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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要和这个老师顶嘴了”李玉堂低声嘱咐。“谁让他尽灌输一些迂腐之极的思想啊,老顽固”陈少白翘着嘴唇说,一点也不服软。“疼吗”李玉堂轻轻吹了一下陈少白被抽的伤口。“呵呵,不疼,和挠痒痒差不了多少”啊就是这样了,他总是在笑闹,无形中消弭掉那些不快乐的事,还要挑着眉毛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李玉堂轻轻的把陈少白搂到自己的怀里,用手轻轻摩挲陈少白没有受伤的胳膊,慢慢哄陈少白入睡。
“老爷,老爷”阿四的招呼唤回了李玉堂的思绪。“也算我一个吧,我从小和别人打架,开山刀我都避过,没什么可怕的”阿四还是笑咪咪的,好像在说一件普通之极的事。阿四来了李家也很多年头了,李玉堂出言相劝“阿四,后天的事情很危险“老板平安就好”阿四在意的不是后天的事吧,他在意的是老板,是少爷。“好”李玉堂终于开了口。“老板,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喜欢大友记的阿纯已经三年了,过些日子,你能帮我提亲吗?”阿四忐忑的等待着老爷的回答。“好”李玉堂声音有点哽咽。“老板万岁,老板万岁”阿四高呼起来。“阿四,掉头”“去哪?”“大友记”“好”阿四开心的往回走。
这是他多年的梦想,这是他压在心底最深的期望,可以实现,怎么会不开心呢。只是李重光那张白净温柔的笑脸突然闪过阿四的脑海,阿四顿了一下,甩了一下脑袋。不再去想。
如果想不清楚,就不要去想。这个才是小人物的生存哲学。
你怎么不问我闭上眼睛看到的是谁?
李玉堂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他被李重光推搡时摔到地上裂开的怀表又完好的摆在了桌上。李玉堂把表收进怀里。李重光端着酒走过来,当时在大街上公开忤逆父亲,现在静下来,李重光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可以,他完全不想违背父亲,父亲是个严父也是个慈父,李重光很爱自己的父亲,在他心目中,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李重光给父亲满上酒,越紧张越出错,酒又撒了一些在桌上,手忙脚乱的擦干净,敬父亲一杯酒,道歉的话也不必说出口。“重光,这两天外头不太平,这两天就别出门了,好吗?”李玉堂一下子憔悴了很多,许是陈少白不在他的身边,要是再失去李重光,李玉堂再能熬也撑不住了吧,李重光乖巧的点了下头答应了。阿四在一边看着李重光,露出那种微微的笑意。一切又回到正轨了吧。
吃过饭,阿四迫不及待的去找李重光。“少爷,老爷帮我提亲了,我过两天就可以娶阿纯过门了,我最近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阿纯。”阿四的快乐,从来都会和李重光分享。所以当他兴高采烈的这样说了以后,就等着少爷也陪自己一起乐呵。可是李重光过很久都还是呆愣着。“少爷?”阿四拉一下李重光的衣角。“你不替我开心吗?”阿四充满期待的看着李重光。“开心,开心,怎么会不开心,我是有点反应不过来”李重光裂开嘴角,划拉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四,你怎么不问问我,闭上眼睛看到的是谁?”李重光突然冒出一句话。阿四呆了一下笑起来问,“那少爷闭上眼睛看到的是谁呢?”“阿四”“嗯,是谁啊,少爷?”“阿四”“我在听啊少爷,我问你是谁?”李重光无奈的笑笑。伸出手让阿四转个圈,蒙住了阿四的眼睛。“阿四,你现在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很黑”“是啊”阿四老实的回答,不知道少爷到底在干什么。李重光松开手“你看,我松开手,你就可以看见光明了。所以我要松手,是不是?”“是啊”阿四已经没有思考能力。只能顺着李重光的话往下说。
连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坚持的余地。李重光的心在经历那么多起落之后,在真正的审判面前,反而很平静了。只不过是一开始就知道的结局,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梦,也时候醒了。
李重光放下手转而圈住阿四,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就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总是有亲怀疑我弃坑TAT~~~~~~~ 明天忙完。。。接下来会好好好好的补偿大家的~~~~~~~~~~~
分裂的情绪
黑色的屋子里,一盏小小的烛火细微的跳动着。陈少白被绑缚着双手,卷缩在角落。
陈少白不停的磨蹭,希望把绳子磨掉,汗水沾满了脸颊。
门轻轻的打开了。阎孝国逆着光线站在门口,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先生,都一整天了,不吃不喝不说话,您的肠胃不好,学生很是担心呢”阎孝国靠近陈少白抽出一把匕首,陈少白自然的伸出手,似乎没想到过阎孝国或许就要了自己的性命。
“这是您最爱喝的汾酒,学生特意从山西给您带来的”阎孝国割断了捆缚着陈少白的绳子半蹲下去轻声说,脸上带出一丝温柔的浅笑,烛光摇曳映衬下,阎孝国轮廓分明的脸也显得柔和了一些。
“吃饱了,好送我上路”陈少白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轻哼一声,出言讥讽。
“怎么会呢。您是我的授业恩师,学生谨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终于开口说话了”阎孝国低下头去不敢正视陈少白,过得片刻又轻轻抬头去看陈少白,轻轻把酒杯往前递,温柔又小心翼翼的样子。
“既是恩师,那你就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好给我捣乱啊”阎孝国冲口而出,丝毫不觉说话内容多么暧昧不妥。
“阎孝国,您还记得毕业时候我给你的评语吗?功课优秀,头脑愚蠢,一介莽夫,难为大才”陈少白冷淡的说,漫不经心的说出来才更伤人。
阎孝国拿着汾酒的手颤抖得不能自已,酒泄了出来犹不自知。“先生错怪学生了,您以为我是鹰犬,只懂得对朝廷毕恭毕敬惟命是从,学生不是,学生斗胆问一句,国家受尽屈辱,可是洋鬼子给了你们什么,除了连年的战乱,除了百姓民不聊生之外还有什么?”
“天赋人权,人人生而平等,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是主子,而且还冠以天子之名。其他就是奴才”
“皇权乃天赐,从来如此”
“所以才要改变,所以才要建立民主的中国,孝国,亏你接受的还是西式的教育,你根本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们的世界,这个世界很大,比你想象中的大多了”陈少白激动的站起来。
“学生正是受过西式教育,才更加清楚,洋人全都是狼子野心,就凭你们几个开个会,游个行就能救中国?先生,您是个教书匠,干不了大事。”
陈少白被激怒,捡起地上的刀子,像要证明自己一般朝阎孝国逼近,阎孝国伸出手握住刀子,血就顺着匕首往下流,双眼直直的看着陈少白,似乎感觉不到痛苦,陈少白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松开手,把头转开了。
“见血就晕这是您的老毛病,这就是您的胆量,如果让你们成功了,国家必亡,我不杀你,可我也不想看到你”阎孝国的声音带上一丝悲哀。让人琢磨不透。
阎孝国轻轻鞠躬,慢慢走出去,靠在门上,疲惫的闭上了双眼。一直以军人自居,不允许自己泄露情绪,不允许自己露出疲态,可是此时此刻,也不禁觉得太过压抑,那份烛火跳动起来的情绪,都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了。
阎孝国快马加鞭的从京城赶来,那坛汾酒一路上都小心护着,生怕摔碎了,手酸了也不肯假他人之手。乘船来港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海浪太大,翻了酒,撞碎了。
只因为多年前他说过喜欢喝山西的汾酒。只因为他一直不爱惜自己,所以肠胃不好,这些小菜全是当年陈少白喜欢吃的。阎孝国每一样都记得。偏偏这些都是陈少白不屑的。
陈少白看着翻在地上的酒坛,轻轻捡起来,倒了一杯,喝了一口。从来觉得汾酒没有这么辛辣过。
相见恨晚的方红和李重光
一大清早,方红就拍开了李府的大门“我想找你要100大洋,葬了我爹他们”方红直直愣愣的,颇有点清清爽爽的味道,简单,干净,就因为李家口碑好就呆呆的上了门来,也不怕碰到硬板踢到钉子。
“拿钱”李玉堂朗声应允,没有一丝迟疑。
“我饿了”方红环顾四周一圈,莫名的有点赧然,这时候一丝小女孩的娇羞才显现出来。“添饭”可能是当真恶极,方红吃饭的时候,那点小女孩家的样子又急急的退去了,狼吞虎咽都不足以形容,就看到白米饭迅速的堆起来再消减下去。
站在楼上望着的李重光轻笑出声。这个方红一身男孩子气的打扮,吃饭也如此不拘礼节,倒和阿四颇有几分相似。想到阿四心里一滞,偏过脑袋去看方红,嘴角又牵出一丝笑容,呆站在下面的阿四顺着李重光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眉清目秀的方红,心里升腾起怪怪的感觉,“我想见见你那个朋友,我爹是因为他而死的”方红吃好了饭,一抹嘴,开了口。一直在旁边端坐着的李玉堂安静的回答“你爹死的时候,我的朋友也失踪了,他去找你爹帮忙。”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悲凉生生的要把人击碎。“我爹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明明是个女孩子,可是一点都不柔弱,反而处处显示出飒爽英姿。
后天上午九点孙先生上岸。码头起码上千人。这可是十面埋伏,苦力,商人,旅客,平民,鱼龙混杂。杀手必定藏匿其中大家务必步步为营。李玉堂在交代着应对之策,阿四带了一堆朋友闯了进来。
“老板,都是我的兄弟比我跑得快”李玉堂欣慰一笑,继续安排,“敌暗我明,必须有一个人在楼上打旗语,在楼顶把风,我们明天路线是,辅仁文社然后是孙母家最后是日报社,要分外注意这三个地方,我们人手有限,从皇后大道到辅仁文社,主力靠你们俩,方红,臭豆腐一前一后,记住,寸步不离。”李玉堂思路清晰,语声铿锵的安排着。“昨天收到消息,皇后大道有三间店铺在同一天租出去了。至于租给什么人不清楚,所以经过这三家店铺的时候要分外小心,快速通过不能停留。”这样运筹帷幄一身英气的李玉堂,就连陈少白都没有看到过。他总是优雅的低调的可是又滴水不漏的说着话,争取最大化的利益,可是在对待普通百姓的时候她永远是宽容的温和的,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气势夺人,力压千均。
后天就是一场血腥的战役。李重光非常清楚,思想觉悟上来说他比很多人都要高,甚至高于李玉堂,李玉堂只是为着陈少白,或者说大部分为着陈少白,浑浑沌沌的接过重任,上了最前沿,做着自己觉得对,但是不希望儿子做的事。李重光则是彻彻底底的革命者,他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他也知道革命道路的危险。对着天真无邪又颇有些潇洒清澈的方红,实在很是喜欢,也就生出了许许多多的钦佩和怜惜。
“方姑娘”李重光一去搭讪,舌头就有点打结。“叫我方红”方红冷冷清清的说。李重光很是害羞深觉自己文人酸腐。方红自幼和一群五大三粗的军人混在一起,少了许多女儿家的羞涩,看李重光生得俊俏,谈吐不凡,像春风一样,缓缓的,暖暖的,不禁也觉得很舒服,一向冷漠的脸也柔和了几分,两个人倒是很有缘。李重光说些有趣的历史人物的故事给方红听。方红自幼受到熏陶对历史上的大将军之类那是很有几分崇拜的,偏偏都不识得几个字,没有更多机会接触。李重光看方红认真听故事的样子,想到她现在孤苦一人,心里怜惜又多了几分,自己幼年丧母自然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因此也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想让方红开心一点,明天之后,生生死死的还说不清楚,这样一个好女孩,李重光确实是希望她不要卷进来的。“明天你一定要去吗?”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