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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至咸丰桌前,躬身道:“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咸丰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我,对他招招手说:“过来说话。”
肃顺应了一声,埋头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皇上,涡河捻军张闯等人近日在雉河集山西会馆聚众闹事,推了张闯为首领,还搞了个什么‘大汉盟主’的名头。”
咸丰冷哼了一声。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虽低,我却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自咸丰以来,清廷就有“南发”、“北捻”的说法,“南发”指的是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天国,“北捻”指的是张乐行领导之捻军。张闯便是张乐行,自咸丰元年开始就在涡河流域生事,跟太平天国一样,将羸弱不堪的清军打得是落花流水,直到近年清军才有些起色,捻军被压制了一些。
咸丰吃得正高兴,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了。自他登基以来,内忧外患从来没有停止过,如附骨之蛆甩也甩不掉,这让才大志疏的咸丰帝颇为丧气,也是令他转而向女人身上寻求慰藉的原因之一。
虽然不高兴,却不能不处理。他拉住我的手,说道:“兰儿,你多吃点儿,我去去就来。”
我笑着点点头。皇后见势也快,当下笑着说:“皇上公务要紧,这儿有我陪着妹妹,皇上宽心。”
咸丰点点头,赞许地看了看她,便起身走了。皇后见他走远,夹了一筷子菜在我碗里,笑道:“妹妹多吃点儿。我还没见过皇上这么紧张谁呢,要是饿着了你,皇上还不把我生剥了!”
我急忙诚惶诚恐说道:“姐姐折煞小妹了!姐姐温柔贤淑,大度高贵,皇上最是敬重您,我们也应该多想您学习才对。”
这番话听得皇后展颜一笑,对我的神情更见亲热。
我暗中舒了口气,不紧不慢跟她周旋着,饭没吃多少,脑细胞倒是死了一堆。本来这种场合就不是吃东西的地方,我已心生退意,便假作恶心状,欲露还遮。
“妹妹你怎么了?”皇后果然中计。
“没……没什么。”我强颜欢笑,却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那一堆东西。
“莫不是……害喜了吧?”皇后猜测着。
咸丰共有二子一女,第一个儿子悯郡王是玫贵妃徐佳氏生的,早已死了,二儿子载淳还在我的肚子里没生出来,女儿是丽妃给他生的,所以皇后一生没有生育。对于女人怀孕的症状,她也只是道听途说,从来没亲身实践过,会被我骗过去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为难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立刻明白了,关切地说道:“那妹妹就先回去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
我强笑道:“不打紧的,姐姐,皇上还没回来,我怎么能先走呢?”话音未落却已经干呕起来。
皇后吓了一跳,急忙过来帮我顺气,一边说道:“妹妹且先回去吧,皇上那儿有我跟他禀报,没事儿的。”又对我身旁的宫女说道,“香儿,还不快扶你家主子回去?!”
香儿应了一声“是”,走过来扶起我,我苦笑着对皇后说:“你看我这身子……姐姐,那就只能麻烦你了。”
她笑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呢?快走吧!”
我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宫礼,这才让香儿搀扶着走了出去。
末世朱颜 第一部 清宫恋 第三十章
远远离了乾清宫,我并不敢完全放弃假装,但却也没必要表现得那么虚弱。正是金秋时节,风中带来一阵阵凉气,绿叶开始变黄,却带来另一种成熟的韵味,秋天开放的花朵肆意绽放着自己的光彩,淡淡的花香蔓延,沁人心脾。我被这生机无限的美景迷住了,坐到了凉亭里,不愿再走。
“主子,您身子不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香儿不明就里,劝道。她不像安德海那么鬼心眼儿多,这份单纯是我喜爱她的主要原因。
“方才是有点儿不舒服,不过出来吹吹风好多了。”我淡淡地说,“我要在这儿赏会儿景。”
香儿急道:“不行啊,主子。这儿风大,小心着凉。”
说着我还真有点儿冷,便道:“那我在这儿等你,你去把我的披风拿来。”
她见劝不动我,只好道:“那奴婢这就去拿,主子您在这儿休息,千万别走远了。”
我不由掩嘴一笑,揪了揪她的腮帮子,谑道:“好了好了,小丫头,管得倒多!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被我一调笑,她的脸便红了,羞涩地低头行了一礼,快步向着储秀宫方向跑去。
我背靠着栏杆,看着天地间最纯净的美,一时之间不由得痴了,心中的不快和杂念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背后脚步声传来,我笑了笑,转过身来:“你倒是脚快……”说了一半便噎住了,站在我身后的并不是香儿,而是奕訢!
“六爷……”我讷讷地叫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连关切看着我,问:“兰儿,刚才看你不大舒服,怎么了?好点儿了么?”
我看着他的眼神,心中一暖,微微一笑道:“谢六爷关心,已经没事了。”
他舒了口气,复又痴痴地凝望着我,此刻,我们脉脉相对无语。
“这……多谢上次六爷送来的礼物。”我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便想了个话题。
他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困窘地笑笑,顺着我的话题说道:“不值一提,都是些小玩意儿,你还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很喜欢。”我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片红云,“这几日都是它伴着我入睡的……”
他的神情一震,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跨前两步,抓住了我的手。
我颤抖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急忙抽出手来。
他的手一空,愣了一下,就这么虚抬着。他看着我,几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微风轻拂在我们身上,竟然是那么温暖,原有的凉意消失无踪,我只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
“主子。”香儿的声音从凉亭外响起,仿佛一道惊雷打破了我们之间的魔咒,我急忙缩回了手,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
香儿带着披风匆匆走过来,看了一眼奕訢,忙跪拜道:“奴婢参见六王爷。”
奕訢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香儿站了起来,看看他又看看我,有点不知所措。
奕訢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别着了凉。”
我点了点头,他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远走,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怅,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萦绕,长叹了一口气,我对香儿说道:“我们回去吧。”
“啊?”香儿显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回去吧。”我重复道,示意她给我披上披风。
秋风吹在身上,竟然有种刺骨的寒冷。
突然,一个人影从树身后转了出来,冷冷说道:“要去那儿啊?兰儿!”
我浑身一震,刚刚披上的披风滑落在地上:“皇……皇上……”
我的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他都看见了吗?
咸丰向我走来,脸上阴霾得吓人。
“皇……皇上,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结结巴巴地问。
他冷笑一声:“朕什么时候来的很重要吗?你要去哪里,兰儿?”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我面前,我只觉得呼吸困难,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说道:“臣……臣妾正要回宫……”
“回宫是吗?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冷冷的声音不容置啄,我不敢多言。他叫跪在地上的香儿起来,给我重新披上披风,然后拉着我的手向储秀宫走去。他的力道大得吓人,把我的手捏得生疼,我却不敢说什么,偷偷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心中七上八下。
他拉着我走得甚快,我甚至怀疑他忘记了我怀有身孕。储秀宫不一会儿就到了,太监宫女们迎了上来,却在看到他的神色之后心惊胆颤。
“都下去!”他大声喝道,于是众人急忙作鸟兽散。他拉着我,直冲后室。
“啊!”我惊呼一声,他把我甩到床上,丝毫不顾我是个怀孕的人。我揉着被抓疼的手腕,看着他又惊又惧。
“皇……皇上……”
“你刚才在跟恭亲王干什么?”他逼了上来,俯在我的上方,神情说不出的狰狞。
“我……我没干什么啊……”我吓得不轻,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
他冷哼了一声:“没干什么?没干什么他拉着你的手?你当我是白痴么?”他气怒交加,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摇晃,似乎要把我捏碎。
“不……”我疼得不行,下意识想要挥开他的手,却反被他紧紧抓住,牢牢扣在头顶。
“皇上……”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朦胧中看到他似乎变得血红的眼,从未有过的恐惧升起,我拼命想要退开他。
“嘶”的一声,他撕开了我的领襟,露出雪白的肌肤。他的眼中是怒、是欲,我已经分不清楚,炽热的嘴唇熨贴在我身上,一手控制住我的双手,另一只手抚上我胸前的高耸。
平时虚弱的他力气不知为何竟大得出奇,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他的控制,眼看着身上的衣服一点点剥落,泣不成声。
“不,皇上……不要……”
这不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行为,他这是在强暴!
我终究无法抵抗他的侵袭,当坚挺的灼热穿透我的狭窄,我的脑子里霎时间一片空白,心仿佛碎成了片片,身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反而在我停下了挣扎之后,空出了两手在我身上游移,发泄着自己的欲望,一边喃喃地说着:“兰儿,不许你跟他在一起,我不会让他得到你,我……”
多可笑!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离开了我,宁愿留连另一个女人身边也不肯给我丝毫温暖和鼓励。如今,却又一副妒夫相,仿佛被人抢走了最心爱的宝贝般震怒。
奕园∞仍,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股深沉的恨意从内心深处爆发出来,奕裕液弈悖∥乙槐沧雍弈悖。�
木然地,我一动不动,任他摆布。心中恨意横流,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庞滑落。
他突然绷紧了身子,随着一股热流在我身体深处爆发开来,他低沉的嘶吼在我耳边回荡:“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无声地哭泣着,我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他发泄后由冲动变为平和。他仿佛突然惊觉自己铸下大错,一下子从我身体里退出来,脸上变了颜色。
“兰儿,兰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他轻轻地抚摸着我身上被他揉出的青紫,一脸的懊恼,“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失去理智的!兰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动也不动,任由他把我轻轻抱在怀里。他看着我,轻柔地抹去我脸上的泪珠,声音中透着痛苦和自责。
“兰儿,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你说话呀!原谅我,好吗?”
他焦急地看着我,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紧紧地抱住了我。
末世朱颜 第一部 清宫恋 第三十一章
居然在经历了那样的强烈冲击之后还没有流产,真是老天保佑!好在我已经度过了怀孕最危险的前三个月。那之后,仿佛是要补偿自己的过失,咸丰留在储秀宫的时间明显加长了。
进入十月,我已经怀胎五个月了,小腹已有了些突起,咸丰却早已迫不及待贴在我肚子上,说是要听听小孩儿的声音,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这日,我又有些妊娠的反应,便仄仄地靠在西次间的前檐炕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帘外安德海压低了声音说道:“于公公,主子身子不适,正歇着呢,您有事儿,要是不急您就跟小的说。”
那于公公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但仍平静地说:“安公公,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给兰主子送点儿东西来。”
安德海道:“什么东西,要紧么?不如您先放着,待主子醒了我替您递进去?”
自从我怀孕之后,非但我自己金贵了不少,连带着一班储秀宫的下人们也得意了许多。安德海这番话明显就是不把皇后的命令当一回事儿,这要换了以前,他是万万不敢的。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坐了起来大声说道:“小安子,是于公公来了吗?快请进来吧。”
“喳。”安德海应了一声,急忙推开门请了于太监进来。
这于公公叫于有生,乃是皇后身边第一得宠的太监,我见了他也不敢太过嚣张,于是笑道:“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下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