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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实什么?自己跟自己结婚?”
廖一飞摊开双手撑在窗台上,说:“我老人家可是过来人,你瞒不过我的,小同志。”
袁朗失笑,好个只大自己两岁的老人家。
“眼带桃花笑带蜜,还经常一个人发呆,对周围事物反应迟钝,都是陷入爱河的征兆。你可是一个都没缺,齐活了。”
袁朗不以为然,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不是每一个人一开小差就表示他在谈恋爱。”
“我相信我的眼睛。”
袁朗耸耸肩,“目检和经验论很容易造成误诊。”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带你去拍张X光片?”
袁朗跟廖一飞都笑了起来,但在廖一飞看不见的角度,袁朗脸上却现出一丝与他的笑声不相符的苦恼。
25
星期三的早晨,袁朗被房间外不算大的脚步声吵醒,他先是仔细地听了一下,没有听见阿SIR的叫声,于是他把被子往上一拉,把自己从头到脚整个盖得严严实实,继续被打断的好梦。可是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又从被子里伸出头来,蓬乱的头发,惺忪的睡眼淹沉了他精明睿智的军医形象。闭闭眼在舒适的大床上伸了伸懒腰,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掀被下床。
稀饭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阿SIR蹲在椅子上看着他忙来忙去。
袁朗出现在他门口,打个呵欠,“要走啦?”
“对,9点的飞机。”
稀饭这阵子也是忙得没日没夜的,基本上都是住在离公司比较近的单间公寓里。偶尔跟袁朗通个电话才知道他们公司要在广州设分部,稀饭负责筹备的各项工作,没准还要在广州呆上几个月。现在看来这个“没准”变成“一准”了。
稀饭收拾好的时候袁朗也洗漱完毕,换了衣服。
“今天不上班?”
“值夜班。”
“那走吧,带上阿SIR,我这一去啊,估计得小半年见不到它呢。”
稀饭拉着旅行箱走出家门,袁朗抱着阿SIR走在后面,随手把门带上。
稀饭把行李放到白色切诺基后面,这辆车是他大三那年为了自驾去青海跟人家买的二手车,五、六年了车况一直还很OK,他也就一直留着。
关上车门,稀饭伸手摸摸窝在袁朗怀里的阿SIR的脑袋,“有时间没坐这破车了吧?今天咱们就去兜兜风。”
阿SIR一挫一挫地扬起尾巴,这是它高兴的表示。
稀饭开心地笑起来,一踩油门,“走喽。”
到机场办完登机手续,离飞机起飞时间还剩不到十分钟。
稀饭跟袁朗道别,“到广州我会给你打电话。”
袁朗点点头,“在那边自己多注意一点,有什么事就给我电话。”
“然后你就飞去救我?”稀饭笑得没心没肺的。
“我帮你打110。”
“拜托,你是当兵的,还找警察。”
“人民内部矛盾就由人民内部解决啊。”
稀饭就笑,他沉吟了一下,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跟袁朗说。
袁朗看出了他的踟蹰,“还有什么事吗?飞机要飞了。”
稀饭想想还是决定不说了,他舒了一口气,说:“没什么。我走了。”
阿SIR喵喵地叫了起来,听得出来它很是舍不得稀饭。稀饭挠挠它的后颈,“好了好了,阿SIR,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乖。”
直到稀饭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袁朗才离开候机大厅。
袁朗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阿SIR在副驾座上蜷成一团闭目养神。路边的提示牌上写着前面是一个高速路出口,他记得702团应该是在离这里大约70公里的样子。
702啊……
到了出口处,袁朗一打方向盘,切诺基下了高速公路。
26
钢七连今天真是热闹非凡。
在考核训练上,七连成绩一如既往地名列前矛。而许三多那足够泄密标准的记忆力让他在武器知识考核的环节很是露了一回脸,得到了团长的表扬。虽然笑话还是闹了一点,但终究是受了表扬了不是?
考核完了史今追着高城问他对许三多的表现有什么看法?他就是想让高城肯定一次许三多的努力。高城自然是随口敷衍,可史今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被史今缠得没办法,高城只好说了句,“只要他能做够三十个腹部绕杠,这个星期的优秀班集体我还给你们班。”结果,就因为他的一句无心之言,许三多被史今赶鸭子上架似的赶到了单杠上。刚开始许三多那笨拙的动作让高城看得直晕,干脆眼不见为净回宿舍睡觉。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平时成绩垫底,木讷呆板,毫不起眼的许三多竟然创造了一个奇迹,他做了333个腹部绕杠!333,就冲他的这份坚持和耐力,也足以令人生发出重新认识、看待他的想法。
袁朗驱车抵达702团,卫兵极礼貌地问他要了证件查看,把证件还给袁朗的时候又问他:“请问您有接领人吗?”
接领人?又不是小孩子放学!
袁朗腹诽着,却还是报了个名字:“高城。”
高城从指导员洪兴国的口中知道许三多人没啥大碍,他顿时放心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儿最重要。
洪兴国说:“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我们三多也能做出这么惊人的事情来。”他拍了拍手里的摄像机,“333个,唉…不容易啊。”
高城面对着窗外长出一口气,不说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
高城捞过电话,口气不是很好,“我是高城。”
“七连长……”
高城的眉毛拧成一个小疙瘩,疑惑地问:“来人叫什么名字?”
“袁朗。”
啪——
高城扣下电话拔腿就往外走。
洪兴国莫名其妙,“哎,哎,老高——,老高……”
袁朗来702了!这个消息让高城被许三多的事弄得有些烦躁的心情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恰如闷热的午后忽然吹来一股清凉的风。高城在风里忍不住一路小跑前进,满心的欢喜让他整个人都神彩飞扬起来。702团的人都惊奇地看着这个与往常大不相同的七连长,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事让这个沉稳的人高兴成这样。要是有人这么问高城,恐怕连高城自己都解释不了,他只知道能见到袁朗他很高兴,非常高兴!
跑到出团大门的十字路口,高城停下了脚步,喘了口气,改成大踏步拐出去,远远地就看见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刚隐回去的笑又自个儿跑了出来。
见上面,高城顾不得擦擦额上的汗,问袁朗:“你怎么来了?”
袁朗歪着头笑道:“702团的大门又不上锁,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高城也笑,在接待薄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了跟袁朗说:“有点像去幼儿园接孩子。”
袁朗心下暗奇他跟自己的所见略同,嘴上却说:“就凭你人幼儿园老师能放心让你接走孩子吗?”
高城大方地不跟他计较,“接不了孩子不要紧,能接你就行了。哎,那是你车啊?”
“嗯。”
“开进去吧。”
高城打开车门时才发现副驾座上大大咧咧地趴着肥猫阿SIR。原本懒洋洋地小憩着的阿SIR听见开门声也只是动了动胡子,但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它突然警觉地睁开眼睛,咕噜一声爬起来,戒备地看望着高城。高城把它一系列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砸砸嘴巴,“还是老样子啊,见我就跟见到仇人似的。”
袁朗笑道:“你们俩八字不合,搞不定它你就坐后面吧。”
区区一只加菲猫,高城岂有怕它之理?!于是乎,在袁朗的直接授意下,双方无异议的情形中,切诺基的驾驶室里上演了一场空前绝后的人猫大战。|||一通混战之后,高城以绝对优势打败了阿SIR,如愿以偿地坐上副驾座。而阿SIR则跳上了仪表盘的上方,貌似老实地趴着。可当袁朗开车的时候,它就猛甩尾巴,把仪表盘上的灰尘都往高城身上扫。
高城哭笑不得,“睚眦必报的家伙。”
27
袁朗把车停在七连宿舍外面,阿SIR一猫当先进了七连的营门,稍稍有点费劲地爬上宿舍楼前面的台阶。门口的哨兵惊奇地咦了一声,未及细看便看见自家连长和一位中校军官走过来,他连忙敬礼。阿SIR这路楼梯爬上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士兵们都稀奇地瞧着它,议论纷纷。
“哇,好肥的猫啊。”|||
“这不是电影里的那只加菲猫吗?”
“好像啊……”
士兵们都很想逗逗这只圆滚滚的猫,但是谁也没敢伸手,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猫肯定是连长身边的中校带来的。那位中校看起来比他们连长还要小一些,长得斯斯文文的,英俊的相貌不是帅得咄咄逼人的那种,而是耐看、看着又很舒服的类型。虽然他跟他们客气地微笑,但人家毕竟是中校,首长的猫,你敢摸?!
相对楼下来说,二楼显得比较忙乱,三班的宿舍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
袁朗问高城:“出什么事了吗?”
高城想起来袁朗是医生啊,他说:“有个兵训练时练得有点过,伤着了。”
于是,袁朗第一次见到了高城整天念叨的许三多和史今。许三多在昏迷中仍然紧皱着眉头,痛苦万分地在床上Shen吟反侧。袁朗问道:“他做了什么训练练成这样?”
“腹部绕杠,333个。”
袁朗一听就明了地点了一下头,“没有一个星期他是下不了床的了。你们卫生员来看过了吗?”
史今说:“来过了,给他打了一针。”
“我建议你们用绳子把他绑在床上,不然他会掉下地来的。”
史今他们将信将疑。
高城说:“他是总院的医生,听他的没错,找绳子去吧。”
史今看看伍六一,伍六一对他点点头。但史今觉得绑着许三多总归不太好,他就没表态。直到这天夜里许三多第N次从床上掉下地之后,他才让人拿背包带把许三多连人带被绑在床板上。
高城给袁朗倒了杯水,放在用四张桌子拼成的大桌上。阿SIR堂而皇之地蹲在桌子中央,扫视着周围,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
它的主人则饶有兴致地在观看装祯好的摆在靠墙桌子上的一幅坦克素描,感觉高城走近身边,他转过头去问道:“你画的?”
“啊,随便画的,画得不好。”
“看出来了。”
袁朗的毒舌高城领教得太多,已经习以为常了。高城点点头:“好眼力。”袁朗踱着步在屋里转了一圈,说:“我倒是画得挺不错的,要不要我画一张送你装饰一下房间?”
高城惊喜万分,咧嘴笑道:“那敢情好啊,求之不得。”
“但我只会画一种图。”袁朗手攀着椅背,有点歉意地说。
高城拉出一把椅子在他斜对面坐下,说:“什么图?”不好的预感……
“人体解剖图。”
果然!想到那让人倒尽胃口的器官图,高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早料到这医生不会那么好心地关心他房间的装潢问题。
“不用了,您还是留着自个儿欣赏吧。我觉得这墙空着也挺好的,简约嘛。”
袁朗看高城一脸的菜色,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袁朗的食指在杯口上来回摩挲,“你们那个许三多好像也不像你说的那么孬嘛,333个腹部绕杠,就是换你恐怕也得分七八次才做得完。”
高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摇摇头,“歪打正着罢了。”
“任何事情都有它的偶然性,但是偶然中又存在着很大的必然因素。”
高城挥挥手,说:“在许三多身上存在必然因素的可能性小于等于零。”
袁朗停下手指的动作,望着高城,“你了解许三多吗?”
高城愣了一下,平常人家总是问他,你对许三多怎么看?今天却是第一次有人问他是否了解许三多。要是平时他会说他当然了解,他许三多就是一孬兵!但是今天,在许三多给他带来的震憾尚未消退的此时,他突然想起,他似乎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个兵。
高城言词闪烁,“他……一直就是那样呆呆愣愣老不开窍的……”
袁朗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高城的脸,这就让原本就不善编话托辞的高城更加说不下去了,他抓起水杯闷头喝水。
袁朗微微牵起唇角,语气平静,“你对他有成见,从来不给他机会。”
高城把杯子一顿,说:“我怎么就没给他机会啊?我我没有指导他调出七连就是在给他机会我。”
“可你并没有把他当成你的兵来看,许三多在你看来就是七连的累赘。”
袁朗的话可谓一针见血,被踩到痛脚的高城有些恼火,“哎!你跟那那许三多很熟吗?从头到尾都在帮他说话?今天你来这儿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被我说中了?”
“说、说、说中什么了?你说……?我们七连张扬惯了,最不待见的就是这种没一样比人强的兵。适者生存就是我们这儿的现状,一个事实!他能适应这个环境他就留,他就给我变强,不能适应就卷铺盖走人!”高城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说到最后还拿拳头嘭嘭嘭地砸桌子。
阿SIR非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被高城回瞪了过去。袁朗看着面前空旷的桌面,白色瓷杯里的水因为高城的动作而泛起涟漪,但毕竟空间太过狭窄,那涟漪就那样一圈一圈地荡漾。
“不抛弃不放弃……”袁朗轻轻地说道。
高城扭过头惊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