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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时间计算,我若能与竹影扫阶遇上,大概也就是在巴黎了。所以在巴黎的几天我十分注意观察那些中国旅行团,我想能不能凭直觉从中找出竹影扫阶来。在卢浮宫时我很接近了。当时在自动扶梯上,我侧站着,发现身后一个女孩宁静沉稳很有些韵味。于是我就动了念头,这种味道倒是颇合我想象中的竹影扫阶,既不过分美丽但又十分耐看。那女孩也盯着我看了半晌倒是大胆,然后突然朝我莞尔一笑:“你是中国人?”
我心里一跳有些激动:“你是竹影扫阶?我说过我们会相遇的。”
那女孩一脸的茫然:“你说什么?什么竹影扫阶?”
我见那女孩神情不似做假,窘了一窘说道:“她是我的一个网友,这段时间也在欧洲,我以为我们能遇到。”
“你没见过她?”
“没见过。”
“真有意思,但我不是中国人,所以你一定是错了。”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你不是中国人?可你普通话说得那么好!”
那女孩有些自得:“我是韩国人,在北京留学。”
我和女孩分开时,女孩主动给我留了个电话,让我上北京找她。我答应了。但我知道我不可能去找她。换作以前我会很有兴趣,能和不同国家或是不同种族的女人发生关系,在男人中是很值得吹嘘的资本。方言当初在校时曾有过一个哈萨克斯坦女孩,以至他多年后回忆起来还津津乐道。但是现在,除了林茵,我没再想着和别的女人好,就算是竹影扫阶,那也是因为她提到了会来欧洲,才让我有了相见的欲望。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一个和我聊得颇为投缘,却对她又一无所知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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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不已》第六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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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坚持到了夜里两点钟,终于不敌倒时差在咬牙切齿的绝望中睡去。第二天一早起来,我见身边仍是空荡荡的反倒安静了下来。我想这样很好,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只有除旧才能迎新,没有结束就没有开始,我要和若颀平心静气地谈谈,来个绅士与淑女的分手。谁也不闹,末了还要握一握手,彼此对笑一下,同时附带着了解一下哪个男人有这样的本事从我身边泡走若颀。再然后,我就这么了无牵挂地等着林茵,她来也好不来也好,总之我不用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我要把对林茵的爱合法化表面化,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接近林茵茫无目的,也不知到底要发展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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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不已》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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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巴黎,我们的下一站目的地是卢森堡。卢森堡是一个山中小国,一路下来,我发现欧洲最美的景致不在海边,而是它的山区。单就那山坡的草都长得让人嫉妒,柔顺精致,蔓延开来就象手织的绿毯。和国内野草的粗服乱头相比风格大不相同。欧洲的草适合情人在上面打滚,国内的草很适合捉迷藏打游击。
柏油路在山林中延伸,愈行愈深,宁静典雅。到了卢森堡,一个建在峡谷两边的城市向我们展开时,我被彻底征服了。我原以为巴黎会是我此行的最爱,却没想到卢森堡就象一个笑语吟吟的山中美人,不急不燥地等着我的到来。如果说巴黎是浓妆美人,而卢森堡则是淡妆仙女,一种超凡脱俗的意象就象横跨峡谷的阿道夫大桥那样让人怦然心动,从最深处被感化。
我们在宪法广场停了下来,在那里可看著名的卢森堡大峡谷。凭栏下眺,峡谷深约五六十米,幽深绵长,两岸林荫苍翠,谷底绿草茵茵,雏菊盛放,小溪如诗。据说这个峡谷是卢森堡市永远也无法愈合的美丽伤口,我也有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美丽伤口,所以这个峡谷触动了我的心事让我痴痴地看着谷底约有五六分钟,到有一种圣洁感升腾起来后,我长舒了一口气朝四周望了望。
但就这一望,仿佛让我瞬间经历了千年。千年后,这里只有这么一个大峡谷,只有我与她两个人。风吹她的长发,黑昵大衣衬着暗红的围巾,洁白的面庞如质地最好的一块白玉静落在这无边的绿丝绒上。这个侧面象极了我朝思暮想求之不得的人。我敢肯定我是遇上了。
我眼睛不敢带眨地非常机械地向她走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如果我有心脏病,我必定死于这样的相遇。她一直没有回头,毫无疑问也是心醉于这样的谷底。到我与她相隔约一米远的时候,她终于转头了,刹那间我感觉象电闪雷鸣快要崩溃了。八年了,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岁月居然如此地恩宠她,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印迹,她的美丽和光洁一如从前。而她也呆住了。
我望着林茵有千言万语但居然张嘴结舌。曾经有一段爱情摆在我面前,我珍惜了,但很衰,没有得到。现在这段曾经的感情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我面前,我还是很珍惜,但不知道运气怎样。我的指头动了动,很想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过,但终究没有抬起来。她惊愕的眼神让我觉得无论她何种表情都让我爱怜不已。
倒是林茵先缓过劲来,轻笑着摇了摇头:“唐酽,怎么是你,真不可思议!”
“可我们真的相遇了,就象在梦中。”
“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时想一个人会想得快要发疯。”
旁边的人一起朝我们看了过来,林茵脸一红扯着我的衣服就往边上走。低声道:“你瞧,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让人笑话了。”
“我才不管,见到你哪还顾得了这么多。”
林茵笑了笑:“你没什么变,就是胖了些。”
“可是心老了。”
“结婚了吗?”
“如果未婚是不是还有希望?”
“如果未婚当然有希望。”
我一激动有些变调:“你说的是真的?”
林茵狡黠地一笑:“当然,你可以找二十左右的小女孩啊,那不是很幸福?”
我很失望:“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好了,都是结婚的人了还说这些?”说完林茵微闭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融入这无边的绿色与古朴。她陶醉的表情不由地让我发痴,我很难想象高贵与调皮可以这么完美地结合,毫无破绽。她亭亭玉立有若翩翩仙子,但微绽在脸上的若有若无的笑又象调皮的林中精灵。她让我觉得既远又近,既深又浅,既不敢乱动又确实可以拥抱。此刻,我非常吃醋大峡谷吹来的风,它们可以肆无忌惮抚摸着她的脸颊,拨弄着她的长发,而林茵还觉得很享受。可我就在她的身边如果此时有什么越轨的举动她一定会受惊不浅。
“卢森堡真美,到了德国你要去看看天鹅堡,也很美。”林茵扭头看着我。
我怔怔地看着她,如溪的眼神,八年的光阴,竞然无法混浊。“卢森堡的确很美,可我身边的人更美。”
“天鹅堡在巴伐利亚州,一个最接近童话的地方。”
“如果在最接近的童话的地方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那是路易二世为自己营造的美丽天堂,可惜他在那里住的时间却不长。”
“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就象我们这样的偶遇也很短。”
林茵杏目一瞪,“干嘛老要扯上我?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就不能正经些?”
“我哪不正经了?自从去年初在长乐机场见到你,就一直想找到你。”
“你见过我?那怎么不叫我?”
“我们离得太远了,来不及。”
“那次我回来结婚。”
“我知道,你别强调。”
“你怎么知道?”
“魏小田碰上了你们,他告诉我的。还好我没见到你们两人在一起,要不然难保会有什么惨状发生。”
林茵一笑:“有这么严重吗?你该不会让我嫁不出去吧?”
“反正让我看到了我一定会气短。”
“真的吗?我老公在那边等我呢。”说完林茵朝我身后一指。
我一惊,急忙扭头,只见我的身后花团锦簇连个人影也没有。林茵哈哈大笑。
“为什么要骗我?如果我倒下了吃亏的还是你,你得为我做人工呼吸。”
“你想得美!”
“你难道见死不救?”
“我没经验,但我会找个男士为你做人工呼吸。”
“那还是算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不和你瞎扯了,我得走了。”
“这么快就走?”我突然一阵心痛。
“你没见他们都上车了吗?”
“我该怎么联系你?”
“这是我的名片。”说完林茵从包里掏出一张米色的名片,带着淡淡的香。
“可以握一下手吗?”我伸出手等着林茵。
林茵很大方地将她的手放在我的掌心里,我轻轻地紧了紧,滑若凝脂的手让我欲罢不能。林茵抽出手朝我晃了晃:“再见。”
“能再见吗?”
林茵笑而不答转身而去。我很心醉也很心痛于这样的相遇。绝美的景致绝色的美人让这不经意的一刻仿佛层林尽染般地生动无比令人沉醉,而聚散匆匆又使得这不经意的一刻如雁渡寒塘般地浮光掠影让人唏嘘。
我看着林茵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茵的一袭清香依然围绕。我突然心中一动,拿起名片仔细看了看,daisy—lin的电子邮箱让我全身一抖,我依稀记着当初竹影扫阶给我的是这个邮箱。我朝林茵喊道:“竹影扫阶?”林茵一怔,这时车子开动了,林茵在玻璃内的一笑如雏菊盛放,车子渐行渐远,可这一笑依然挥之不去在眼前。
…
《心乱不已》五十二
…
当天下午,我们趋车前往德国小城海德堡。一路上我闭目佯睡一直在琢磨林茵离去时的一笑。这一笑极为自然,显然是发自肺腑,而且笑随车去更让人觉得意味悠长。
只是我很气恼在魏小田身上无谓地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当初曾经怀疑过竹影扫阶就是林茵,但很不坚定,最后自己否定了自己,以至于在与竹影扫阶聊天的过程中显得轻薄有余,真诚不足。倘若当初就信了,网聊的风格颠倒过来,真诚中略透一些轻薄,让人感觉既稳重又不显得呆板无趣,也许在网上多少能俘获一些林茵的芳心,这次见面的结果可能会更滑润一些,林茵会让她的手在我的手中留得稍久一些。
海德堡环山绕水,古堡林立,这样的欧州小城很适合上演一场古典的浪漫爱情。在卢森堡相遇,在海德堡相拥,哪怕以后再不相见,这趟的欧洲之行也绝对会让我即便是多年后患了老年痴呆还能想起,然后掉下几滴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老泪。
从我来说,我十万个愿意成为这场浪漫爱情的男主角,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我一点不觉得比少年怀特怀的春少。至于林茵愿不愿意成为女主角是我反复思考的问题。歌德说,“我的心失落在海德堡的夏日中”,我的心却是掉进卢森堡的峡谷里,所幸林茵离去时的那一笑是谷底雏菊,有这些雏菊垫着,才不至于摔得四分五裂。
三月的欧洲,夜凉如水。我一人在海德堡的哲人路上徜徉。我出门时那些人说是怕我迷路其实担心我叛逃硬是不让我独自出门,但最终还是被我异常坚定的保证给说服了。我无法忍受初见林茵的第一晚没有一个自由的想象空间。
路上的人寥寥无己,但并不会让人不放心。这样的小城自有一种平静的力量来安抚浮燥的情绪。我很久没有在清醒时感受过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了。疏星淡月,静得可以听自然的声音。这种恬静遗忘了很久,如今拾起,居然让我想起了吉它。
我掏出林茵的名片在一片小树林的长板凳坐下,仔细嗅了嗅名片的轻香,并且幻想着林茵光洁的脸轻吻了一下名片,然后点上一枝烟。轻烟缭绕,我蛰伏了近十年的诗情大涌,于是便以林茵那晚考察我与她是否有缘时连换的几个网名为内容,创作了一首诗。虽说我本就不擅长写诗,而且又手生了很久,但我还是写出了我有生以来最长的一首诗《等你》。
等你/在春暖花开的小径/期待你如诗的身影/向我缓缓走近/无需更多的理由/只因你是翩翩的舞蝶/偶然飞过我的枝梢/带给我经久的叹息
等你/在枝繁叶茂的林荫/期待你风般的裙裾/轻拂我的衣襟/无需更多的解释/只因你听花的微笑/让我再也无法平静
等你/在落叶摇金的湖心/期待你清澈的眼里/有我一丝涟漪/无需更多的表白/只因你是风过处的竹影/摇荡在我的阶面/从此有你挥之不去的印迹
等你/在暮草斜阳的故地/期待你梦样的吻/轻轻地滑落/感受渴望已久的窒息/无需更多的言语/只因你是闲挂在屋檐下的小月/无论我怎样地凝视/也看不够你无尽的美丽
我认为,凡是爱挖得太深压得太久必然会有汹涌的时候,而此时,只有诗才是最好的表达工具。它不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