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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高城被近在咫尺的袁朗的脸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靠在车上，头皮发麻，手臂上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后面的？！
“你你你站在我后面干吗？无声无息的吓我一跳。”
袁朗忍着笑，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况且这大白天的我一大活人怎么就吓到你了？”高城的神情有些狼狈，站直了身子，含含糊糊地说：“人吓人吓死人，你没听过啊？…你…下班了？”
“啊。”
高城看看袁朗，后者一派悠闲的样子，高城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茬，搔搔头发，帮袁朗打开车门，“上车吧。”
原本高城以为袁朗会跟他继续在办公室里的那个话题，谁知道袁朗对此只字不提。这让高城相当有挫败感，酝酿了半天原来自己是在演独角戏啊？偏偏他又不能问，郁闷哪。
“啊啾——”
袁朗的喷嚏声唤回了高城的思绪，“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连续不断的几个喷嚏，袁朗伸手从车头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捂住口鼻。高城干脆把车靠边停下，袁朗一刻也不在车里多呆，马上下车，可还是喷嚏不断。高城也赶紧下车，他不是医生却也知道袁朗这喷嚏来得有蹊跷。
“要不要紧啊？要不然咱回医院吧？”
袁朗开始流鼻水了，高城担心地瞅着他，把一盒纸巾全拿了来，抽出新纸巾递给他。袁朗拭拭鼻水，说：“你车里放着花？”
“没有啊……”高城突然记起，“啊，我帮我妈拿过一袋子野花草。”
袁朗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无奈地说：“你怎么不早说，我对杂草花粉过敏……啊啾——”
“那还站在这儿干嘛？赶紧回医院治治啊。”
“不用了，我回家弄吧。”
停车的地方离袁朗家所在的小区侧门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高城的车他是不敢再坐了，打算走回去。高城把纸巾往他怀里塞，“你还是把这个拿上吧。”
回到家，袁朗从药箱里找出西替利嗪片，按量服用，然后一头钻进房间的浴室洗澡去了。高城帮不上忙，只好跟阿SIR在外面客厅大眼瞪小眼，阿SIR还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高城抱着手臂，皱着眉打量着它，说：“哎，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喵——”阿SIR的回答是肯定的。
“嘶——，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阿SIR看着高城的样子让高城觉得自己很白痴，他跟个猫能聊出个屁来啊？！没法沟通！估计阿SIR也意识到再跟高城这么“沟通”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它跳下地去，扭着滚圆的身躯往厨房走去。高城好奇地看着它，想知道它要干什么。阿SIR进了厨房，仰起头对着头顶的橱柜叫唤，叫一声还回头看高城一眼。
这个动作高城看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它是想让高城帮忙。高城还真没见过这么有性格的猫，明明它跟他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可它照样理直气壮地叫他帮忙，甚至连假装示好都不屑做，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真不知道袁朗是怎么调教它的，或者是物以类聚？这猫天生就这拽样儿？
阿SIR叫了两声就不出声了，只是有恃无恐地在那儿等着，吃定了高城一定会帮它似的。阿SIR的食盘是空的，高城猜它是饿了，想让他帮它拿吃的。高城拿袁朗没办法，拿他的猫也没办法，莫可奈何地走过去，打开橱柜，里面果然放着几大包猫粮。
高城拿了开过的那包，拎在手里关上橱柜门，低头对阿SIR说：“过来吧。”
美食当前，阿SIR很听话地跟在他身后。这时的高城很有一种占了上风的快感，可惜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穿过客厅的时候阿SIR趁他不注意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住了猫粮袋，哗啦一下把袋子扯破了，星星状的猫粮洒了一地。
一地黄澄澄的星星好不壮观！
高城瞪着空空的包装袋，再看看优哉游哉地用餐的阿SIR，满目的狼籍让高城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试图收拾残局，可阿SIR却不让他乱动，只要高城手一碰到猫粮它就猛扑过去，护着它的东西，还挥着小胖爪不让高城靠近。高城一看没办法了，他总不能跟它再来个全武行吧？
高城给自己拿了瓶饮料，让阿SIR先吃个够，等它吃腻了再收拾也不迟。高城边喝饮料边在屋子里转悠，这所房子他来了几次还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呢。稀饭的那间房房门紧闭，他不好参观，走了几步他来到了袁朗的房间门口，门没关，大大方方地敞开着。高城的两条腿自动自发地把他领进了门。
袁朗房间的天花和四壁漆着精致的灰紫色，里面陈设着着简约的白色家具，一个四门衣柜，一组组合连体书架书桌，一台酷酷的黑色电脑，一张大到夸张的看上去就非常舒服的大床是房间里最惹眼的家什。看来袁朗对睡眠质量的要求相当高。大床正对着差不多占了整面墙面积的落地窗，窗上挂着紫白色双层纱帘。淡淡奢华的灰紫和亮丽的白营造出了一个宁静安适的空间，高城仿佛触摸到了袁朗尚不为他所了解的另一面。
床头矮柜上摆着两个玻璃相框，其中一张是袁朗家的全家福，那时的袁朗跟他一样是上尉军衔，脸庞还稍显稚嫩，孩子气十足的笑容很是惹人喜爱。袁朗的相貌跟他的父亲非常相像，袁爸爸是一位警官，从他制服上缀着的警衔来看级别低不了，炯炯的眼神透着洞察一切的敏锐。他身边的袁妈妈端庄优雅，笑得心满意足。
这是一个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
另一张照片拍摄地点像是欧洲的某个旅游胜地，袁朗亲昵地搂着妈妈，身边飞舞着一大群白色的鸽子。
高城继续在袁朗的私密空间里走动，四周很安静，几乎让高城有一种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错觉。这时从浴室里传出轻微的哗哗的水声，袁朗还在里面冲凉。高城心下一阵心虚，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可潜意识里还涌动着另一股力量促使他逗留下来，他知道那是好奇和自己想要更多了解袁朗的渴望。他转到书架前，三层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医学方面的书籍，有中文和还有外文的。桌面上几堆垒得足有一尺高的是医学硕士各学科的教科书，高城不禁想像起袁朗坐在这书桌前细心研读的样子。他伸手抚摸着一本病理学微微皴皱的书皮，想像袁朗的手指无数次的翻阅它的情景，他有些嫉妒这些书本了。
就在高城对着一堆书本发呆的时候，阿SIR又毫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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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高城瞥见阿SIR胖胖的身影往这边挪，已经吃了阿SIR很多亏的高城马上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阿SIR呢，散着步，在高城身边转了一圈又溜溜达达地出去了。高城有点哭笑不得，为自己的草木皆兵，也为阿SIR的不按常理出牌。估计袁朗也快洗完澡了，高城寻思着自己也该撤了，偏偏这时阿SIR从外面弄了个能摔得哗啦哗啦响的玩具，一路摔摔打打的就进来了。
我错了！
高城深刻反省着，他就不该对阿SIR的恶劣本性抱有幻想，从而放松警惕，掉以轻心，结果又一次着了它的道儿。
袁朗正在擦头发，听见外面的动静他潦草地擦了几下头发就走出了浴室。
“阿SIR，你在干嘛？”
在浴室门打开的一刹那，阿SIR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了房间，那速度直让高城叹为观止。真是肥胖不等于跑不动啊！
所以，袁朗出来之后只看见高城杵在他房间里，他奇怪地问：“阿SIR呢？”
高城弯腰捡起阿SIR丢在他脚边的玩具，“出去了。”
袁朗失笑，“它还学会嫁祸于人了？！”
高城无奈地笑着看向袁朗，立时怔住了，袁朗的头发没有擦干，调皮的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来，在他身上划出无比眷恋的轨迹。高城的眼睛追随着晶亮的水珠一路从他的锁骨滑落下去，袁朗体形偏瘦，长期不懈的锻炼使得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结实的胸膛，平坦的小腹，相对纤细得多的腰肢有着弧度迷人的腰线。长度只及大腿三分之一位置的白色热裤让他修长的腿一览无余。他的皮肤很白，质感相当紧致，水气的蒸腾让肌肤更加润泽透明，因过敏引发的零星风疹块点缀其间，恰如美人樱唇边上的那一颗美人痣，尽现妖娆……
是诱惑吗？也许吧，我本无心。
高城觉得有些口渴。
袁朗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儿让高城从头到脚把自己打量了个够，痞痞地笑开，“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高城没来由地一阵脸热，“挺挺好的，养眼。”
高城打心底里唾弃自己，搞什么鬼，被看的又不是他，脸红什么！
“你脸红什么？”袁朗像是能看清高城心里的想法。
高城一惊，他怎么知道？！
“没…没什么，这屋里有点热。”高城说着还假模假式地用手扇扇风，好像真的很热的样子。
袁朗看了看他，说：“哦，27度的室温高连长觉得热？那没办法了，我这里不是动物园里的南极馆。”
袁朗说着就往外面走了，高城回过神来，想想不对啊。
“哎，你说谁是企鹅？”
高城追出客厅，袁朗站在一摊猫粮旁边，满脸的黑线，“猫粮是你拿出来给阿SIR的？”
高城老实承认，“啊。”
“你怎么知道我放在哪里？”
高城一指趴在沙发上的阿SIR，愤慨道：“你问它。”
袁朗点点头，“知道了。其实我是故意克扣它的食物，每天只给它吃个七分饱。阿SIR太胖了，要减肥。”
“怪不得，我还纳闷它怎么会找我给它拿吃的。”
“这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你得负主要责任，打扫的事就麻烦你了。”
高城无话可说，本来他就打算主动负责来着。他找了个塑料袋子麻利地清理被阿SIR吃剩的和糟蹋过的猫粮。
袁朗倒了杯水，喝了几口，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他问高城：“你打电话回家了吗？”
“打了，冰冰一听说你去不了了，还在电话里说我骗她，说二叔是个大骗子。我都冤枉死了。”
袁朗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高城把装着猫粮的塑料袋子拿回厨房里放。在洗手池边洗了手，他说：“晚上吃什么啊？”
“冰箱里还有两袋饺子。”
“就吃那个啊？”
袁朗往手指上挤蓝科肤宁软膏，歪着着瞧了高城一眼，笑着说：“嫌简单啊，我不反对你弄个四菜一汤啊。”
四菜一汤？！高城顶多会一个“国菜”——蕃茄炒鸡蛋。算了，饺子就饺子呗，起码煮起来容易。
高城往一个不锈钢锅里接了半锅水，搁煤气炉上，点火。等袁朗擦了药，穿好衣服出来，水已经开了，高城正把冻得硬邦邦的饺子往锅里倒。冷清了好一阵子的厨房突然间又有了生气让袁朗有那么一点点的意外，虽然在家吃的建议是他提出来的，但事实上他还没有准备好接受高城占领他厨房的现实。看着高城在里面拿着个汤勺，有手忙脚乱地搅着锅里的饺子，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像是回到了家里。他甚至觉得下一秒高城会像TA妈妈一样喊他一声：“儿子，帮妈妈把菜拿出去。”
袁朗笑了笑，实在想象不出来如果高城也这么喊一声会是什么样。
高城把热气腾腾的饺子连锅端出来，为避免滚烫的锅底烫到玻璃桌面，袁朗抄起一本旧杂志就甩了过去，啪的一声落在高城跟前。
高城端着锅心有余悸，“差点掉锅里。”
“那就当多一样食材喽。”
“没听说兔子也吃纸啊~~”
盐油酱醋一概省略，俩人一人拿了个碗就捞饺子。阿SIR已经吃过了，眼下正趴在沙发上消食。
“也不知道熟了没有……”高城捞起个饺子，轻轻地嘀咕了一句。
袁朗听了，赶紧停手，说：“你先尝尝。”
高城夹起一只饺子，吹凉了咬一口，点点头，“能吃。”
“废话。”袁朗也夹了只饺子往嘴边送。
“小心烫啊。”
俩人正吃着呢，袁朗的电话就响了，高城有预感，袁朗大概没法跟他吃完这顿饺子了。手机放在茶几上，高城走过去把它拿给袁朗。
袁朗把嘴里的饺子咽下肚去，“喂，我是袁朗……”
高城重又坐下。
“袁医生，急诊科刚接到一名重症患者，情况紧急，蒋医生请您马上过来。”
“好，我马上到。”袁朗挂了电话，一边站起来一边跟高城说：“医院那边有点事，我过去一趟。”
“哦。”
袁朗以最快速度换了军装。
“我送你吧。”
袁朗抓起门边储物柜上的钥匙串，说：“你忘了你车上有花粉吗？我走了。”他拿过衣帽架上的军帽戴上，开门出去，浅绿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高城从客厅的阳台向下看，袁朗出了公寓楼，上了停在路边停车位上的白色切诺基，驾车离开。
直到看不见袁朗的车，高城才转身要回屋，也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阿SIR站在他旁边似乎也在目送袁朗离开的样子。高城隐约想到了阿SIR跟他不对付的原因，宠物们对自己的主人或多或少地总有些独占心理，可能自己的出现给它带来了危机感吧。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