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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经理;〃沈组长先开口;我在看他的鞋。〃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说过明天道歉;并赔偿损坏的东西;你朋友的伤我们也负责医药费;你这样聚众闹事要承担后果的!”
〃你说得轻巧!〃王一州抢我的话;〃负责医药费;我打你一下看;我给双倍医药费;行不行?我告诉你;除非你们检察长来道歉;不然;要你丢官免职!〃沈组长没看他;大概惹不起他这个外商。罗征一直在望我;也没理王一州。
我狠狠地扔掉烟蒂;大声道:〃沈组长;你别乱扣帽子;我们几时聚众闹事啦?外面的人是我叫来的吗?你说!真是恶人先告状;你们私闯民宅;伤害他人还不许人家说;这是什么道理?〃罗征没等我说完就把我拉进屋里。
〃有什么话训我好了;呵;我听你骂到天亮也行。〃罗征递来一支烟。我看了牌子叼入口中说:〃不错麻;有进步;敢于抽好烟了。〃他笑说:〃是你春节送的;我舍不得一下抽完。〃我大感意外;转而想这小子在卖乖。
〃你听我说。〃罗征严肃下来;〃这是个大案;中纪委也派有人下来。我不赞成跟踪你;现在出了这种事;我劝你冷静一下。他们是过火了一点;可你也别搞得鸡犬不宁;大家下不了台;你说是不是?”
我沉吟不语;虽然王一州搬出日本人来;也不痛快;可心里对那位沈组长耿耿于怀。罗征又道:〃这样好不好?我和他们商量一下;最好取消对你的监视。〃他出去了一会和沈组长一块进来。
〃文经理;今晚是我们工作失误了。〃沈组长还是派头十足;〃以后我们可以不再监视你;你放心;你的私生活我们绝不会公开。不过;我还是要奉劝文经理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说〃我也有几句奉劝你;沈组长;请你时时牢记;你是人民检察官;不是强盗。〃罗征趁沈组长还没发作;又拉我出门外说:〃叫王先生让大家散了吧!”
王一州又在慷慨激昂地演讲:〃…毛主席他老人家;在天之灵…〃我过去在他耳边说:〃你他妈也该玩够;快点收场;别惹火烧身。〃他口风一转:〃感谢各位半夜来声援;大家请回吧!也感谢公安同志;你们这么快就赶来;说明执法人员多数还是好的;我看见了希望;想来想去连检察院的人也原凉了。杨主持;不好意思;你也别为难他们了;改天我有大新闻一定不让你失望。晚安各位!〃完了他又是握手又是鞠躬;把领事馆的人也打发走。
人散了;反贪局的人怒视着王一州上车;王一州却对他们做鬼脸;气得他们使劲地关车门;声间响彻云霄。
罗征和我坐在台阶上;长吁口气说:〃老文;虽然你和盘新华交往密切;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但你发得太快了;别人难免有疑问;你…”
〃什么?盘新华犯事了?〃走过我们旁边的王一州停了下来;〃哈!我知道了;原来今晚是来抓他的;怪不得兴师动众;真他妈好玩;追捕公安局长;追到老子头上来;那天见了盘新华;老子打他屁股。”
罗征问道:〃王先生了解什么情况吗?看样子和盘新华还挺熟的。”
王一州点上雪茄说:〃我才不和那王八蛋熟呢!上回嫖妓还被他抓了;一点面子也不给。呵!不理你们了;我还有工作;都是这些检察院;坏了老子好事。〃他快步上楼;不一会;又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第二十三章
戴上墨镜;还是挡不住舷窗透进的阳光;早该买个眼罩了。睡不着;摸出那本砖头一样的MBA丛书;是艳艳特意为我买的;她大概也觉得管理一家大公司我有点才疏学浅。看不到两行;邻座胖旅客的呼噜声有节奏地响起;书上的每一个字好象都被震歪。把随身听耳机塞进耳朵;艳艳选给我催眠的小提琴曲敌不过呼噜声;换了一盒麦当娜才大获全胜。不过;书没法看了。撒了两泡尿;在麦当娜的呻吟中又回到这座城市。
〃还回去干什么?〃这个问题上飞机前艳艳还在问;我没敢和她讲盘新华〃亡命天涯〃;那样哪都去不了;而欧阳梅提这个问题时又拿出辞呈威胁。
上海公司表面看蒸蒸日上;频频在传媒暴光;给人一种雄心勃勃的感觉。其实矛盾重重;危机四伏。马之君和叶绍成吵架;从单挑发展到拉帮结派;就差没群殴。我在上海这一个月;有二十天忙劝架;连李启明这小子也说愿和我一起回广告公司;在马、叶二人眼里;他实在是个小瘪三。我回上海是为了执行王一州的路线;让欧阳梅只管去传媒当花瓶;把叶绍成安排到香港打前站;留马之君继续做他的美梦。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等王一州戒毒;这家伙一日不去香港;上海公司就只能这么耗下去。老吴整天向我汇报花钱似流水;我懒得去计较;毕竟我也是个傀儡。唉!读书还有什么用?下机前把那套MBA丛书扔进空姐的杂物车;差点被当成恐怖分子。
我才不想再回到这个是非之地;什么政协委员、广告公司、甚至王一州;对我来讲还不及徐老头。儿子是重要;更重要的是自己;只要盘新华一天不落网;我就休想有安宁。那位沈组长不会是轻意言败的人;况且还有一个始终都锲而不舍的罗征。
〃领导;电梯来了。〃大壮叫了几声我才听见。阿胜要陪王一州;他去机场接我。
财务室里好热闹;奇怪的是不认识的比认识的还多。我径直朝我的办公室走;方姐给我开门后;抱着一大堆材料进来。
〃领导;你那个学生孔局长寄来的。〃方姐和孔志辉常通电话;已相熟。〃这些都是你们县考上大学的贫困生;录取通知复印件也寄来了;有四十几个;他说让我们挑十来个…”
〃还挑什么?〃我打开电脑;没看她;〃不假的话照旧;直接和学校联系;叫学校寄成绩来;学不好的以后别理;细节你找几个人商量。”
方姐说:〃全寄呀!差不多二十万呢;而且每年都这样…”
〃公司没钱啦?〃我开始联机上网;〃有就寄;去吧!〃在网上留言这么久;还是不见〃手枪〃的踪影;昨晚有个叫〃发情〃的家伙来和我搭腔:〃我有新华牌的手枪;你要不要?〃我还没回话;就被艳艳带来两个小人捣乱。
〃发情〃居然还在!我敲下几字:〃你在等我发情吗?〃对方用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回应:〃是的;手枪不好卖;难得一个顾客。〃有点意思。
〃新华牌是什么样的手枪?〃〃你见过他的春宫照。〃〃能说具体点吗?〃我这几字打得很慢。
〃少废话!老子救过你的私生子;你听好了!以后晚上十二点来和我吹牛;现在我没空。”
我盯着显示屏;直到变黑;心里既激动又害怕;忘了要找他的理由。我到底想干什么?找到他帮他逃命;还是报告沈组长立功赎罪?电话响了好一会了;我把脱机记录清除后;关了电脑才拿起话筒。
〃文经理吗?〃竟是齐区长;〃找你几次了;都说你回上海探亲;家里还好吧?今天才回来;那太巧了!是这样的;区里准备搞招商会;想劳架你参谋参谋;到我办公室聊一聊行吗?”
已经快午饭时间了;看样子还能混一餐官饭;我拿包出门。路过财务室;还是热闹非凡;忍不住转头问方姐:〃里面干什么?怎么有这么多外人?”
方姐走过来;望了里面一眼;控制着嗓音道:〃大壮没和你说呀?来十几天了;工商、税务;还有什么审计;说是来查帐。”
〃哎呀;文经理;实在不好意思;才下飞机就叫你过来。哟!又到吃饭时间了;你看我;昏了头了;抱歉;抱歉!干脆这样吧;你在我办公室坐一会;我五分就来;咱们边吃边聊。〃齐区长给我打开他办公室的门;又转身离开。
对这个父母官我很有好感;不管他是不是因为我身后有市长才对我尊重;至少我每次来区政府都见他忙个不停;有次曾见他在教一个下岗工人算账。
〃文老弟。〃齐区长办公室里有一个人;背朝我望窗外。我听这么一叫;差点打落手中的包。拿支烟放入口中才说:〃市、市长也在呀。〃心里连骂几句脏话;慌什么?不就是市长吗?又不是没见过。可拿出火机老是打不着;还掉到地上。
孙市长抢在我前面把火机捡起;帮我点燃烟;微笑道:〃听说检察院的人找你;让你大大出了一次丑;胆子不小呵!怎么?一见我就这么紧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意外。〃我吸了几口烟;稍微稳定;〃我要有什么亏心事;早就跑路;或者是进了看守所。”
〃这样就好!〃孙市长招呼我坐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麻;我回国这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我猜你一定是有不少顾虑;怕找我不方便对不对?”
我又紧张起来;不知怎么答才好;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灰长得快要断了;身边又没找到烟缸;想拿手来接;孙市长已递来一个烟缸。
〃这是我们的国家。〃孙市长没有再坐下;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前指着一处港口。〃鸦片战争洋人就从这里打进来的。看看我们的周围;一南一北;俄印在虎视眈眈;西边是一大群不稳定的国家;东边;台湾不说了;其实就是美国;连一些小国也敢挖我们墙脚;更别提日本这个世仇。我们是生活在包围之中呵!可怕的是;我们没有拧成一股绳;居然有人把那些所谓'民运'的家伙称为爱国?哈!有意思;我们这些工作得只睡五六小时的人成卖国贼了。什么是爱国?我、还有大多数官员;都在大学呆过;有不少还参加过六四;谁没有一腔热血?难道非得跑到街上和政府对抗才算爱国?美国人逮捕示威者是依法行事;我们这么做就成了镇压民主?真是荒唐;为什么还有人那么天真?事事都想做给美国人看;讨好他们;殊不知在人家眼里;我们永远是敌人。该醒悟了!”
话题变得太快;我转不过弯来;吃惊地望着孙市长。他凝视地图良久;缓缓移步到齐区长的位置上坐下;喝了一口水;捣弄着办公桌上的国旗说:〃你知道盘新华犯什么事吗?〃我无所待从地挪动了一下屁股;喃喃道:〃不、不知道。”
〃那你究竟紧张什么?〃孙市长的目光象要把我刺穿;我的头几乎低到跨下。〃唉!也怪不得你;现实就是这样;当官的人只要说他犯法;所有人马上认为他是犯法了;象是天经地义;甚至咬定他一辈子都在犯法;从来没干过一件好事。令人寒心呵!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民主吗?〃他的口气突然变得很悲怆。
〃市长。〃我很矛盾是否和他讲在网上见盘新华;还是觉得不说为妙。〃你放心;你们的那些照、照片;我早就烧掉了;那辆'佳美'车他们也不会查出什么的。其它的事;我真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孙市长大笑着站起;来到我身边;手搭到我肩上说;〃都无所谓了;我今天刚刚向人大提出辞职。当然;我还是感谢你;等批准我卸任;我和你到海上钓鱼去。不过;你这个大老板要买一艘游艇哦!〃我有点动情。
〃哟!都过午饭时间了。〃孙市长抬腕看表;〃不留你吃饭了;这节骨眼上和我吃饭你还不如不吃;开句玩笑!实在是我不想吃;我得合一下眼;等下在区里还有个会。你去吧!〃他说着在沙发上躺下。
〃你不想知道盘新华犯什么事吗?〃我刚抓住门把手;孙市长又开口。我半晌才回过身;艰难地点点头。
〃他可不是受贿;公安局近年缴获的一吨白粉;全让他卖给了美国人。哦!文老弟;还有一句话给你;你上海的公司;人家已经摸到了。〃这几句话大概是他见我的目的。
我用了五分钟时间才打开门。
吃了一份比萨;我不再理会艳艳教的西餐礼仪;要了一打啤酒自斟自饮。〃派斯蒙〃餐厅里人很少;中午时分;摆阔的人都还在床上养精蓄锐。弹钢琴的珍惜这个无人打扰的空隙;尽情地发挥他的演奏技艺;双眼微闭;如痴如醉;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又张牙舞爪;象嫌琴键不够用一样;害得我喝酒的速度也不自觉地跟上他的节奏。
要第二打啤酒时;高仕明出现了;这个胖子穿的是新西装;坐到我面前我还能闻到那股新衣服特有气味。
〃请我来这种地方也不挑个时间。〃高仕明解开衣扣释放他的弥勒肚;拿过我的酒喝了一口;〃早知道我少吃点周玉的剩鸡肉。唉!既然来了不吃一点也不象话。〃周玉刚生孩子;剩鸡肉自然有得他吃;不过这家伙还是点了一大堆东西;又对应侍说:〃请那位钢琴家来点抒情的曲子;我有心脏病。〃钢琴声随即变得有气无力;我的酒也难以下咽。
〃喂!你叫我来不是为看我的吃相吧?〃高仕明吃完一份奶烙小牛肉才正眼望我。我把他来前想好的话说出来;还没说完他就嚷道:〃好呵!你们两个王八蛋背着我干这么大的事?别的先不要说;我要有一辆车;要…对了;我要换房;我家人越来越多了;起码两百平米的;还有…”
〃行了!你要换老婆也给你换。〃我耐心地把事情讲完。高仕明没有立即表态;拿起叉子开始吃第二道菜;吃得只剩一些花花绿绿的装饰;他才说:〃你是担心人家怀疑你资金来路不明;叫我出面澄清?你至少得先和我澄清。”
我把准备好的材料给他:〃那帮人象三堂会审;我老人家怕不做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