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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亲你一下?”
第二十三章
“那亲你一下?”
叶灵涵说完后又忍不住想直接裹着被子不见人算了,但她向来死要面子,哪怕此刻已经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侧脸在发烫都不想将这一茬给输了。
她看不见叶孤城的表情,只能从对方的鼻息中推断他此刻的反应,但叶孤城久久没有动作,她也只能继续干耗着。
男人身上除了平时的味道之外还有不怎么明显的酒味,这点让她相当惊讶。
“……咱么总不能一直这样到天亮吧?要不师弟你先起来,我……”
这句话尚未说完,叶孤城的右手就抖开了床尾未曾动过的那条被子盖到了她身上,口气颇为无奈:“叶姑娘休息吧。”
“哎师弟!你别走!”
这个揪袖子的动作她已经熟练得几乎不用思考,对方虽然顿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夜已深,叶姑娘还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谈。”
“我又不会吃了你!”从方才的状况里缓过来的叶灵涵第一反应就是揪着他问清楚之前的事情,人抓到手了又哪里肯放。
夜风吹得半掩的窗户嘎吱作响,漏进来的半束月光照亮了床前的一小片地方,而她也这时才勉强看清对方。
光是这么一个背影就让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不愿承认,但等了这么些天她确实相当担心,哪怕知道以叶孤城的身手,在当今江湖中没几个人能伤得了他。
“你这趟到底去哪了?还有之前……”
叶孤城慢慢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立刻抓住机会从床上翻了下来,借力攀上了他的肩膀,“你和西门吹雪的决战也没多少时间了,到底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和片刻之前的暧昧旖旎比起来,俩人之间现在的气氛就显得有些难堪了,叶孤城虽然冷淡成性,但对于她向来好脾气,难有这般一言不发的时候。
“抱歉。”他垂下了眸,“只是有些事要处理,已处理完了。”
这种等于没回答的回答自然糊弄不过她,可她刚想继续发问,叶孤城已经蹲下了身来捡起被她爬下床的动作带落的薄被重新给她披上,“虽是夏夜,叶姑娘也要小心着凉。”
被这么直接的一句堵得无话可说的叶灵涵张了张嘴,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因为在睡觉的关系,衣衫凌乱,胸前风光无限。
而叶孤城在帮她披上被子之后就再度转身离开了,这一次她根本连半点拦着的心都没有,恨不得直接蹲在地上捂住脸了。
情急时刻忘记自身状况的毛病大概一辈子都改不了了,也幸好对象是叶孤城这样的君子,否则根本难以想象会是怎样的情况。
这一闹的结果便是直到天亮她都没能再入眠,前几日睡在这里一点不适感都没有,现在却死活无法安心闭眼。
夏至刚过,天亮得相当早,穿好衣服准备溜回隔壁的叶灵涵脑海里还是之前两个人靠得极近的场景,满心的悔恨找不到地方去诉说。
别院里的侍女尚未起床,她坐在院子里掰着指头算还有多少时间留在飞仙岛,这一算才发现已经只剩下五日。
也不知道等看完决战问清西门吹雪师父一事再回到龙门荒漠会是什么时候。
更不知道解决一切回到藏剑山庄会又是何时,又或者说,根本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回到藏剑的时候。
“叶姑娘何时回来的?”
听到是十七的声音,她干脆连动都懒得动,继续趴在石桌上装死:“醒了就回来了……十七你起这么早啊……”
“叶姑娘昨夜睡得不好?”和她相处这段日子后十七也已经不像初始时那般恪守礼节,见她似乎无精打采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叶灵涵确实没什么精神,脑子里胡七乱八的东西一堆,也不知道到底在郁闷些什么,好一会儿后才直起身体,“……嗯,睡得不太好。”
“那我今日为叶姑娘煮点安神的凉茶吧,正好这天气也闷得慌。”
“谢谢你呀十七……”她拖长了音调状似撒娇,但显然不如平日里那般,停顿了好一会儿后又成了另一副口气:“……虽然问过你很多遍了,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十七你真的不知道这岛上有没有人想对师弟他不利吗?”
妆容精致的美人蹙了蹙眉,像是惊讶她一遍遍确认的原因,“据我所知飞仙岛上上下下都是十分敬重城主的,叶姑娘……到底何出此言?”
她撇撇嘴没回答,总不能说是直觉吧,况且自己这么一遍遍地问估计对方都嫌烦。
“算了就当我在乱想吧。”
十七闻言笑了一声:“那我先去给叶姑娘煮茶吧。”
因为整夜未睡的关系,又坐了一会儿叶灵涵就开始觉得眼睛酸痛了,正巧她又趴在那懒得动弹,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就连十七又来了一趟都未曾发觉。
事实上在龙门的时候她极少会有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候,就算是住在龙门客栈,也时时刻刻在担心着自己的安全,会这样无知无觉地睡过去,说到底还是对这地方的主人相当信任。
同样一夜未眠的叶孤城却没她这么悠闲。
十七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飞仙岛上下的事简要说了些许,最后还是不免提到了叶灵涵。
叶孤城的性子,白云城上至黄发下至垂髫都相当清楚,更不要说相处了十几年的十七。
而他也确实一直都冷淡得不像个一城之主,除却决定大事的时候那份果决多年如一。
“……您也许会怪我多嘴,但我还是想提醒您,叶姑娘并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粗枝大叶。”
“这我知道。”叶孤城回得很快,唇角似乎还挂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无论她问什么,你像从前那样回答便是。”
“……是。”
她这句回得有些不太情愿,落在叶孤城耳朵里再明白不过。叶孤城多少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却也不点破。
“阻止得过头了会更麻烦,反正还有四日就该走了,你无需担心。”
被叶孤城这样严肃一说,十七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表露太过明显:“城主明断,是我思虑过多。”
恍然间好像有谁叹了一口气,两个人虽然都是一副认真十分的模样,心中所想却早已不在眼前。
叶孤城忽然想起曾经在城主府后院听过的那一席话,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此去中原你不必跟随,南王府那边自有安排。”
十七似乎也料到了他接下来会说这样的话,躬身垂首应道:“是。”
临近正午的时候叶孤城才又看到从别院那翻墙过来的叶灵涵,许是在石桌上睡了一上午的关系,她右半边脸被压得有些红,但是自己毫无知觉。
“师弟你在啊……哈……那个什么……!昨晚是个误会你先听我解释……”
“无妨。”他也不太想回忆起那尴尬的场面,干脆打断了她,颇为有经验地将话题带到了别处,“过几日就要去中原,不知叶姑娘是否仍然与我一道上路?”
“这是当然!”叶灵涵立刻点头,“而且我应该会看完你们决战再回龙门。”
坐下来靠近后她右脸上被压出的痕迹更是明显,看着有些滑稽,叶孤城本想提醒,奈何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形容,又见她只顾着埋头吃饭,干脆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顿饭吃得再平常不过,而她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吃完就抹抹嘴溜回隔壁。
叶孤城不清楚她打的什么主意,只见她神情犹豫,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过了很久才开口:“师弟我们再打一场怎么样?”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曾经说过多过招几次她便不可能再轻松胜过他,现在却忽然又要与他切磋,着实令人意外。
“哎算了……我也没御风根本没这个必要。”
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叶孤城却听懂了,不禁有些好笑,“我与西门吹雪约定决斗,自然不会毫无把握。”
叶灵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是十分把握吧,何况陆小凤说过他自出师后未尝有过一次败绩。”
“所以与他这样的剑客决斗,必是人生快事。”
叶灵涵被他说得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撇撇嘴,“随便你。”
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赌气意味这般重的话,难免惊讶,但尚未来得及想好要说什么,坐在那的人忽然又垂下了头,有些闷闷地开口:“……倒不是在意别的什么,但我担心你啊。”
因为将头埋在臂弯里的关系,叶孤城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并不清楚她忽然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为什么。
“多谢叶姑娘,但……”
“行了你别说了!”她打断了他,“……我刚刚就随口一说,不用放在心上。”
哪有人随口一说会是这样的口气,叶孤城心想,可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揭穿,看着她站起来动作熟练地提剑离开。
第二十四章
叶孤城去了城西的断崖练剑;自创出天外飞仙一式之后他还没有真正用过,上回陆小凤夜探南王府的时候他只用了五成的功力,虽然那是建立在陆小凤也没有尽全力的基础上的。
从南王府归来后他正巧撞上赖在他房间的叶灵涵;思绪一乱连原本在想的陆小凤比的那个口型都抛在了脑后。
当时情况危急;两个人几乎都在专注于这样一场旁人看着惊心动魄实则没动真本事的交锋;加上灯光昏暗;想要看清着实艰难。
——莫非陆小凤就是想要他看不清?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厉害有多聪明,故而才会对那一瞬间的变化这般在意;倘若稍有不慎被陆小凤察觉到什么的话;怕是只能落得个前事尽失功亏一篑的下场。
饶是他心中烦乱;剑法却没见有一分的不稳。
下断崖的时候已是黄昏,不远处的城楼上点上了好几盏灯;任凭海风怎样肆虐都未曾见得熄灭。
叶孤城看得心中一凛,收了剑敛息往那边走去。
如他所料,确实是十七在等他,但却没有其他人在。
她站在灯下抿唇朝他躬身,手里还握着个质地温润的精巧瓷瓶,虽然在微笑,却怎么看怎么勉强。
“有何事?”
“我以为城主既然上来了,便应该清楚是为何事。”
叶孤城将视线投向她手里的瓷瓶,冷眉一挑,“有话直说便可。”
“城主这些年鲜少与我置气,上一回似乎还是因为……”她顿了顿,脸上表情有些惨淡,随后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将手中瓷瓶递了过去,“您应该明白,我总不能永远站在您的这边。”
这句话像一句诅咒一样,让叶孤城的表情骤然一变,“这是?”
“就如您所想而已。”十七松开了手,转身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有些无奈的笑,“您不能忘了,很多事我也是无能为力的,若是为了叶姑娘好,就不该让她继续好奇下去,不是么?”
叶孤城接过瓷瓶后也没打开,因为用不着打开他就已经能猜到里头究竟是什么,十七今日选在这个地方与他见面的用意也不言自明。
“虽然您已经说过您会有分寸,可这样的话……”她忽然抬起脸,“您也只能糊弄糊弄我,虽然说起来似乎有点像邀功,但我若没有在其中斡旋的话,怕是也由不得您现在才来下决定。”
十几年了,她一直都是乖巧温顺的模样,倒是差一些就忘了她本来的性子,叶孤城也点了点头,“我知道。”
“您当然知道,您只是不愿意而已。”她嗤笑了一声,口气早已不像之前那般顺从恭敬,“我也怕死,您猜若是我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听上去像是威胁的话却没能让他动容,海风吹得两人的衣衫都鼓起了些许,他微一用力将手中的瓷瓶捏成齑粉随手迎风一洒,“无需你为难,我自会护她周全。”
原本还在笑着的十七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口气也随之变得冰冷,“您既如此有自信,我是否也无需再留手?!”
叶孤城停顿了很久才看向她,语气相当的笃定,“你不会。”
说罢他就转身拂袖而去了,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迟疑和犹豫,让留在城楼上的十七连一句辩驳都来不及再开口。
海风还是很大,快到城主府的时候才稍许小了一些,他看到城楼上的灯笼已经灭了下去才将心里的最后一丝不确定压了下去。
世上从来没有可以完全确定和保证的事,他这般态度也只是仗着某些说出来会伤人的原因罢了。
但毕竟有十几年的相处,他也很确定能让十七用这样的口气说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时间确实不多了,再出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