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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创造了真实和戏剧幻党的行动诗篇。无论何时何地,人们一旦同无限的宇宙
相遇,那种使释迎牟尼和耶稣显得像神的大慈大悲精神就荡然无存。可怖的事情井
非人类从这堆粪中创造出了玫瑰花,而是他们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居然想要玫瑰
花。人类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在寻找奇迹,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不惜从血泊中涉过
。他们用各种主义使自己败坏,他们乐意叫自己缩为一个影子——只要一生中有一
秒钟可以闭上眼睛回避令人厌恶的现实。丢脸、耻辱、穷困、战争、犯罪、无聊—
—一切都被忍受着,因为他们坚信一夜之间会发生某种事情,会出现一个使生活变
得可以忍受的奇迹。与此同时,人体内有一只仪表在走,没有人能伸手进去关上它
。有人在吃生命之面包,饮生命之酒,与此同时有位肮脏、肥蟑螂一样的牧师躲在
地下室里大吃大喝,这时地面上的街灯下有一个鬼影似的主人咂咂嘴唇,血像水一
样淡。在没完没了的折磨和苦难中没有奇迹出现,甚至连慰藉人的一垦半点都没有
。只有思想,苍白无力,必须靠屠杀养肥自己的思想,像胆汁一样产生的思想,像
猪的肚子被划开会露出来的内脏。
于是我想到,假如这个人类永远朝思暮想的奇迹原来什么也不是,只是甘地的
这位忠实弟子在坐浴盆里拉的两截粗粗的大便,那将是怎样的一个奇迹埃假如在宴
会桌已摆好,吃饭的铃声已响起了最后一刹那,在事先并没有告知大家的情况下一
只大银盘突然端上来,连瞎于也可以看到上面不偏不倚、不歪不斜地摆着两截粗粗
的大便——我认为这才是最叫人惊叹不已的奇迹,比人们盼望的任何奇迹更刺激。
大家都不会预料到,所以说这是叫人惊叹不已的。它又是比最最荒诞的奇思异想更
叫人惊叹不己的,因为虽然人人都可能猜到这种可能性,却没有一个人猜中,而且
今后也不见得会有人猜中。
不知怎么搞的,意识到没有一件事情是有指望的倒对我产生了有益的影响。多
少个星期、多少个月、多少年来,实际上是一辈子,我一直在盼望发生什么事情—
—会改变我的生活的外来事件。现在,猛然受到样样皆没有指望的事情的启发,我
觉得如释重负,觉得肩上一个沉重负担已卸下。黎明时我同这个年轻的印度人分手
,事先向他讨了够租一间房的几个法郎。朝蒙帕纳斯走去时我打定主意让自己随波
逐流,对命运不做一点儿抵抗,不管它是凶是吉。迄今为止,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
尚不足以毁灭我,除了我的梦幻,它现在也还不曾毁掉什么。我未受损害,这个世
界也未受损害。明天也许会爆发一场革命,出现一场瘟疫,发生一场地震,明天也
许不会剩下一个可以向他寻求同情,帮助和信任的人。我认为这场大灾难已经显露
出迹象,我再也不会像此时此刻这样真的一人独处。我打定主意什么也不再坚持,
什么也不再指望,从今以后我要像牲口一样生活,像一只猛兽,一个流浪汉、一个
强盗。即使宣战,我又命中注定要上前线,我也会抓起刺刀去戮,一直戮到刀柄。
如果那天的命令是强奸女人,那么我就会不遗余力地去强奸。就在此刻,就在新的
一天到来的这宁静黎明之际,这个世界不是充满着罪恶和悲伤吗,可曾有哪一人类
天性中的成分被历史无休止的进程所改变,根本地、重大地改变?实情是,人类被
他称之为自己天性中较好的那一部分叛卖了,在精神的极限上,人类再次发现自己
像野人一样赤裸着身子。可以说,当人类找到上帝时他们自己被剔光了肉,成为一
个骨架。为了重新长上肉,他必须再活一遭。“上帝”这个词一定得变成肉,这是
灵魂的渴求。不论我的眼睛看到了多么碎的面包屑,我都要猛扑上去把它吞下去。
若是活着便是至高无上的,我就活着,哪怕为此一定要成为一个吃人生番也罢。直
到现在我一直在设法保住我这宝贵的臭皮囊,保住包着骨头的那几块肉。这种生活
该完结了,我已忍到极限,我的背已贴到墙上,无法再后退。就历史的演变来说我
已死去,倘若还有什么希望我只好再赶回来。我找到了上帝,但上帝也无济于事。
我只是在精神上死了,肉体上仍活着,而在道德上我又是自由的。我已告别世界是
一个动物园,黎明正在一个新世界里降临,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精瘦的灵魂挥舞
锋利的爪子在其中漫游。如果我是一头鬣狗,我准是一只瘦弱,饥饿的鬣狗,我这
就出发去喂肥自己。
是一辈子,我一直在盼望发生什么事情——会改变我的生活的外来事件。现在
,猛然受到样样皆没有指望的事情的启发,我觉得如释重负,觉得肩上一个沉重负
担已卸下。黎明时我同这个年轻的印度人分手,事先向他讨了够租一间房的几个法
郎。朝蒙帕纳斯走去时我打定主意让自己随波逐流,对命运不做一点儿抵抗,不管
它是凶是吉。迄今为止,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尚不足以毁灭我,除了我的梦幻,它
现在也还不曾毁掉什么。我未受损害,这个世界也未受损害。明天也许会爆发一场
革命,出现一场瘟疫,发生一场地震,明天也许不会剩下一个可以向他寻求同情,
帮助和信任的人。我认为这场大灾难已经显露出迹象,我再也不会像此时此刻这样
真的一人独处。我打定主意什么也不再坚持,什么也不再指望,从今以后我要像牲
口一样生活,像一只猛兽,一个流浪汉、一个强盗。即使宣战,我又命中注定要上
前线,我也会抓起刺刀去戮,一直戮到刀柄。如果那天的命令是强奸女人,那么我
就会不遗余力地去强奸。就在此刻,就在新的一天到来的这宁静黎明之际,这个世
界不是充满着罪恶和悲伤吗,可曾有哪一人类天性中的成分被历史无休止的进程所
改变,根本地、重大地改变?实情是,人类被他称之为自己天性中较好的那一部分
叛卖了,在精神的极限上,人类再次发现自己像野人一样赤裸着身子。可以说,当
人类找到上帝时他们自己被剔光了肉,成为一个骨架。为了重新长上肉,他必须再
活一遭。“上帝”这个词一定得变成肉,这是灵魂的渴求。不论我的眼睛看到了多
么碎的面包屑,我都要猛扑上去把它吞下去。若是活着便是至高无上的,我就活着
,哪怕为此一定要成为一个吃人生番也罢。直到现在我一直在设法保住我这宝贵的
臭皮囊,保住包着骨头的那几块肉。这种生活该完结了,我已忍到极限,我的背已
贴到墙上,无法再后退。就历史的演变来说我已死去,倘若还有什么希望我只好再
赶回来。我找菱、·上帝,但上帝也无济干事。我只是在精神上死了·肉体上仍
活着,而在道德上我又是自由的。我已告别世界是一个动物园,黎明正在一个新
世界里降临,一个弱强食的世界,精瘦的灵魂挥舞锋利的爪子在其中漫游。我
是一头霓狗,我准是一只瘦弱,饥饿的霓狗,我这就出发去喂肥自己。
第08章
我在一点半钟去找范诺登,这是先前约好的。他曾预先告诉过我,如果不开门
就是说他在同某人睡觉,也许是他那个格鲁吉亚女人。
他还是露面了,刚刚大吃大喝了一顿,不过像往常一样显得疲惫不堪。他一起
床就诅咒自己、诅咒工作、诅咒人生,他一起床便百无聊赖、心烦意乱,想到自己
昨夜没能死去便懊恼不已。
我在窗旁坐下尽力劝慰他一番,这是一件很乏味的事情,必须哄得他真的起床
。早晨凌晨一点到下午五点都是他所说的“早晨”他常利用早晨的时间沉
涸于幻想之中,多半是重温往昔的旧梦,回忆他的“娘儿们”。他努力去追忆她们
是如何离开他的,在一些关键时刻同他说了什么,他是在哪儿跟她们睡觉的等诸如
此类的琐事。他躺在床上咧着嘴笑,诅咒谩骂,同时以那种奇怪的、令人生厌的方
式用手指比划,似乎要表明他对此类事情已深恶痛绝,不屑用语言表达。床头挂着
一只灌洗器,这是他用来应付“紧急情况”的,是为“处女们”预备的,他总像一
头警犬一样追逐她们。跟某一位这些神话中的姑娘睡过后他仍称她为处女,而且几
乎从不提她的姓名。“我的处女,”他总这么说,如同他说“我的格鲁吉亚女人”
一样。进卫生间前他说,“如果我的格鲁吉亚女人来了,叫她等着,说这是我说的
。听着,你若愿意要就要她好了,我已经烦她了。”
他斜眼看看天气如何,深深叹了口气。若是下雨他便说,“他妈的这鬼天气,
叫人难受。”若是阳光明媚他又说,“他妈的这鬼太阳,叫人睁不开眼。”正要刮
胡子,他猛然想起没有干净毛巾了。“这个他妈的鬼旅馆,他们太吝啬,连每天给
一块干净毛巾都舍不得!”不论他干什么,到哪儿去,事情总是不对头,不是来到
了一个鬼国家便是找了一个鬼工作,或者就是某个鬼女人把他弄得不舒服。
他嗽嗽喉咙说,“我的牙齿全坏了,这都是因为他们这儿给人吃的鬼面包。”
他大张开嘴,扯开下唇叫我看,“看见了吗?昨天拔了六颗牙,要不了多久就得重
装一副假牙,这就是为生计奔波的结果。我到处游荡的时候全部牙齿都好好的,眼
睛也很明亮。现在再看看我!我还能玩娘儿们真是不简单。老天,我想找个有钱的
娘儿们像卡尔那个小滑头找的一样。他给你看过那个女人给他写的信了吗?你
知道她是谁?他不肯告诉我她的名字,这个狗东西……他怕我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他又嗽嗽喉咙,盯着空牙洞看了许久。他忧伤他说,“你比我走运,至少还有朋
友,而我,除了那个用他的有钱女人逗我发疯的小滑头以外,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
他说,“听着,你认识一个叫诺尔玛的女人吗?她整天在大教堂附近闲荡,我
看是个搞同性恋的。我昨天把她带到这儿来,在她屁股上搔痒了……我甚至把她的
裤头褪下来了……后来我厌烦了。老天,我再也不愿那样勉强什么人了,那不值得
。她们要么干,要么别干浪费工夫跟她们搏斗是愚蠢的。在你正跟一个小婊子
拼命搏斗时,也许外面露天咖啡座上有十来个娘儿们恨不得马上跟你睡呢。这是真
的,她们全为了跟人睡觉到这儿来,她们认为在这儿干没有罪……可怜的傻瓜!有
些从美国西部来的教师是货真价实的处女……我说的全是真的!她们整天坐着想这
件事,你根本不用怎么挑逗她们,她们正巴不得呢。那天我弄了上个结了婚的女人
,她说她已有六个月没有跟人睡过了。你能想象到吗?老天,她十分上劲儿!我还
以为她要把鸡巴从我身上吸下来呢,她还一直哼哼卿卿的。‘你怎么样?’她不住
地这样问,像疯了一样。你知道这个婊子想干什么?
她想搬到这儿来往。你想想!她问我爱不爱她,可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我
从不间她们的名字……也不想知道。这些结过婚的女人!老天,你若见到我带到这
儿来的所有结过婚的女人,你就再也不会想入非非了。这些结过婚的女人比处女更
糟,她们根本不等你动手她们自个儿替你把那玩艺儿掏出来,过后她们还要谈
论爱情,真叫人恶心。告诉你,我真的恨起娘儿们来了!”
他又瞧了一眼窗外,在下檬檬细雨,五天来一直这样下着。
“乔,你去多姆大饭店吗?”我叫他乔是因为他叫我乔,卡尔同我们在一起时
也是乔。每个人都是乔,因为这样简便些,还可以愉快地提醒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了。言归正传,乔不想去多姆大饭店他在那儿欠的钱大多了。他想去“库波勒
”,想先在那儿溜达一会儿。
“正下雨呢,乔。”
“我知道,去他妈的!我得运动运动,我得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冲洗出去。”听
他这么说,我产生了一种印象全世界都包孕在他肚子里,在那里面腐烂。
穿衣戴帽时他又陷入一种半昏睡状态,他站着,一只胳膊穿过外衣袖子里,帽
子斜扣在头上。他开始大声说梦话里维那拉避寒地,太阳,如何在偷懒中虚掷
了一辈子光阴。他说,“我对生活的全部要求不外乎凡本书、几场梦和几个女人。
”他沉思着喃喃自语,同时带着最最温柔、最最阴险的微笑望着我。
“喜欢我的笑容吗?”他问,接着又厌恶地说,“老天,我若能找到一个可以
这样朝着她笑的阔女人该有多么好!”
他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