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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汐,听哥的。”宮相如说到这儿,眼睛里有丝红,“这孩子,你必须顺他的意怀上,然后生下来。他早已把他的七魂六魄连系你的七魂六魄,你是逃不掉的。哥不是不想帮你,只是,哥不能看着你这样折磨你自己,你没有必要为了宫家,爹娘和我,都不会开心的。”
“我不是为了宫家——”
“你何必骗你自己呢?如果是因为宫家以前伤害了你,让你连爱他都不敢的话,哥向你保证,无论你爱不爱他,哥都有能力保护宫家。你现在只是在折磨你自己,宫槿汐!”
她的嘴唇哆了下。不,她不爱他。
宮相如的眸底蓦地一沉:“难道你还在疑心他和素卿娘娘的关系吗?”
花夕颜狠狠闭上眼。
“哥知道。当年,在他年幼的时候,由于先帝与西真女皇的缔约,由神明指示,说他和西真皇女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所以当时,云家来提亲时,哥也是很开心的,本想把你交给云宗主。可是,哪知道你因为娘的关系是不能嫁给云宗主的。”
“因为哥当初已经看到他对我有了意思,是不是?”
“他在第一次到宫家,见了你之后,就对我说了,说,今生今世,非宫槿汐不娶,只有宫槿汐,第一次见面就让他明白了情为何物,能让他动了情魄。”
他是个无情无血的公子,却唯独对她能动了情魄。
“至今,哥当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西真皇女都不能让他动了那颗情魄,唯独你能。”
宮相如突然这样沉下声调的一句话,让她心头哪儿一惊,是联想起了在云族云尘景和她说的那些话。
“哥——”花夕颜声音沙哑,是想,若云尘景说的话是真的,那岂不是,他自己本人也十分明白,动不动她的情魄,尤其是见到她本人的情魄之后,他应该更清楚这里头有什么秘密,所以,非要拉着她一块下地狱。
他到底是个富有心计的深沉的帝王。
“槿汐。”宮相如轻柔的,很久没有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和她说话了,自从她回来后,他过于担心,只能总是时时刻刻用警告的声线来提醒她,“听哥说,既然你都知道了男子情动为何物,若你死命抵抗,不就是不理智了吗?自寻死路,不是你宫槿汐的作风。”
“他很爱我——”
“是的。圣上和我说过,他爱你,爱到了生命里去,你是他唯一的女人,不会有其她人。而且,如果你不爱他,对他来说,是比什么都可怕的事。那会让他彻底疯狂。”
花夕颜眼球又一动,似是有些不解。
“越是高手,越是容易产生心魔。为此,为了避免心魔,尤其修炼提升到一个新阶段的时候,必须靠情魄来弥补。他需要你,槿汐。他没法不怀疑你,不猜疑你,因为,他太需要你了,尤其在他这个时候。”
这些事她都不知道,他没有和她说过……。
黎季瑶和三七站在大街中间,主仆俩,想着,究竟还去不去白龙寺呢。这马车都把她们两个抛弃在路上了。
“哎。”黎季瑶摆摆手,“算了,本郡主回府吧。”
三七感觉到她今日哪儿有些古怪。若是换做在以往,她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样可以玩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会想尽法子,爬着都要到白龙寺呢。现在突然轻易转变了心思回家?难道府中有更好玩的事等着她?
黎季瑶察觉出自己丫鬟在怀疑她什么,心头一慌,猛地瞪个眼睛:“怎么,今早本郡主出来的早,想早点回去睡觉,不行吗?”
三七嘟嘟嘴,朝她福身:“奴婢马上去找车让郡主坐车回府。”
黎季瑶挥挥手,接着,站在路边等着她回来,心里,却是已思思地想着那个桃花相的美男子。他说他会来找她,需不需要,她给他制造个机会。回到府里后,让人去太医院请他过来。对了,就这么办。
三七带着轿子和轿夫回来时,只见自己主子对着一团空气笑得牙齿都咧开了快要流口水了,于是眼珠都要瞪了出来。
白龙寺里。
林夫人指挥几个婆子围打齐云烟,自己一样忙到满头大汗,喊着:“把这小贱人往死里打!”
“夫人这是要把谁往死里打?对方是犯了什么死罪?可否说来让本官听听。”
突然降临的男子嗓音,文质彬彬中,带了一股固有的残酷与薄情。
对林慕容、林夫人来说,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
林夫人吓到往旁边一大跳,转过身之后,整个身体瑟瑟发抖就一刻都停不下了。林慕容一样一幅惊色望着来人。因为这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她朝思暮想,并且导致她母亲动手打人的那个人。
宮相如皱着眉,在心底几乎要长叹一声,想他妹妹怎么预感就这么准。他原先还以为是她妹妹想设计他赶他快点走的圈套,到底后来离开宫之后,心神不宁,随妹妹意思快马来到白龙寺了。
据他所知,这林家,也绝对不是那种平常喜欢作威作福的官吏家庭,不是喜欢仗势欺人,更不会随意在公众场合打人丢了名声。那么,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
“六叔。让人散开。”宮相如轻轻吩咐一句。
六叔带了其他人,立马将围观的人群驱赶,同时,上前只需一个眼神,围着齐云烟打的那几个林家婆子,立马都巍巍颤颤地跪下来说:“大人饶命。”
宮相如走近几步,看清楚了被几个婆子围在中间的那个女子,由于妹妹提过,他知道那人会是谁,但是,这会儿亲眼所见,仍旧是心头被一震,脸色唰晃过一丝青怒。
这哪里是打架,简直是几个人合伙将一个人往死里打。
躺在地上的齐云烟,已是一动都不能动了。为了保住自己性命,她用全身力气护住脑袋,结果,胸腹被踢,口中吐出内血。两条腿,被一个婆子打到一只小腿明显骨折。
这样的一幅惨景,是让四周看到的人,无不都倒抽了口凉气。
林夫人连步后退,要伺机逃跑。因为,眼看这祸明显是闯大了。
宮相如深深吸口气,才能按住胸口涌起的这股气,对六叔说:“把现场我们看到的,刚在打人的,指使打人的,全部捆绑起来,押到衙门里,审问清楚,为何打人?是故意谋害人命,还是另有他由?”
因此,逃不到三丈远的林夫人,马上被人抓了起来,只能大声尖叫:“大人,宫大人,望宫大人明察!我不是想打她的,是她先打我!”
“她先打你,打了你哪儿?”宮相如冷冷清清两句话。
林夫人喉咙里卡壳,失去了声音。
齐云烟都没有碰到她一根毫毛。她身上哪儿来的伤。早知道,她自己先扫自己几巴掌,好留下点污蔑人的证据。如今怎么办。林夫人欲哭无泪,望向女儿。
林慕容在见着他看齐云烟的眼神时,已是把嘴唇咬了咬,是快咬出了血。于是,她走上前,突然挽起右边的袖管,露出了一块像是被打的血瘀,道:“她打的是我,不是我娘。”
【99】心魔
听到女儿这话,林夫人眼睛立马亮了。好女儿,聪明的女儿,什么时候掐到自己这样,她都没有发现。随之,一群林家的婆子响应林慕容的话:“大人,奴才们都看的清清楚楚,是齐家小姐先掐了我们家小姐。我们夫人是气到头上,才不得已出手教训欺负自己女儿的人。”
宮相如那双深沉的眼睛,只是落在林慕容手臂上的血瘀。
那块血瘀足有一指宽,看起来掐的是挺狠的,挺吓人,挺能唬人。论是哪个当娘的,看到女儿被掐成这样,又怎会不生气,不气得打回人家。
林慕容早在听见宮相如的声音出现时,暗地里将自己手臂掐了。趁大家注意力都在她娘和那群围打的婆子上,没人能察觉她的举动。
她做的几乎是天衣无缝,神仙都不能找出破绽。
物证有了,人证也有。四周围观的人,知道他们林家是什么人,也绝不会有轻易出面想为齐云烟说明公正的。
照理说,这样她娘罪责就减轻甚至减免了。而脏水全泼到先动手的齐云烟身上了。她们林家可以全身而退。可是,为什么,在他这样一双清澈美丽的眸子注视下,她的心一阵阵在发虚,虚到她额头流汗。
巍巍颤颤,她脚底几乎不稳。对她林慕容来说,基本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唯一一次,对,就那回,在胡太后院子里和那位颜尚书下了那三盘和棋,让她突然意识到天外有天。但是,现在那个叫颜尚书的红人不是死了就是被皇上赶出宫来,都是因为宫皇后娘娘回来了。
奇怪的是,这宫皇后虽然逼走了颜尚书,但是不知为何,和那个颜尚书一样,照样宠护起了这个不起眼的齐家小姐。听说李夫人的女儿李秀瑛都在家里气病了一大场到现在都没有能起床。
一连串的事件,在如今他这双沉静如面镜子的眸子面前,似乎,都有了必然的联系,让她心头某处突然心惊。
莫非,宫家与齐家,真的是私底下达成了什么?
应该是的,不然怎么解释,宫皇后、宫夫人、乃至他,都爱护这个齐家小姐。
这个可怕的认知让她的内心不止微颤,是寒彻心扉,一种可怕的惧怕在占据她的内心,一种即将失去的痛楚正在慢慢慢慢地撕裂她的心。犹如撕碎锦帛,她耳际边,像是响起了知啦知啦破碎的声音。
他,难道爱上了齐家小姐?
若是如此,她这颗心,她这颗思慕的心要怎么办?
几乎没人知道,除了她娘林夫人,她是从很小的时候,从知道他是谁以后,一直仰慕他,把他当成心目中最合理的夫君。当然,她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不止多而且都是强敌,比如孙如玉,所以,她必须掩盖自己的心情,守株待兔。哪知道,何时竟然出现了齐云烟这样一个程咬金。
齐云烟算得了什么,三品官员的女儿,没任何背景的,她林慕容可以输给当初的孙如玉,是迫于强势,但是,输给齐云烟,等于输给一颗心,让她这个骄傲的京城第一才女怎么接受?
追她林慕容的才子,多了去了。她齐云烟不是没人要的吗?
林慕容一抹清晰的痛楚,写在了眸里脸上。在旁边人看来,似乎是她正在极力忍受手臂上的掐痕的痛楚。于是,更没有人怀疑她刚指证齐云烟的话是谎言。
宮相如的眼里便是再一沉,回头,对六叔说:“按照我刚才说的话,该押往京兆府的押过去京兆府。若京兆府不愿意受理,押到刑部。”
众人听到他这话都一惊。林慕容抬起的眼睛,不止充满了不可置信,以及染上了一抹愠怒:他为了齐云烟决定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们林家的主母被押到刑部将意味什么?难道他没有想过?
林夫人喊:“大人,宫大人!你都看见了,是她先动我女儿!”
“本官有说,已经判了夫人的罪名吗?一切还需调查。当然,这两位小姐,也要跟我一起走。”宮相如淡淡一声,“全部人都押往刑部,关押二十四个时辰,不准任何人保释。本官握有圣上的圣天御剑,在本官秉持本职处理案件时,握此宝剑,圣上都不能左右本官判案与决定。”
谁都知道,这位刑部尚书大人的声音不高,但是,谁也都没想到,原来他声音可以是这么的寒透入骨,像是刀一般,让场内顿时充满了血腥和恐怖的味道。弥漫到人群中的瞬刻,几乎所有不关系此事的人,自动自觉避让三尺。
六叔等人,不费吹灰之力,把所有关系此案的人押上往刑部的马车。
林家的婆子们大呼饶命,边哭边叫冤枉,被刑部的人直接在地上拖着往外面走。
林夫人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有满身不停地颤抖。刚刚宮相如说了,哪怕皇上都别想从他手里救得了谁的命。那她该怎么办?为了齐云烟这样一个小蹄子她还要死于牢狱?
“老爷!老爷!”林夫人在被押走时,疯狂地向四周能认识的人叫喊求救,“有谁,快通知林家老爷,说他妻子女儿都受刑部欺辱了!”
想她这话本该多少能恫吓到宮相如,因为她老公至少是个户部尚书,二品大官。可是,宮相如既摆明了话连皇上都不怕,她这话,只不过是让他眸中那层深色加重了一层。
林慕容咬住牙根,忙给母亲使个眼色:不要再说了。再说的话,反倒会引起他怀疑。只要记住,到了刑部,多余的一句话绝对千万不要说。
林家的一帮人全部被押走了。余下的,只有躺在地上的那位。
六叔不大敢动齐家小姐,因为她那伤看起来有内伤,不轻,因此只能寄望地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