰,连出生八字都一样的人。比如当年,孙将军的爷爷,在战场上能为先帝的先帝挡箭,正由于有人告诉过他,只要拿一个与他生辰八字一样的人作为被阎王收去命的代替品,他就能活下来。”
孙擎苍一惊:“我还真是未听说过此事,可是当真?这叫什么术?”
“七魂六魄转移大术。掐好时辰,两个人的魂魄进行瞬间转移,使得另一个人为其挡灾消祸,再转回来。此法所用时间,有长有短,要看施术者本身的能力了。但是,像你爷爷,当时只能让替代品做成个挡灾娃娃来消灾,瞬间即灭,所以你爷爷条命保住之余,同时受到了重伤,也是差点没命的。而若宫皇后真是以本官猜测没死,以宫皇后这个‘死’的时间太长,而且能把龙胎保住,绝对非普通的术者能办到。”
孙擎苍安静又恐惧地听他说下去。这世上有许多高人,但是,这样的高人还是很令人忌惮的。转魂大法,操控人生死。这种人,与老天爷有什么区别。
“按照本官所了解的,天下,能做出此事的人,应该只有三个。”
“哪三个?”
“一是众所周知的明海大师。他是得道高僧,自小被称为术者天才,为诸国都列为上上宾的人。然而,明海大师向来不喜参与到各国朝廷事务之中,佛心清净,喜欢与世隔绝,从不接受任何一个国家的邀请,而且,从他迈入七十高龄以后,据闻仙道长进,抛下弟子们云游四海时,几乎是在人间消失了一样,有人说他是渡过了东海,到达了号称仙界的蓬莱仙岛,从此不再过问尘世。本官猜测,仅凭她是东陵皇后的身份,都能令明海大师拒绝。”
“另外两人呢?”
“其二,本官以为,西真族背后支撑西真皇族的巫蛊一族,本身已极为神秘。据闻,现今支撑西真女皇的首席巫蛊师,以前,就曾用过类似此法的方法,帮助过西真女皇继承皇位。然而,你我皆知,西真对东陵虎视眈眈,西真族皇女窥觊东陵皇后的位置已久,又怎么可能出手帮助宫皇后?”
“素卿娘娘是对圣上一片倾心,是不可能。”孙擎苍叹,“只是在下若不是大人一说,从未想到过,原来西真族背后有这么厉害的人。”
对他这话,石大人暗笑一声,不予置评,天下那么多人敬畏金素卿,难道他孙擎苍能不知道,接着说:“说到这最后一个人,本是最有可能出手帮助宫皇后的。然而,据本官的观察,却又是最不可能的。”
“谁?”
“云族有许多秘法,而且都是做派正风的秘法,与西真巫蛊族截然不同,但是其秘法大全,据闻是连明海大师这位渊博的术者天才,术者大师都叹为观止。所以,西真一直想拉拢东陵,东陵却只喜欢与云族联盟。正因为云族与西真族向来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既然西真巫蛊族能办到此事,云族又怎会办不到?”
“这么说,云族的云宗主参与了此事?”孙擎苍又是一惊,继而迷惑,“不对啊。在下记得,宫皇后去世时,云宗主的悲伤与震惊均不比圣上少半分,若他是当事人,怎么可能?”
“所以说,在本官看来,恰恰是云宗主本人完全不知此事的表现,而云族的秘法大全只掌握在宗主一人手里,云族成为最不可能参与到此事的人。何况这移魂大法,即便云族有,也有可能列为邪恶之法,不让使用。”
耳听对方解析的都有理,说来说去,天下三个能为之的人,都变成最不可能为之。这岂不是又佐证了宫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