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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高城礼貌地向邵明媚的女伴笑了一下,大步离开。
邵明媚急得不顾形象地在他身后喊他,“哥,哥……”
高城没有停下来,邵明媚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
52
高城到总院的时候邵明媚的电话也追到了,“哥,你在哪儿呢?”
高城把车门关上,笑着说:“怎么的?稽查查岗呢?”
邵明媚在那边似乎是叹了一口气,问道:“哥你是不是去找袁朗了?”
“你找过他了?”高城了解邵明媚,如果她洞悉了他们的事情,她肯定会先来找袁朗的。而且以她得理不饶人的性格,高城很容易就得出他们曾经不欢而散的结论。
邵明媚有点心虚,“~~嗯。”
“媚媚,我和他的事情你别管,反正你也管不了。”
“我管不了,那高伯伯和伯母呢?他们也管不了吗?”
高城一边走进综合楼,一边答道:“如果你说的‘管’指的是棒打鸳鸯之类的话,那还真不会有什么效果。行了,我先不跟你多说了,挂了啊。噢,对了,你以后别再来找他了,听见了?”
“可是哥……”
高城不等她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把邵明媚气得不行,随手“咣”地一声把手机丢在茶几上。
高城到护士站询问袁朗的行踪,护士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说:“袁医生在查房。”
“哦,那他在哪块儿查房呢?”
“三病区外科住院部。”
“谢谢。”
见到高城袁朗并不意外,他只是笑了笑,说:“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袁朗进了一间大病房,高城就在门口看着他,他想看看平时工作时的袁朗是什么样儿的。袁朗很受欢迎,他一进去病房里的氛围就都活跃了起来。袁朗带着温和的笑容跟病人和家属们随意地交谈,他们的脸上也都洋溢着愉悦的笑意。袁朗以他独特的亲和力和感染力影响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他像一脉清泉荡涤着沉腐的池水。
他开始检查询问每个人的恢复情况,第一个是个小伙子,不等袁朗发话他就主动解了病号服的扣子,袁朗拉上了布帘。高城的视线被帘子挡住了,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有点气绥。不一会儿,帘子拉开了,袁朗对在扣扣子的小伙子说,“刀口愈合得很好,明天就可以拆线出院了。”
“谢谢袁医生。”
“出院之后一个月内要少做激烈的运动。”
“知道了。”
病房里有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袁朗弯下腰问她一些诸如呼吸的时候肚子疼不疼之类的问题。她每回答一个问题旁边的护士就在记事本上记下来,完了护士把记事板递给袁朗看。袁朗叮嘱了她一句什么,护士笑着点了点头,他用笔在记事本上写了一下,又把记事本还给了她。因为要交流的关系,俩人站得有点近,那名护士的身高和袁朗又蛮相称,从高城的角度看过去很是小鸟依人的样子。
高城考虑是不是要在袁朗身上贴个签:已有主,闲人勿近。
高城跟着袁朗一间间病房地查看,彻底见识了总院女兵的热情。
“袁朗医生查房啊?”
“袁医生好。”
“袁医生,你朋友啊?”
“挺帅的嘛……”
高城哭笑不得,“她们平时都这样吗?”
“向来如此。”
“查完了?”
袁朗在护士站签确认表,一边签一边说,“嗯,完了。”
袁朗回办公室准备换衣服下班,高城却拽着他的手不放,“等一下。”
“干嘛?”
高城不说话,抬手捧着他的脸,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面前干净清俊的脸庞,好一会儿才说出结论,“瘦了。”
袁朗笑了,“有吗?”
“怎么没有?我这俩眼睛可不是俩玻璃珠子。”
“我在减肥。”
高城哼了一声,“是肥减你吧。”高城抱了抱他,肉麻地说,“骨头都硌着我了,是不是每天想我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袁朗痞痞地笑着,“对啊,吃饭的时候只要我一不小心想起你就饱了。”
“好啊,敢说我倒胃口?!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城说着就动手咯吱他,袁朗怕痒,被高城这一弄几乎要笑倒在地,连连告饶。笑闹声让过路的同事都忍不住好奇地敲门了,“袁朗,你没事儿吧?”
高城停手,袁朗总算得以脱离高城的魔爪,收了笑,喘着气说:“没事。”
听见同事离开的脚步声,俩人对视了一眼,噗地笑作一团,却在笑过之后紧紧地拥住了对方。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两颗年轻的心在胸腔里共鸣的节拍。
高城揉着袁朗短短的发,说:“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准你一个人难受,听见没有?”
袁朗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有不输给他的坚定,“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你要是能多长两斤肉可能我会信你。”
“你是不是盼着我长到一定斤数好拿去卖啊?”
高城没有笑,吻着他,珍而重之,“千金不换。”
一言为定。
晚饭俩人谁也不想在外面吃,回家的时候干脆拐到超市买了材料自己鼓捣。超市里多的是菜谱,5块钱一本。高城顺手拿了本《家常菜》和一本《靓汤天下》。袁朗笑他照着菜谱做菜当心把菜做出一股油墨味。
回到家里,高城还真照着菜谱一五一十地做了起来。骨头汤早在灶上滚着了,高城检点要用来做烧杂烩的调味品,咂咂嘴,“哎呀,胡椒粉没买,枸杞也没有……湿生粉……凑和着用干的吧……”
袁朗瞄了一眼菜谱,“绍酒也没有,那这菜做出来是个什么味儿?”反正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了。
“只要有油盐味精就行了,不需要那么多不实在的东西。你没听人说过吗?盐是百味之王,不管什么菜,盐用对了一样好吃。”
袁朗耸耸肩,不发表意见,拿了刚买的沙丁鱼去喂阿SIR。
高城正炒着菜,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袁朗把手机拿给他。高城一看是家里的电话,示意袁朗帮他掌着勺,他先接电话。
“喂……妈。”
袁朗挥着勺子让他到外面去接。
“高城,今儿你不回家啦?”
“啊,不回了。”
“你也不回来,得,这家就只剩我跟你爸两个人,冷冷清清的。”
高城看了一眼袁朗,“我这不是有事儿嘛。”
“行了行了,我呀也不打扰你这大忙人了,不回来就算了,我跟你爸还没吃饭呢。”
“哎,那您赶紧跟我爸吃饭吧,就这样啊。”
高夫人挂了电话。
高军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了他想回来不早回了吗?还用打什么电话。可以吃饭了吗?”
高夫人示意他坐到饭厅那儿去,“我觉得高城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咱们似的……”
“怎么说?”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怎么好像听见炒菜的声音?”
高军长端起碗,说:“饭堂里可不就有炒菜声儿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
“你不懂……”高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伴解释心里的疑惑,就岔开话说:“家里也没个人在身边儿,明天我就打电话让敏华把冰冰送过来。”
高城回到厨房,袁朗问他:“不回家了?”
“这儿也是我家。”高城说着接过袁朗手里的锅铲,“汤还没放盐,加点盐去。”
“哦。”袁朗舀了一勺盐,拿不准该往汤里放多少,就问大厨,“放多少啊?”
“一点一点加吧,加到合适为止。”上次的咸汤给高城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得吸取教训。
袁朗就往汤里放盐,怕超标,下手很轻,尝了一口。
“怎么样?”
“没味道。”
再加一点,再尝。
“还淡吗?”
“嗯。”
又加,再尝。
“这回行了吧?”
“不行。”有点挫败。
白花花的盐又下去了一些,搅拌一下,舀一点汤到碗里,再试。
“饱了吗?”
“噗——”袁朗嘴里的汤喷出来了。
袁朗笑着抬脚踹高城,高城大笑着闪过……
暖暖的灯光照亮小小的空间,汤锅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香浓的热气,吃饱喝足了的大猫懒洋洋地趴在客厅,屋子里充盈着的是家的味道。
53
就在高城动脑筋要把许三多调出702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消息,军区特种作战大队A大队又开始到各尖子部队选兵了。T师也在他们的选择范围之内。都说特种兵是步兵的颠峰,所以T师挑出来参加选拨的官兵都是在部队上响当当的尖子、兵王。
高城觉得这对许三多来说是个好机会。唯一让高城觉得有点郁闷的是,他和他的师侦营在选拨过程中担任围剿选手的角色,参选人员的名单中有一串儿还是他七连的兵!不过郁闷归郁闷,命令还是要执行,还要执行得漂亮,不能让老A们小看了!
袁朗从住院部回办公室,在庭院里与迎面走来的邵明媚不期而遇。自从那天邵明媚来医院找他之后他就没再跟她见过面,这样的狭路相逢让俩人都愣了一下子,但马上都反应了过来。
袁朗礼貌地微笑着:“是你啊,真巧。”
“嗯,是啊。”
尴尬的沉默在俩人之间漫延开来。
袁朗又说了一句符合自己眼下shen份的话,“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邵明媚摇了摇头,轻轻晃了一下手上的公事包,“接了个案子,我来找委托人了解一些事情,他身体不太好在你们医院住院。”
“哦,”袁朗侧了侧身,“那你忙吧,我先走了,再见。”
邵明媚微微点了点头,“再见。”
袁朗走了,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觉得和袁朗这种压抑客气的气氛让她非常不习惯。但是一想到他和高城的关系,又让她觉得很难接受。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同样优秀出色的男人要在一起?她想她应该不岐视同性恋,但是她不能接受她的哥哥有位同性恋人。可能这种事情没有摊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无关痛痒,一旦牵扯到自己就会把问题放大一百倍。这大概就是别人和自己的区别。
相亲计惨遭滑铁卢,邵明媚卯足了劲想要说服高城。可当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高城几句话就把她噎住了。
高城说:“你反对我们在一起,并且觉得我们不会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无非就是因为他不是个女的。你看重的是这个表象,但我看重的是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灵魂,这和他的性别无关。不,确切地说,正因为他也是男的我才会越发地珍惜,因为我知道他做出跟我在一起的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所以媚媚,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让我离开他的话……”
邵明媚承认自己看轻了袁朗在高城心目中的份量,而且他们都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超乎她想象的坚定。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没有了她可以说话的权力,要想把他们分开除了借助长辈们的力量,别无他法。但是同时她又陷入了矛盾,一方面她不希望高城再和袁朗有什么瓜葛,传统的观念让他们很难得到社会和家庭的认同,这会让他们处于一个难堪的境地。他们不好过,那连带他们身边的人也都不会好过。而且,据说同性之间的感情因为缺乏平常男女组成的家庭中一种维系家庭完整性的责任感,很容易说散就散了。到时候还不是落得一场伤怀。说难听了就是有点害人害己。另一方面,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她怕一旦告知高城的父母,必定会引起一场大风暴,弄不好这个家就要翻天了。说不定高城还真会和袁朗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邵明媚就更不敢轻易地把这个事情告诉高城的父母了,这个秘密就像块石头,就这么一直压在她心里。她第一次后悔自己有这么好的直觉,要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会比现在轻松得多。
这天袁朗下了班,刚走到餐饮部,就听见天空中传来一阵直升机旋叶的轰鸣声。他抬头往上看,一架军用直升机正朝总院方向飞来,掠过他们的头顶降落在急诊大楼的楼顶。十几分钟后,直升机飞离了医院。袁朗猜想应该是部队里送来了紧急伤患。
当他知道送来的伤患是伍六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7点多。当时他正和阿SIR窝在沙发上看碟,高城给他打来了电话,说他在医院里。
然后袁朗知道了A大队在T师选兵,和伍六一他们在选拨赛上令人敬佩的表现。他也见到了一脸无奈和与高城一样痛心的齐桓。伍六一的伤情并不乐观,手术进行了很久都没有结束。
高城在手术室外烦燥地转来转去,一刻也定不下来,就像椅子上放了块烙铁,没法儿坐。袁朗知道他着急,所以也不去管他,坐在一边陪他等结果。跟他们一块儿等的还有伍六一现在连队的指导员,齐桓已经回了部队。
高城抬腕看了一下时间,伍六一进去快四个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时间越久他心里就越没底,他怕伍六一的腿没法儿救。高城面朝着墙,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干等着,忍不住从衣袋里掏出香烟,袁朗接着他的手又把烟塞回了衣袋。
高城回头看了袁朗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伍六一,好样儿的。”
“我问过了,主刀的是骨科的张医生,他可是骨科的一把刀,伍六一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