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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界的自主性,第三世界对第二世界甚至对第一世界的反馈作用,是知识发展中最重要的事实。
把我们的生物学考虑贯彻到底,就会很容易地看到,它对达尔文进化论是相当重要的:它说明我们可以怎样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提高自己,或者用更高级的文化术语来说,它们有助于说明“突现”。
4.语言、批判和第三世界
人类最重要的创造,包括对我们本身,尤其是对我们大脑的最重要的反馈作用,是人类语言的较高级功能,尤其是描述功能和论证功能。
人类语言和动物语言共同具有两种较低级的语言功能:(1)自我表达,(2)发出信号。语言的自我表达功能或表现功能是明显的:所有的动物语言都表现某一机体的状态。发出信号的功能或发放功能同样是明显的:我们并不把任何征候都称为语言的,除非我们假定它可以在另一个机体中释出一种反应。
所有的动物语言和所有的语言现象共同具有这两种较低级功能。然而人类语言具有许多其他的功能。①相当令人奇怪的是,最重要的更高级的功能一直被几乎所有的哲学家所忽视。这个奇怪事实的原因在于,当有更高级功能存在时,总存在这两种较低级的功能,以至于总有可能用较低级功能的术语,象“表现”或“交流”,来“说明”每一个语言现象。
① 例如,劝告功能,咨询功能,虚构功能等等。
人类语言的两个非常重要的更高级的功能是(3)描述功能和(4)论证功能。①
① 见波普尔著作,1963年版,尤其是第4和12章;并参见1934年著作,第134、293和295页谈到比勒的几处。比勒最早讨论了较低级的功能和描述功能之间的决定性差别。我后来发现描述功能和论证功能之间的决定性差别,这是我的批判理论的一个结果。再参见波昔尔著作,1966年版,第XIV节和注释47。
随着人类语言的描述功能,出现了可调节性真理观念,即描述符合于事实的观念。②
② 现代逻辑一个最重大的发现是阿尔弗雷德·塔尔斯基重新恢复真理(客观)符合说(真理=符合事实)。本文的一切都归功于这个理论;但是,我当然不希望本文中所犯的任何严重错误牵连塔尔斯基。
此外,调节性观念或评价的观念是内容、真理内容和逼真性。③
③ 见前面的注解和波普尔著作,1962a,尤其是第292页;波普尔著作,1963年版,第10章和补遗;亦见本书第2章第6到11节和第9章。
人类语言的论证功能以描述功能为前提。论据基本上是有关描述的论据:从调节性真理,内容和逼真性观念的观点上对描述
现在,这里有两点是至关重要的:
(1)如果没有体外的描述语言——象一种工具那样在体外发展的语言——的发展,我们的批判讨论就不可能有任何对象。相反,随着描述语言(还有书写语言)的发展,就可能出现一个语言的第三世界,而只有这样,并且只有在这个第三世界中,有关理性批判的问题和标准才能发展。
(2)我们把我们的人类属性、理性归功于语言的这种更高级功能的发展。因为我们的推理能力只不过是批判论证的能力。
这第二种观点表明,集中在表现和交流上的有关人类语言的所有理论都是无用的。我们将看到,人们所常说的想要表现其自己的人类有机体,其结构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两种较高级语言功 能的出现。
随着语言的论证功能的进化,批判成为进一步发展的主要工具,(逻辑可以看成是批判的工具;参见我的著作,1963年版,第64页。)较高级语言功能的自主世界成为科学的世界。而原来对动物世界以及对原始人有效的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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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借助于系统的理性批判、通过消除错误使知识发展的图式。它成为借助于理性讨论来探究真理和内容的图式。它描述我们依赖我们的力量提高我们自己的方式。它对突现进化,对我们通过选择和理性批判而自我超越提供了理性的描述。
总之,“知识”的涵义尽管象所有词的涵义一样并不重要,但是区分该词的不同意义是重要的。
(1)由某些先天的行动意向和这些意向的后天改变组成的主观知识。
(2)由推测性理论,未解决的问题,问题境况和论据组成的客观知识,如科学知识。
所有科学工作都是为使客观知识发展的工作。我们是使客观知识进一步发展的工人,就象建造教堂的工匠一样。
象所有的人类工作一样,我们的工作是可错的。我们常常犯错误,并且存在着我们可能达不到的客观标准——真理、内容、有效性和其他的标准。
语言,问题的阐述,新的问题境况的出现,竞争着的理论,以争论的方式相互批判,所有这些是科学发展不可缺少的手段。人类语言最重要的功能或尺度(动物语言所不具备的)是描述功能和论证功能。当然,这些功能的发展是我们造成的,尽管它们是我们活动的预想之外的结果。只有在这样丰富的语言内客观意义上的批判性论据和知识才成为可能。
第三世界的进化,对我们自己——我们的大脑,我们的传统(任何人要是从亚当出发的地方出发,他不会比亚当走得更远),我们行动的意向(即我们的信念)①以及我们的活动——的反作用或反馈作用,几乎是不会被过高估计的。
① 可以用是否愿意打赌来量度信念的理论,在1781年是人所周知的;见康德的著作,1787年版,第852页。
与此相反,传统认识论对第二世界感兴趣,它关心的是作为某种信仰的知识,即可以证明的信仰——例如以感觉为基础的信仰——的知识。结果,这种信仰哲学不能说明(甚至并不试图说明)科学家批判他们的理论从而置之于死地的决定性现象。科学家试图消除他们的错误理论,他们试图让错误的理论死亡从而保存自己。信仰者,无论是动物还是人,则带着他的错误信仰而死去。
5.历史的评论
5。1 柏拉图和新柏拉图主义
我们都知道,柏拉图是发现第三世界的人。正如怀特海所评论的那样,整个西方哲学都是给柏拉图作脚注。
我只对柏拉图作三点简要的评论,其中两点是批判的评论.
(1)柏拉图不仅发现了第三世界,而且发现第三世界对我们本身的一部分影响或反馈作用:他认识到我们试图掌握他的第三世界的概念,也认识到我们用它们来作说明。
(2)柏拉图的第三世界是神圣的,它是不变的,并且当然是真的。因而在他的第三世界和我的第三世界之间便存在一条鸿沟,我的第三世界是人造的和可变的,它不仅包括真实的理论,而且包括虚假的理论,尤其还包含尚未解决的问题,推测和反驳。
并且,柏拉图这位辩证论证的大师把论证只看作是通向第三世界的一种方法,而我则把论证看作第三世界中最重要的成员,更不必说尚待解决的问题了。
(3)柏拉图相信,形式或理念的第三世界会为我们提供最终的说明(即用本质来作说叨,参见我的著作,1963年版,第3章)。例如,他写道,“我想,如果除了绝对美的理念以外有什么东西是美的话,那么它之所以美的唯一理由是:它在绝对美的理念中也有若干份。而且这种解释适用于任何事物。”(柏拉图,《斐多篇》100。)
这是一个终极解释的理论,就是说,其解释项不可能也不需要作进一步解释的解释。而且,它是用本质来解释的理论,即用表示本质的言语来解释的理论。
结果,柏拉图把第三世界的客体看成某种类似于非物质的东西,或者说,类似于恒星或星座,尽管我们的精神不能接触,但却可以凝视和直观。这就是为什么这种第三世界的成员——形式或理念——成为事物的概念,事物的本质或本性,而不是理论、论据或问题的原因。
这给哲学史带来最为深远的影响。从柏拉图直到现在,大部分哲学家或者是唯名论者,①或者是我所说的本质论者。他们对词的(本质)意义比对理论的真伪更感兴趣。
① 参见沃特金斯著作,1965年版,第VIII章,特别是第145页以下。波普尔著作,1959年版,第420…422页;1963年版,第18页和以后各页,第262页,297页以下。
我常常以表格形式(见下一页)提出这个问题。
我的论点是,跟右边相比,该表的左边是不重要的:我们感兴趣的应是理论,真理,论据。如果如此多的哲学家和科学家仍然认为概念和概念系统(以及它们的意义即词的意义的问题)在重要性上比得上理论和理论系统(以及它们的真理即陈述的真理的问题),那么,他们就仍然在犯柏拉图的基本错误。②因为概念部分地是阐述理论的手段,部分地是概括理论的手段。无论如何,它们的意义主要在于作为工具,并且它们总可能被其他概念所取代。
② 这个传统的错误叫做“一般概念的问题”,这应该用“理论的问题”或“所有人类语言的理论内容的问题”来代替.见波普尔著作,1959年版,第4节(新的脚注*1)和第29节。顺便说说,在三种著名的论点——一般概念先于事实、在事实中,后于事实——中,最后一种论点就它的通常意义而言是反第三世界的,并试图把语言说成是表达,而第一种(柏拉图的)是赞成第三世界的。有趣的是,(亚里士多德的)中间位置可能或者被说成是反第三世界的,或者是忽视了第三世界问题的,因而它证明了概念论的混乱影响。
思 想
即 是
名称或语词或概念可以被表述成陈述或命题或理论
词项它们可能是断语
有意义的并且它们的真的
意义可以借助于真理
定义还原到推理
非定义概念的意义(真理)原始命题
企图借助于这些方法确立(而不是还原)它们的
意义 真理性
导致无限倒退
思想的内容和对象在斯多葛主义和新柏拉图主义中似乎起着一个重要的作用:普罗提诺保留了柏拉图对经验世界与柏拉图的形式或理念世界的区分。然而,象亚里土多德一样,①普罗提诺把柏拉图的世界置于神的意识中,因而破坏了它的超然存在。
① 见亚里土多德著作《形而上学》;XII(A),7:1072621以下:和9:1074b15到1075a4。这一段(罗斯概括为:“神圣的思想必须与最神圣的对象即它自身相关”)包含对柏拉图含蓄的批判。它与柏拉图的理念的密切关系在25行以下特别清楚:“它思考最神圣和最珍贵的东西,并且它不变化:因为变化就会变坏…”(此外见亚里士多德《论灵魂》,42962Y及以下各页,特别430a4。)
普罗提诺批评亚里士多德是因为他不能区分第一假说(一)和第二假说(圣人的理智)。然而,他仿效亚里士多德把神的思想活动和它们自己的内容或对象区分开来,并且他详细阐述这种观点,把柏拉图概念世界的形式或理念看成是圣人理智的固有意识状态。①
① 见普罗提诺著作,《九章集》II.4.4(1883年版,第153页,3);III,8.11(1883年,第346页,6);V.3。2…5;V.9.5…8;VI.5.2;VI。6。6一7。
5。2 黑格尔
黑格尔可说是一位柏拉图主义者(或者毋宁说是一位新柏拉图主义者),并且象柏拉图那样,也可说是一位赫拉克利特主义者。他这位柏拉图主义者的理念世界是变化,发展的。柏拉图的“形式”或“理念’是客观的,并且与主观精神中的意识观念毫无关系;它们居住在一个神圣的、无变化的天国中(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不动天)。与此相反,黑格尔的观念象普罗提诺的观念一样,是意识现象,即反思自身并居住在某种意识、某种“精神”中的思想;而且它们随同这种“精神”一起变化和发展着。黑格尔的“客观精神”和‘绝对精神”经常变化,只在这一点上他的精神比柏拉图的理念世界(或波尔察诺的“自在陈述”的世界)更类似于我的“第三世界”。
黑格尔的“客观精神”和“绝对精神”与我的“第三世界”之间的最重要区别在于:
(1)根据黑格尔的理论,尽管客观精神(包括艺术创作)和绝对精神(包括哲学)两者都由人类的成果组成,人却不是创造者。正是这实体化的客观精神,正是这世界的神圣的自我意识推动着人:“个人……是工具”,是时代精神的工具,他们的工作、他们的“实际职责’的“筹备和委任都与他们无关’。(参见黑格尔著作,1830年版,第551段。)因而,我所说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