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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喝酒了。
〃文大哥;出去旅游呵?这么久都不见你。〃酒保阿威热情地和我打招呼。
我跳上巴凳;〃旅游个屁;坐牢去了!给一杯烈酒的来。”
我不用手接酒杯;用嘴套住杯口;头往后仰倒入口中;阿威已伸出手稳稳地接住我吐出的杯子。坐在巴台边的〃先生〃〃小姐”
们;为我这一手齐声喝彩;我精神也为之一振。转眼间;已有两个空瓶伴我。
震撼的音乐;狂舞的人群;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男人的醉吼;这一切压住了我的坏心情。黎老板随着音乐节奏扭过来;在我身前买弄风骚地跳舞;活脱脱一钟校长。
〃文大哥;英姐新来的坚货;够火爆吧;你不上一个?。〃阿威指着巴台边的两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我苦笑道:〃我应付自己女人都来不急;还想多活几年。”
〃文老板;女人玩腻了;别忘了我哦!〃黎老板也来搭腔;我白他一眼说:〃好的;等女人全死光了;我第一个找你。〃他淫笑几声;象水蛇一样走开。
那两个洋妞中的一个突然跑过来;搂住我脖子亲;我手忙脚乱地躲闪。
〃文革;你;不认识;我?〃她认识我;我想不起在哪见过。
〃鱼;钓鱼;你…〃她做钓鱼手势;是了;那次和盘新华、洋民在水库钓鱼;坐我的车回来的那个;她是我的奖品;叫什么科娃。她中英文并用和我交谈;我一半猜一半推理;才弄明白她是给洋民从酒店赶出来;投靠了阿英。我吩咐阿威给她挂我的帐;怕她纠缠;借故走开。
〃往哪躲?好大的胆子。〃这话是冲我来的;转脸看是小云。音乐太大声;还以为给艳艳逮住了;惊出一身冷汗。小云剪了个男人头;样子更野。
〃来勾男人呀?勾上几个了?〃我走近她的位置。胸口结结实实吃了一拳;力道和以前一样大。
〃告诉你个好消息;〃小云兴奋地拉我坐下;〃我哥今天相亲。”
这确实算是好消息;老曾四十了;据他说女人什么滋味也没尝过。
〃在哪?在哪?你不会给他介绍你的猪朋狗友吧?〃我东张西望。
〃谁猪朋狗友了;好!你家艳艳算一个。〃小云一只脚搭上椅子;〃还是个研究生呢!学生物的。〃我说:〃准是老处女。〃她又来一拳;这回被我避开。
〃你嘴真臭;人家才三十老什么老!〃她不打我才重新坐下。
〃到底在哪?〃我又看舞池。她说:〃不在这里;在公园;我来这等他。”
〃这么老套;你也够笨的;出这种主意。〃老曾相亲要妹妹做媒;真有意思。
小云说:〃我叫他们来这里的;介绍人硬说要去公园我有什么办法。”
正说话间;老曾出现在远端。
〃速度蛮快的;就怕他速战不决。〃我看呼机;才九点。
〃不对呀!〃小云迎上去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老曾粗声应道:〃那你还想来几个?〃小云怕大哥;不敢再追问;搔头说:〃我去问介绍人;到底什么回事?不到一小时就…‘‘〃她说着跑了出去。
老曾拿我的酒一口喝下大半杯。我问道:〃中意吗?”
〃过得去。〃他想了老半天才开口。
〃什么过得去过不去的?想不想要她做老婆?你和她说点什么?”
我对他已失去信心。以前他有过无数次相亲;介绍人反馈过来说他象根木头。
这家伙曾发誓再也不相亲了;看来是寂寞难耐;又卷土重来。
〃没说什么;我抽烟;她坐。〃他一味地猛灌酒。我夺下他的杯骂道:〃他妈的;你这张嘴是长来抽烟的呀!〃他打着嗝说:〃我就剩一根火柴;不接着抽;上哪去找火?〃还振振有词的。
我一下愣住;转而大笑;直笑得流泪。〃你是猪还是人?猪还会叫唤几声;你…〃我想想又笑;他闷声喝酒;不理会我。
啤酒喝得太多;不得不上洗手间。出门碰上阿英。
〃听说文老弟金屋藏娇了;还来我们这种地方?〃阿英跟着一直来到我们座位。老曾还在和酒过不去;我上洗手间的功夫他面前又多了一个空瓶。
〃你朋友好象不开心;不找个人陪他吗?〃阿英象猎人一样盯老曾看。
〃你自己问他。〃我有意逗老曾。
老曾头也不抬;沉声说:〃不用找;我就要你。〃还蛮象那么回事的。
〃那你找对人了;安慰人是我的拿手好戏。〃阿英挑衅地抢过他的酒杯喝了一口。
〃还不知道谁安慰谁呢?到时你别叫娘。〃老曾夺回酒杯。阿英冷笑道:〃哈!敢挑战老娘来了;也不问问我是谁?别仗你块头大;是个蜡枪头也难说。”
〃我的不是枪头;我的是大炮加导弹。〃老曾也油嘴滑舌了。
〃走!〃阿英提高声音;去拉他的手;〃光说没用;试过才知道。”
〃走就走;还怕你啦?给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家伙。〃老曾站了起来。我踢了他一脚;〃他妈的;你还当真呀?〃他只好又坐下继续喝酒。
〃喂!老文!你不玩了;也不让玩呵?〃阿英这下不高兴了。我在她耳边轻声说:〃这家伙刚从泰国回来;中了'镖'。火气大得很;巴不得传染给所有人;你不信就试试。〃她疑惑地望了一下老曾;悻悻走开。
〃真他妈没出息。〃我气恼地推老曾的头;〃难怪四十岁都没上过女人;和这种货色就有说有笑啦?嘴不是哑了吗?哦!是酒壮了你的狗胆;对吧?好哇!有本事去相亲也喝醉再去;那我就服了你;别把人家给强奸了。
〃说完我自己大笑;他也露出笑容。
钥匙捅了几次也放不进钥匙孔。门开了;我的钥匙捅在艳艳身上。
连忙去给她抚摸;她却没叫痛。
〃你到底要怎样?〃艳艳大声问。我想马上睡觉;口中说:〃去喝了几杯;老曾相亲挺好玩的;可惜你不在。〃我搂她;她放下我的手;〃我们要好好谈谈。”
我眼睛已睁不开;摸上床;她后面说什么我也听不见。
渡过一个没有梦的夜晚;醒时习惯地伸手往边上搂;搂了个空。
急忙蹦起;飞快地穿上衣服;还特意选套名牌。可家里找不见艳艳;她大概自己走了。
回房想再躺一会;看见梳妆台镜子上有一行口红写的字;我笑了笑;心想;还蛮有情调的;看清写的是什么后就不那么认为了。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好吗?〃。
几次拿起话筒;没拔完号又放下;不是想赌气而是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睡意已无影无踪;抽完支烟;索性出门。
晨曦下的市区;象台刚发动的马达;轰鸣声比任何时候都大。路边连绵的绿荫;平时看象是给高傲的楼宇戴上层面纱;眼下越看越象是遮羞布。
也许是怪我感叹生活太平淡;老天要给我一点变故。不知道拥挤的车流中;那些白领阶层和经理董事长们是否也和我有同样的烦恼。也不知道当我成为他们一员时;艳艳会不会又对我有更高的要求。
〃早一轩〃和往常一样人满为患;小妹们忙得不是手脚。我停好车;没进店里而是朝隔壁饭店走去。饭店老板被我从梦中叫醒;只谈了十分钟我就得到了这家饭店;那老板恨不得马上搬走。
我打开饭店的门;对外面站着蹲着吃粉的人说:〃没坐的到这边来!〃随即涌进一群人;饭店的几个小妹开始上岗;这一天的生意比任何一天都好。
〃我老人家现可是个卖粉的;好象比没事做那时更贱;你别面子上过不去。”
〃行了!你卖白粉也没关系。”
高仕明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有同学从国外回来要我去陪吃。
我如约而至;高仕明一身笔挺西装坐在〃派斯蒙〃餐厅里;俨然一个大商贾;旁边自然是他的学生兼太太周玉。他在我身后左看右看;〃喂!你不会是老婆跑了吧?”
〃让你猜中了。〃我苦笑道。
〃一定是你卖米粉惹的祸!〃周玉说;女人的心是通的;我不哼声。
〃说点高兴的;那场官司了结了;对方明天就转账。〃高仕明露出他的笑容;这确实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我说呢!〃我拍起大腿;〃太阳从东边落了;你老人家敢在这地方请客?肯定没安好心;是叫我来买单吧?”
高仕明做了一个很滑稽的表情;〃你有这份心我当然不拒绝;不过实在是客人应该有这个待遇。”
〃哪路神仙让你如此恭敬?〃我好奇心骤起;〃我要睁大眼看看是否值得一请。”
〃人来了;你看吧!这人比你还要玩世不恭。〃高仕明起身相迎。
来人可不少;有五六个之多。走中间的象是一对夫妇;相貌平常;衣着也不醒目。反而是另两个留着小辫;身材硕大得和相朴运动员差不多的保镖;还引人注目。可能是出不了国;生了嫉妒;我对国外回来的人都抱以冷眼。
高仕明介绍说:〃王一州;从日本回来。这位是…‘‘。“
〃我老婆。〃王一州漫不经心地说。我很意外他会用这个粗俗的词;他老婆向我们鞠躬。我见高仕明不还礼;也装没看见。
〃老文呵!他可利害。〃大家坐好;高仕明乐哈哈地说;〃他准备来我们这里投资五个亿;省长、市长都抢着见呢!今天他赏脸;我拉你一块巴结。〃看来他和这人的关系不一般。我笑道:〃够意思!拍马屁也没忘我;那就赶紧拍吧。”
〃得了;拍什么呢!我不过一汉奸而已。〃王一州笑起来眉宇间有股邪气;既傲慢又冷漠;看他吃东西的神态;这间餐厅象是他家的后园。
我献媚地说:〃汉奸好呵!这年头汉奸就是大爷。没见有好多人在查祖宗三代吗?恨不得沾上东洋人西洋人几分之一的血缘呢。”
〃对呵!〃高仕明说;〃就说外企那帮白领吧;眼睛都长脑门上了。”
〃全是装的;回公司就成孙子;十足的奴才。〃王一州的普通话比我和高仕都讲得好。我说:〃没那么严重吧?可能日本公司多横一点。”
〃都一样;〃王一州一脸不屑;端起酒杯在手中玩耍;〃我在美国公司干过;有次开会;一个同事打个喷嚏;老板骂完他祖宗十八代不算;还硬要他脱衣服擦干净地下的口水。日本韩国的公司更别提了;罚跪、毒打是家常便饭。小时老师讲的地主资本家的手段样样用全。〃不知何故;这人给我一种投缘的感觉。
高仕明斟酒说:〃没你讲那么恐怖吧?昨天还有个外企的白领和我讨论人权呢;他自己怎么可能生活在旧社会?你别危言耸听了!”
我说:〃听王先生这么讲;我觉得我够幸运了;要不到现在我还耿耿于怀呢!”
〃你怎么幸运了?〃周玉问得正合我意。
〃怎么幸运?〃我长叹一声;〃唉!那年去外企应聘;样样过关就嫌我是党员。是党救了我;把我从水深火热的旧社会拉回来。”
高仕明大笑道:〃这可是新闻;你居然会是党员!”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不也是过?还是你这胖子介绍的呢!谁想现在成了大汉奸;还娶个日本鬼子做老婆。〃王一州邀我喝酒;〃听说文兄在这里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以后还得多多关照。”
我说:〃你别听老高吹;我是买卖粉的;连老婆跑了也没办法;哪来的神通广大。”
〃买粉的也是老板麻;强过在外企当奴才;有本事的人大多隐于市井;和老高这书呆子做朋友的人差不到哪去的。〃王一州的话我听得有点飘飘然;和他干了一大杯。
高仕明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投机;老文这家伙不但是个玩家;脑子不比你那群智囊差;在这里你想不吃亏是要好好请教他。”
我奇怪这家伙怎么老给我戴高帽?望了他一眼说:〃行!王先生如果想投资卖粉的话我免费教。”
我注意到;从头到尾王一州老婆没有说一句话;菜也吃得少。和他同来的人都正襟危坐;象是很认真地听我们调侃。
王一州走时;问清我粉店的所在地;还郑重其事地说:〃一定拜访;哪天流落街头也有地方填饱肚子。〃这种话好像我也爱说。
送高仕明夫妇回去的路上;这家伙用一种长辈的口吻说:〃谁象你?开小车去卖粉;又来派斯蒙这种地方做大款;想标新立异也不至于牺牲老婆呀!去把艳艳接回来;上王一州那里做份体面点的工作;他对你很满意。”
〃原来要我买单还有这层意思;王一州是来看我是否够格做狗腿子吧?怪不得你把我吹上了天。〃我真没往这方面考虑。
周玉道:〃说得这么难听。我还帮你担心呢!怕他看不上就难下台了。哪晓得你竟然是人见人爱。”
我大笑说:〃他不会是同性恋吧?我可不敢自投落网;也不想挨罚跪挨毒打;还是卖我的粉自由自在。谢谢你们师生俩的美意了。〃高仕明直晃脑袋。
我故意给自己多找事做;以便没空去想艳艳。把饭店从新规划;还有模有样的画了个图。琢磨这种地方;不能给人觉得太高档;也不能给人觉得不卫生;两样都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中午快到了;早餐和午饭之间这段时间人最少;我站在人行道上往饭店看;〃早一轩〃的招牌已经挂上去;我还没有搬过来;只是不够坐时才让人进去;想等全部翻新完再搬。
几个小妹和不少顾客忽然都往我身后看。我也回头;一辆加长林肯车停在我身后;熠熠发光;甚是耀眼。车上下来四五个人;最后出来的是王一州。
我迎上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