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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添财侧目而视杨立铭。
杨立铭点了点头,说道:“再观察三天,如果屠盈盈没去快刀门看望吴水木,说明屠家和吴水木闹翻了。你也可以剁了吴水木喂狗。”
“是!”李添财闻言,高兴而去。
但是,三天一过,情况巨变。李添财报仇无望。
屠家大宅。
屠盈盈闻说吴淞开武馆半个月了,连一个徒弟也没收着,不由哈哈大笑。众保镖丫环,都是一阵愕然。
屠刚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屠盈盈笑罢,沿着家中的庭院,来回的散步。
然后,她又拿枪去操场打靶,接着是骑马,绕着庭院和操场跑。累出一身大汗,她回到客厅落坐,丫环送上乃茶。
她品味一杯乃茶之后,心道:看来,吴水木这小子还是听我的劝的。他真的自己出来经商了。
可是,他还没学到位,不知道开武馆,得拜码头的。
那些老武馆不来捧场,吴水木孤家寡人的,谁会来学武?而且,还要收一块现大洋,这么贵!穷家子弟,连吃饭都有困难,谁会来报名学武?
屠刚回到客厅,见她浑身是汗,也不更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托腮沉思,便奇怪地问:“盈盈啊,你又在想什么新花样去折腾那个吴水木?
去年十月,你说你只有二十一岁。可是,现在过完春节,又是三月了,你已经二十二岁了。算是大龄未婚女青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屠盈盈回过神来,俏脸通红,讪讪地说道:“爸爸,你都单身十几年了,你不怕,我怕啥?哦,对了,我看卢市长那个离了婚的妹妹卢俏俏喜欢你,她才三十岁,风韵犹存,挺好看的。不如,你考虑一下呗!要不,家里的丫环,你挑一个?公司里的女职员也可以啊!有不少是大学生呐!”
屠刚闻言,气得七孔生烟,怒道:“屠盈盈,你疯了?有哪个女儿这样说自己的父亲的?啊?老子告诉你,你一天没嫁,没给老子生小外孙,家财没分,我就一天不纳妾。哼!”
他气呼呼的走开了。
每次他想劝说屠盈盈,屠盈盈都拿他的再婚来说事。可把屠刚给气坏了。
鲜花拥绿而来。
梨花洁白,桃花粉嫩,在海风的吹拂中,飘着花香。
街头熙熙嚷嚷,车水马龙,各种肤色的外国人、长毛鬼子都有。春天的胶城,百花绽放,绿柳依依。
大华米铺前。
薛安搬来几盆鲜花,堆放在米铺大门的两侧。
20。徒弟
薛建站在柜台前,看到父亲不在,便低声对二弟薛康说道:“听说吴水木那小子开的武馆,收不到一名徒弟!咋样?咱们是不是帮帮他?反正,修习武术,咱也不吃亏。而大哥我经常要出门收购粮食,走的夜路多,难免遇到鬼!我还真想练两手刀法!必要时,至少可以自保啊!”
书呆子薛平走近过来,摇头晃脑地说道:“快哉!大哥言之有理!外国人为何总是骂我们是东亚病夫?就是我们没有精气神!身子骨差不说,连爱国的精神都没有!现在开始学武术,强身健体,还可壮我胆威!”
薛康笑道:“既然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行啊!让妹妹看店,我们一起去找快刀门武馆,拜师学艺!”
薛建笑道:“姓吴的小子不是说要收一块现大洋吗?咱家不富,但也不穷。每人给你两块现大洋,感动他一下,让他把真功夫教授给咱们!”
“哈哈哈……”
兄弟三人大笑起来,打开柜台的抽屉,拿了六块现大洋,便出去了。薛安摇了摇头,偷偷的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补充回柜台的抽屉里。
城北棚户区的“快刀门”武馆,一名厨子俞明和一名丫环秦珠都向吴淞辞职。
他们俩知道武馆办不下去了,也没必要在此服侍吴淞一人。没人交学费,没人报名学武功,以后,武馆连薪水也会发不出的。谁愿意打白工?
而且,吴淞苦闷的很快也会撑不下去了的。
可就在此时,屠盈盈敲门进来。
吴淞一怔,呆呆地望着屠盈盈。
屠盈盈掏出一根金条作为学费,对气呼呼的吴淞说道:“你也不用仇视我,我其实呢,是好心,是想你自己创业。现在,你创业了,我支持你。这是一年的学费。够吗?”
吴淞现在穷的没法子,找工作不到,找到了工作,又被屠盈盈乱闹一番,所以,他咬牙收下了一根金条,说道:“够!”
一时间,他心情十分复杂,他没想到自己如此失败,竟然要靠一个富家女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呵呵,俞明大哥,我们不走了呗!有人报名学武了。”丫环秦珠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哪知道屠盈盈的高贵身份?看到吴淞竟然收了一根金条,马上就高兴的又蹦又跳,还劝说厨子俞明留在武馆里。
“嗯!万事开头难!今天开了这个头,万事就不难了。”俞明可是见过屠盈盈的,看到屠盈盈来学武,出手交费便是金条,马上精神大振,道了一声,便牵着秦珠的手,跑到后厨去,低声说道:“快去泡茶,好好招呼。那漂亮姑娘可是本城首富屠刚之女屠盈盈。”
秦珠傻眼了,呆若木鸡。
庭院里,屠盈盈笑盈盈地问脸红耳赤的吴淞:“吴师父,徒儿新来,要不要烧香拜师呀?呵呵!”
吴淞哭笑不得,甚是尴尬,握着金条,没好气地说道:“行啦!别假惺惺的。我知道,你同情我,故意来支持我。我谢谢你。这根金条,和上次那根,算我借你的。等我发财了,我还给你。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吃软饭。我另想生计吧。我想通了,不开武馆,我就开米铺。”
屠盈盈娇嗔地骂道:“你呀,真是一根筋。
干嘛非要开米铺呢?一间小米铺,能赚到多少钱?
你的脑壳咋就那么不开窍?
你难道就不能想想开其他的什么商铺?
我估算一下,你现在拥有差不多两百块现大洋,可以做大买卖了,干嘛非往米铺这门小生意着想?
现在,春暖花开,客商往来,需要多少黄包车拉客呀?你不会开车行呀?你不会开旅馆呀?你不会开饭店呀?你不会开百货公司呀?
这个,春茶要摘了,你不会收购茶叶,包装一下,找几个外国人洽谈洽谈?你不会英语、俄语、日语,你可以请翻译啊!请那些大学生啊!
胶岛是什么城市?这可是海港城市,海巷通商干什么的?做外国人的生意,那才赚大钱。
还有,沐足堂,澡堂,照相馆,拳头馆,剑击馆,这些都赚钱。你干嘛非要在米铺这一棵树上吊死?
另外,前些年,国内老打仗,不少穷人上山当土匪了,你买几匹好马,雇几个武师,走走镖的,也赚钱啊!我告诉你,你的快刀门武馆为啥办不起来?那是因为,有钱人的子弟,肯定请名门武师教授武功。
其他的穷人子弟,基本上都是找不太收费或者近乎不收费的武馆学武,那种武师,主要是以弘扬国术为主,背后呢,也有小财团资助。你的快刀门是自创的,无门无派,无师承来历,谁敢花钱拜你为师?
再说了,有些布行、染坊、酒坊不是难办吗?你不会去收购?再改良?自己不懂,就请专家、学者、大学生帮忙啊!嘞,别说我不给你指路,免费的翻译,而且懂几国语言的美女翻译就站在你面前。呵呵!”
屠盈盈说罢,笑嫣如花。
但是,好的话 ,不仅吴淞听傻了,就连从厨房里端茶倒水出来的俞明和秦珠都听傻了,个个都眼勾勾的直盯着屠盈盈,仿然若梦。
原来,经商这么多门道!太深奥了,也太简单了。这深奥和简单,就看谁把握的好!把握好了,就是富人,殷商!把握不好,就会倾家荡产,一事无成,甚至负债累累!
终于,吴淞服了,感动了,知道屠盈盈一直在帮自己。
他回过神来,激动泪下,朝屠盈盈欠欠身,哽咽地说道:“屠姑娘,对不起!一直以来,我误会你为难我。真对不起!”
屠盈盈连连摆手,笑道:“别,别别,别啊!我还没死,你不能向我鞠躬!不吉利!”
“哈哈哈……”
俞明和秦珠激动大笑起来。
吴淞也笑了,笑中泛泪。
他抱拳拱手,说道:“行!我听你的,我找一家位置好的小旅馆来经营。或者,找几个大学生商量商量。哦,现在,我教你练刀法!”
他抹抹激动的泪水,转身去拿钢刀。
21。相爱
秦珠为屠盈盈端上茶来。
屠盈盈接过,呷了一口茶,又吐了,眉头一皱。
要不是顾及吴淞的面子,她肯定破口大骂:什么鸟茶?这么难喝!
俞明和秦珠一阵尴尬,赶紧的换成白开水递给屠盈盈。
就在此时,吴淞拿来两把钢刀。
俞明便和秦珠一起出去买菜了。
吴淞握刀,摆开架式。
屠盈盈把一杯白开水放在旁侧的木凳上,笑道:“师父,别忙活。你要教我刀法,得把师门来历和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我呀!否则,我不明不白的,学什么?”
吴淞脸红耳赤,讪讪地说道:“对不起!我总算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你在码头时说好要收我在你身边的,可眨眼间,又把我打发了,原来原因是这个!”
“呵呵!”屠盈盈尴尬一笑,也脸红了,没说什么,期盼吴淞能真诚的说出来路。
吴淞收好钢刀,坐在木凳上。
屠盈盈便也落坐。
吴淞眼眶一红,便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师承来历、缘何离开师门之事全道出来。
提起潘今莲,他泪水哗哗而下!
屠盈盈也给吴淞和潘今莲的爱情故事感动了,感动地哭了,泪流满脸。吴淞一声长叹,站起身来。
他们俩人挨得不是太近,各人坐在木凳的一端,吴淞起身,木凳便失去平衡,这一端翘起来,另一端一沉。
“砰砰……”
“哎哟……”
屠盈盈猝不及防,连同木凳一起,摔倒在地上,惊叫了一声。吴淞赶紧扶起她,连说:“对不起!”
屠盈盈恼怒地骂道:“去你的。臭男人!马大哈!”
吴淞甚是尴尬。
屠盈盈翻脸如翻书一般,望着满脸窘态的吴淞,忽又嫣然一笑,说道:“呵呵,你呀,给你小师欺负惯了。我骂你一两句,你屁都不敢放!
好啦,我要去上班了。黄昏下班,我带你去拳击馆,和西洋鬼子练练拳!
至于练刀法的事,我明天早晨上班前再来。你也去找小旅馆吧,收购一间小旅馆,又不用你看店,你仍可以办这间武馆,我也会动员我家的保镖过来和你切搓,把武馆热闹起来,吸引更多的人来练武,强筋健体,扬我国威!只要把旅馆办起来,你就可以免费授徒了。”
她说罢,俏皮地伸手,刮了吴淞的鼻子一下,俏脸通红,羞羞答答。
她转身而去。
刚才,她刮了吴淞的鼻子一下,露了她的真情!这份对吴淞的真情,她已经憋了半年了。
门外,就停着她的豪华轿车,几名保镖威武地站立着。
吴淞抚抚鼻子,又把手伸到鼻子前,闻了闻,很香!他甜甜的笑了。
今天的屠盈盈,宛若春风扑面,荡涤着他大半年苦郁的心。最让他感动的是,他知道了屠盈盈对他的一片苦心!
嗯!不错!
要迎接幸福的生活,就得先解决门当户对的问题。
吴淞不是傻子,挺聪明的。只是,大半年来,或者说这么些年来,他和潘今莲相恋太苦涩,太压抑!
现在,潘今莲成了他的“嫂子”,他也迎来了新恋情!
心情完全不一样!
现在,他倒是很庆幸没有呆在米铺里,也没有和那薛安恋上。否则,前面更美的风景,就观赏不到了!
他含笑着,出门相送。
那几名保镖和司机,都朝吴淞笑了笑。
然后,他们一起拥簇着屠盈盈,钻进了轿车里。
不远处,也有一辆轿车,那是屠刚和他的贴身保镖及司机在车上观望。
屠刚在跟踪他的女儿。
他就一个女儿,又是胶岛首富,实在不想女儿和一个穷小伙在一起!
现在,他真明白了,他女儿确实对这个穷小伙有情,屠盈盈之前对吴水木的所有折腾,都是因为这段情没有展开,借此发泄而已。现在,情况越来越明晰了。
来到公司,屠刚生气了,命秘书把屠盈盈叫到他的办公室来。他劝说屠盈盈别闹,别再跟那个穷小伙来往,注意自己的身份。
屠盈盈不依,俏脸红艳艳的,悻悻地说道:“爸爸,你以前也很穷!我妈妈也很富,可她没有嫌弃你,不顾一切,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啦?你现在有钱了,就嫌弃穷人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父女俩也算摊牌了。
凭屠盈盈的学问和见多识广,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表达对吴水木的情意,父亲势必就会替她相亲的。这年代,青年男女的婚姻,基本上还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但是,留洋回来的屠盈盈,要的不是包办婚姻,而是自由恋爱。她要追求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