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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差点还忘了;你不把公司的事讲清楚;别说起名;连姓也不跟你。”
艳艳马上换脸。我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把这几天的事告诉她。她沉默良久;表情变幻莫测;冷笑道:〃我就看不惯你得意;'早一轩'不也红火吗?才拿点订金就上了天;你这个外行老表;做亏了也难说。而且;给人家告的话;不是卖车就能了事的!”
一瓢冷水从头淋到脚;心里不服又不敢争辩;只有闷声由她训。岳母说:〃才开张;你就打击人家;说点吉利话行不行?〃艳艳噘着嘴说:〃他这人;不常说点就犯老毛病。倾家荡产我不怕;就怕他不长进;总犯同样的错;气死人。〃教学生那套也拿出来训老公;真有她的。
〃启明呢?〃艳艳见我不还口;训得无味;换了话题。〃怎么不见他?想叫他去买点水果;这里剩下的都不新鲜。〃她吃果最挑剔;留时间长点就要换。我说:〃我去买;启明今天忙;可能晚点才来。”
在医院大门碰上李启明和小云。帕蒂也来了;我不好再差使李启明;就说:〃你们先上去;我去买点水果。〃小云说:〃我已经买了。〃我说:〃多买点;你知道艳艳是果子狸。〃我仍想出去一下。
不急买果;想一个人静静;艳艳的话虽然不服;也不全无道理。客户是有了;可是我从没做过大的生意;而且和客户讲的那番理论;心里也多少没底;一半是信口开河;要具体操作是件伤脑筋的事。我不信王一州说的;我只配做狗腿当师爷。
来到以前'早一轩'的酒吧。李启明当初给这个酒吧取名为叫〃樱花〃;我已经觉得太给日本人面子了。酒吧归劳剑后;改名叫〃太郎〃简直就是讨好鬼子。既然我来做广告;换掉名字是第一步。
钞票扔给酒保时;心里有种滑稽的感觉。半年前;这里还属于我;而现在我却成了顾客。酒吧失去了往日的喧嚣;、看了附近几家和它如孪生兄弟一般;也就不觉得奇怪了。我数了一下;服务小姐比顾客还要多。酒保从我进来坐开始;就不厌其烦地向我介绍各种名酒;生意好的酒吧是不会有这种礼遇的。劳剑这家伙可能没想到;把我挤垮后自己也骑虎难下。而我也好不到哪去;为了此事差点丢掉性命。如此一平衡;对劳剑的怨恨少了许多。
〃好孤独呀!老板;我陪陪你好吗?〃有个香气四溢的女人坐到我身边;离我很近;她的眉毛一根也没有;只是用眉笔在眼睛上淡淡地画上一撇。女人的长相还能入眼;我瞄了一下她领口里的乳沟;对她笑道:〃什么价?”
〃这么直接呀!〃女人也笑;〃看你不常来;优惠价!全套一千。〃我说:〃好像多点了。〃她低头望我的酒杯说:〃一杯酒就两三百;还在乎这点;就当喝两杯酒一样。〃我大笑;女人和酒比价钱;挺新鲜的。喝完杯中酒;我对酒保说:〃再给我来半个女人。〃说完又忍俊不禁。
〃文兄有什么开心事?〃劳剑出现了;怀里搂着一个满脸稚气的女孩;那只假眼用黑眼罩挡住;连环画中的海盗就这模样;只是我没拿正眼看。
和酒比价钱的女人想溜;我拉住说:〃别急走;生意不成;我还是请你喝一杯;不赏脸吗?〃女人看过劳剑的脸色才坐下。劳剑对酒保说:〃算我的帐。〃我和女人碰过杯;扭头说:〃免了吧!我们没这个交情;只有交易。”
劳剑笑笑;潇洒地摊手说:〃也好;文老板是给兄弟捧场。你看我这生意;上个月房租水电也赚不回来;你老兄尽快帮我指条生路;我真的等不急了。〃我说:〃你如果听我的;明天就停业;把这里改装成足球酒吧。”
劳剑一怔;铁青着脸说:〃我扔五十万给你;你就给我出这么个主意?告诉你;这念头早八百年我都想过了;还用花钱请你教?〃我说:〃是你找我;不是我找你;最好明天你把钱拿走;趁具体合同还没签;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事的。”
〃你‘‘你他‘‘你这不明摆着耍我吗?〃这小子跳了起来;〃老子早就知道你小子记仇;想报复;哼!谁怕谁?〃我说:〃和你讲道理是对牛弹琴;想耍你这种笨蛋;我会先和你招呼?不给你那个孙叔面子;老子还真想报复报复。酒保买单!〃我丢钱走人。
劳剑追出门外;拦住我的去路。我历声道:〃想打架么?〃他松开抓我的手;笑笑说:〃算我什么话也没说;行了吧!你跟我说清楚点好不好?我听你的;明天把酒吧拆掉也由你。〃我也不想闹僵;点上烟说:〃别人开不得足球酒吧就你能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一片是开发区;各省人都有。你以前打球;哪个省的球队没交过手?你还不至于糟到一个朋友也没有吧?偶尔拉他们来坐坐;我怕你这里要警察来帮忙才行呢!”
劳剑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又说:〃还有最主要的;你想想;你那帮甲AB的队友和对手;谁不是腰缠万贯?谁不爱花天酒地?可是又怕给人看见;要想办法既让他们在传媒面前当乖孩子;又让他们有个放心享受的地方;你说说看…〃这小子已是眉花眼笑。
上了车;我伸头出窗说:〃别高兴太早;你劳剑这个名字;在公众眼里;简直可以和坏蛋划等号;哪个球星敢和你混一块?〃我看他变成熊样才开车。
驾驶证还被扣;看见交警心里紧张;有交警的路口我就绕开;兜来转去回到医院已是夜里十一点。
病房静悄悄的;灯还亮;推门进去却不见艳艳母女。有点不对头了!想找个护士问;值班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慌了;要打电话问李启明;手机竟然没电。想了想;往楼下产房跑;预产期已有过一星期;八九不离十了!果然;产房外坐满人;连老曾、高仕明夫妇都在;真够热闹的。我顾不得和他们打招呼;直接冲进产房。
躺在手术台上的艳艳;面无血色。还好;白布没盖脸;我的心跳减速了。边上坐的岳母说:〃你可来啦;她刚才吵着非要你不可;现在好了;从鬼门关回来了;她可能等下才醒。〃我说:〃孩子呢?孩子好吗?”
一个戴口罩的女医生说:〃真没良心!老婆的死活也不问一句就知道问孩子。〃她走过我身又停下说:〃一身酒气!真是没辙了;这时候还去喝酒?是不是才从小姐怀里出来呀!唉!可惜了美人;竟嫁个没心没肺的;还给这种人生一双儿女!”
我他妈的和医生前世有仇;每次遇上都给一顿臭骂。反正也习惯了;大小平安;给骂一顿我也开心。
〃大出血。〃医生又说;〃她的血型的库存少;你要快的话就自己去找人输血;听见吗?〃我摸了一把艳艳冰冷的脸;点头哈腰地出去。
外面的人抢着要去验血。我笑道:〃让你们的血天天在我老婆身上;可不大对头。〃卖血人多的是;我叫老吴和李启明去找;劝各人回去。
高仕明说:〃小李讲;你小子有一套做广告的歪理论;听起来还象那么回事。你得有一个懂专业的;改天我给你介绍。〃我不置可否地点头。
帕蒂塞给我一束鲜花;笑嘻嘻地说:〃你的繁殖能力果然很强。〃我听了大笑;她的前任男友为这句话差点没和我打起来。
随着一瓶瓶鲜血在艳艳体内消失;她的脸渐渐红润。天快亮了;我撑着头在打盹;猛地给人抱住。
〃我害怕;我一个人死…我怕…”
艳艳大哭。她的眼泪竟然把我的眼泪也带出来。我说:〃别说死不死了;我不准你死你敢。来!介绍你认识两个人。”
我去抱来两个小人儿;昨晚我几乎看了他们一宿;越看越象是假的。艳艳挂满泪花的脸露出笑靥;她想抱。我怕她还没力气;就说:〃别急麻!先做个自我介绍。〃我一手抱一个;〃你们俩听好啦;我是你们老子;赖床上哭鼻子的是你们老娘;为生你们她吃尽了苦头;差点还见不着你们。所以;你们以后不好好孝敬她;我就哼!哼!”
〃少胡说八道了。〃艳艳笑着打我一下;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我要抱!〃我慢吞吞地把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放她怀里。她又说:〃不!我要一起抱。〃见她神采奕奕;只好把另一个也给她。
两个小人睡得很甜;似乎还不屑于看一眼这崭新的世界。艳艳一脸满足;左顾右盼;我怕她累;接过小人们放好。她兴奋地说:〃快去买摄像机;我要把他们的每一天都记录下来。〃我拿呼机看已是早上八点。
为了看孙子孙女;不敢坐飞机的母亲;也不惜冒险。小人出世的第二天;她和父亲就赶来;那高兴劲难以形容。当然她每天也少不了要去看另一个孙子;我甚至觉得;她对文明比刚出生的小人更在意。
我成了三个;应该说是四个孩子的父亲。每天跑两个家;加上才起步的公司;我有时东南西北也分不清;真怕露出马脚。
〃我们要带明明回去。〃母亲说。我刚从医院来到大儿子家;听她说完惊得瞠目结舌。母亲又说:〃你和艳艳今年不方便回去过春节;小刘和明明和我们过也热闹。”
半晌;我才说:〃妈!离春节还有几个月呢!〃母亲说:〃我和明明住久一点你有意见呀?〃我望刘卫红;她却说:〃妈他们高兴;住多久都没关系。〃也叫妈了;我怀疑她别有用心。
〃你们想怎么就怎么了。不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两个家就行了。〃近来公司事太多;没空想家务事;干脆由她们;两边家跑我也受不了。
第十四章
〃今早你在哪?”
〃我不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
〃下午你去哪?”
〃我不去打算那么遥远的事。”
这是几句篡改过的旧电影台词;是我篡改的;因为我就是这样忙。
忙碌不是坏事;好象还很时髦;眼下正流行。谁都喜欢把〃我很忙〃挂在嘴边;那样有面子;是成功的一种暗示。记得我失业那两年;也曾大言不惭〃我闲得很忙!〃。
国际局势有美国佬抢着去忙;虽然网络上人人咬牙砌齿;也只能干着急;咬断牙也没用:两岸关系有国家领导去忙;不管台湾谁当〃领导人〃;至少我们目前想当兵不是件容易的事:老百姓在忙下岗、忙消费、忙超生、忙骗人和被骗;各有所忙。虽然没几个说得清;除了忙找顿吃;还忙来干什么?我忙着和时间拼命;我讨厌时间;发明时间的人肯定是个疯子;没有谁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可这家伙却找出了一种计算方法!可怜的是;我们为了知道明天发生什么;就拼了命的赶时间;其实不管你是打拼还是放纵;都一样是消耗生命。唉!怪不得有人说〃难得糊涂〃。真敬佩熊猫;它以好吃懒做为生活方式;却比人类在地球上呆的历史还要长。
时间在折磨着我。以前是吃饭时间、上课时间、艳艳和刘卫红的落红时间等等。现在是合同时间、电视黄金时间、发薪时间;当然还有我那两个孩儿的满月、百天、半岁。为了这该死的时间;我经常省去许多睡眠;连每天上网骂人的习惯也没有了;甚至忘记去和除老头下棋。我非常感激老娘;她把刘卫红母子带回老家;实在是英明之举。
又完成一次外出回到公司。公司已由两间办公室变成了半层楼;这是我和时间拼命得来的变化。李启明在指挥人往会议室里摆放客户的各种样品;我疲惫地靠在门边看。
欧阳梅做的是家电;她送来的样品也充斥在会议室周围。那几幢房产模型是盘新华介绍来的胖男人的;虽说他合同订金给得爽快;却最让我头痛;那天心思全放在欧阳梅身上;不细看就签了字;难怪老吴当时朝我挤眉弄眼。
话说回来;欧阳梅的家电也好做不到哪去;我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来应付。眼下年关临近;家电广告铺天盖地;人们早就为之麻木。这个带刺美人还是个难伺候的主;近来一天接她的电话少说也有十个。从两个小人出世那天起;我基本上是为她忙。陪艳艳和小人的时间;每天不过一小时。艳艳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从不过问我忙点什么;整日不是去健美班跳操;就在家里舞弄摄像机。小人们几个月来怎么长大;我是通过录像知道的。
〃文哥!〃李启明发现了我。〃看看我们的会议室;你看这椭圆桌;红榉木的;才五千!那家公司是穷疯了;我看过发票;连椅子原价四万一呢!你说;吓不吓人?方姐打落水狗真有一手。”
我慢慢移步进去;把包扔到会议桌上;坐上去拍了几下桌面;蛮结实的。
〃就怕哪天我们成了落水狗;五百也没人打!〃累得很;我说着仰身躺下去。
〃不可能的!”
李启明潇洒地抖动烟盒;一支烟准确地跳入口中。〃我们手头这几单;很快就做下来;少说也赚个一两百万;亏也亏不到哪去;又不是'早一轩'。”
这小子近来有点不象话;尾巴翘上了天。我说:〃你他妈的;见人见狗都胡吹一气;电视台和报社的人跟我讲;你可以去他们那里上班了。刚才在交警支队;人家正议论你这个百万富翁呢!”
李启明换一付嘴脸;扯着脖子说:〃我、我…文哥;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是…就是那个我以后不说话了;好吗?〃他伸火过来帮我点烟。我头枕双手说:〃教你比教我班上的学生还难;你再这样下去;回来当保安算了。”
〃精彩!太精彩啦;文老板是做大事的人;教育手下居安思危;真让人感动。〃欧阳梅飘然而至;鼓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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