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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每天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玩耍,自己却得死命读书,想做的事也不能做,不能谈恋爱、不能交朋友、不能看课外小说或漫画,只能一心一意念书,就是为了爬到一个能够尽情挥霍税金的地位。”
“没错没错。”
“这一切是我才能与努力的结晶,而这群平民只知道嫉妒我的成就。当我努力读书时,他们在情人节收到成堆的巧克力,跟女朋友约会。可恶!我也希望有人在情人节送我巧克力,就算做做人情也行。”
“喂喂、你扯到哪里去了?”
“抱歉,想到这群驽钝的平民,我内心正义的怒火就一发不可收拾,情绪过于激动。”
银行司课长大声吼道。
“喂,琢越,女人没来吗?”
这个名叫琢越的男人肉白略胖,梳着一头光鲜的发型,戴着眼镜,圆脸上堆满媚俗的谄笑。他是拥有这栋大楼的不动产公司董事长之子,扛了一个欧洲分部总负责人的头衔,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电脑动画中以阿谀奉承形象的35岁男子。
“嘿嘿嘿,让各位大爷久等了,众人引颈期盼的小姐们已经来了。”
“你唯一的用处就是替我们张罗女人,以后办事再伶俐点。”
“是,十分抱歉。”
“是日本处女吧,我们已经玩腻欧洲的妓女了。”
“是的,是日本人没错,在本地留学的两名学生,她们已经收下我前后总计一千英镑了。”
不久,两名看起来做事不太用大脑,年约二十岁的长发女性被领进门,她们胆怯地环顾室内,似乎是受到轻松、待遇好的打工诱惑才轻率前来。于是她们向琢越表示愿意退还全部金额,希望取消这个工作;但琢越却露出下流的笑脸说:“你们开什么玩笑,现在哪能说走就走?”同时把她们推到众男面前,所有男人双眼闪着醉意与色欲。
“这时候想打退堂鼓?混帐,区区平民竟敢反抗我们MOF,放肆!”
MOF是暗指大藏省高官的黑话。
“我们跟你们这群平民有天壤之别,我们是经过筛选的人类!你们只要乖乖接受我们的决定就行了,叫你们缴税时就缴税,不准计较钱的用途,听话的人我们才允许他们活命。”
自称是“特别经过筛选的人类”打了女学生的臀部,接着扯开女用衬衫的扣子,抗议的尖叫声立刻响起。
“不要太过份,你们只是大藏省的官员,是公仆。”
“听到没?她说我们是公仆。”
“这个小姑娘秀逗了是吧?身为特别经过筛选的我们,凭什么侍奉你们这群平民,是不是讲反了?来吧,好好满足我们这群统治日本、掌控平民生杀大权的官爷们吧。”
“要是我们不满意,就把消费税提高到30%怎样?”
“哦,这主意好。喂,小姑娘,好好服侍我,要不然全日本的穷人就要饿死了,反正不关我们的痛痒。”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图书室的天花板与墙壁发出震动,男人们顿时停下手边的动作,充满不安与不悦的视线交叉而过。
“谁、是谁?竟敢发出这么低级、吵杂、粗鲁又猥亵的笑声,这里可是如同特别经过筛选的宝石一般的社会精英俱乐部啊!”
将海泡石烟斗重重丢在咖啡桌上的前首相提高音量。
Ⅳ
前首相曾在中国西安见过小早川奈津子。他年轻时是船津忠严的部下,在中国大陆做尽坏事无所不用其极,最后怀抱着掺有中国人血泪的巨款逃回日本,在政界一步登天。他即使卸下首相职务之后,仍想维持幕后势力,于是企图接近船津忠严的女儿小早川奈津子。结果他完全无法掌控这个女人,还反而被体积庞大的她践踏,肋骨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也成了他绝口不提的一段回忆。
回国不久又遇到富士山火山爆发,只好又逃出日本滞留在伦敦。早知如此就该到夏威夷或澳大利亚,才刚到伦敦不久,前任首相再度被丢进恶梦之中。
远处传来类似地雷爆炸的巨响,两层大门飞出,木屑四散,尘埃到处飘扬。骑士的盔甲受到室内灯火照射而发出银色的光亮。前首相的心脏顿时从嘴里跳出来,眼球也从脸上飞出一半,接着嘴边冒出怯懦的句子。
“哇啊,救命啊!”
大藏省国际金融局长虽然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盛气凌人的表情与口气。“特别经过筛选的人类”是不能临场惊惶失措的。
“喂,这里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出入的场所,搞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伤脑筋,这群下贱的平民连基本礼貌也不懂。”
结果得到一声“哼”的回答,小早川奈津子右手猛力一挥将空气扯裂,戴着钢铁手套的手刀将国际金融局长的头部当成番茄整个打烂。
随着一声尖叫,两名女学生昏倒在地,众人当中的一名男人跌跌撞撞地正要冲到门外。此人是东京都监察委员,长期以来在饮酒作乐与国外赌城浪费了上亿圆公帑。他提高音量传唤保镖,却在见到他们吐着胃血倒地不起之际停住脚步,随即两名目光凶狠如狂犬般的男子痛殴监察委员的脸部,并猛踢他的腹部,害他当场昏迷过去。这两人就是小早川奈津子的手下(硬被赶上架的)名越与胜田。
小旱川奈津子手一挥,甩掉不幸牺牲者的鲜血,图书室内的所有人顿时瘫在地上。前首相极力挪动身子跪拜在地,其他人也跟着效法。其中一人在见到名越时一脸惊慌,把头压得更低以避免四目相对。
“噢呵呵呵呵呵呵,前首相,看到你如此平安我真是太高兴了。”
小早川奈津子坐在撞球合上,价值三千万的大理石球台似乎发出嘎吱一声。
“谢谢,这完全是托小早川奈津子小姐的福气。”
“托我的福气?”
“是的,卑职一日也不曾忘记小姐。”
前首相此话并不假,他是很想忘记,可惜忘也忘不了,奇怪的是还有很多人被他害得不是自杀就是家破人亡,他却连想也不曾想过。
“请问小姐,您此次来伦敦是为了何事?”
其实就算问明白了也对眼前的惨状无济于事,但多少还是有点疑问。
“你也在西安见过那群邪恶的竜堂兄弟吧,他们差不多就要抵达伦敦了。”
“什么?那群卖国贼吗?怎么会……”
这又是一件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坏消息,但小早川奈津子略嫌不耐烦地打断前首相的话。
“先别管这个,我听说这里是社会精英的俱乐部对吧?”
“是的,能进来这里的全是特别经过筛选的……”
“住口!”
“是,是!”
“吹口气就会飞掉的芝麻绿豆官也敢自比社会精英,别让我笑到肚子痛、香港脚痒!”
“……”
“真正的社会精英指的是如同父亲大人与我这般伟大的人物,我所谓的伟大可不是说竜堂兄弟里那个排行老三臭小鬼胃袋很大哦!”
根本没人这么说啊,前首相想归想却没有说出口,他才不会自讨苦吃。
“你们有谁能穿着六十公斤的盔甲,一百公尺还能跑进9秒以内?”
“没,没有。”
“连这点也做不到就算不上社会精英!其实呢,最基本只要懂得尽忠职守就够了,只是这阵子大藏省的表现实在令人大失所望,集无能、无谋、无耻、无担当四大笑柄于一身还有脸自称社会精英?”
“……”
“像恶性债权或挪用公款这种小事,我伟大的父亲大人只要一根小指就能处理得干干净净!哪像你们这群一无是处的税金窃贼,连在天国的父亲大人看了也叹息不已!”
想像她的父亲大人也就是船津忠严在天国身穿白衣,头上顶着黄金光圈的模样,前首相就觉得全身无力,但很快便振作精神,想办法讨好小早川奈津子的欢心。
“这次事件假设由船津大爷来处理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这个嘛,先命令大藏省的银行司长自杀。”
“您是说自,自杀?”
“眼睛瞪那么大干嘛?为了国家捐弃生命不正是日本人的骄傲吗?他自杀以后就叫国营媒体大肆宣传说:逼迫可怜的银行司长自杀的人就是那群不知财政难处、也不懂官员辛劳的笨国民,如此一来风会立刻转向,我可以跟你打赌,噢呵呵呵呵呵呵!”
“是,原来如此。”
前首相目光闪烁,他自已在此之前也逼过许多人自杀,相当清楚这种做法十分有效。总之尽可能让这个怪力女侃侃而谈以争取时间,前首相如此盘算着。
“还有一件事,核能发电厂事故频传,导致平民们信心动摇,这该怎么办……”
“不管日本人还是外国人,只要素行不良都必须逮捕,把事故推给反对核电的偏激份子,声明这并非事故,而是核电反对人士的恐怖行动或是某国间谍的破坏工作,这样就行了呀,太简单了。”
“这样不会遭受外界批评管理或警备过于散漫吗?”
“就是因为散漫才会让恐怖份子或间谍得逞!你敢反对我?”
“不,绝对不敢!”
“我又不是你的国策顾问,而且你又擅长出鬼点子,与其到处问人,还不如用汤匙搅一搅迂腐的脑袋,自己找出答案才对,饭桶!”
听了这顿羞辱,前首相血气上冲,失口反驳。
“话虽如此,但卑职认为逼迫银行司长自杀并不妥。”
“哟,此话怎讲?”
“高层官员向来不负责任,从一九九五到九六之间,大藏省败露了内部的无能、腐败与缺乏担当的丑态,遭受全世界的讨伐,却仍然没有人自杀以示负责,在官官相护之下,甚至涉嫌逃税的主计室次长也幸免于难,换成平民早就送监狱了,但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得救,形成这种共识之后自杀行为反而令人不解。”
“你意思是自杀反而会引起怀疑吗?”
“是的,如此一来想打进高层官员之列的人必定锐减,当官的好处正在于可以不必负责,在场的这些人就是实例。”
前首相指着俯趴在自己右边的男子,此人曾担任厚生省(译注:相当于卫生署。)药务局长,进口已污染ΗΙⅤ爱滋病毒的不加热血清,导致两千人以上的血友病患遭受感染,无辜牺牲。厚生省明知不加热血清的危险性,却迳顾国内药厂的利益而对此不闻不问。厚生省刻意隐瞒相关证据文件,在法庭上甚至做出“绝无此物”的伪证,厚生大臣命令展开调查之后才得以揭发。最后厚生大臣跪在患者遗像面前公开谢罪,但官僚却没有一个人道歉。听毕,小早川奈津子怒吼道:
“你这个大饭桶!”
前药务局长顿时飞向半空,迸出鼻血与被打断的门牙,然后撞上墙壁滑落地板。小早川奈津子一巴掌的威力惊人,但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名越与胜田心知肚明。
“相关的不利文件一经挖掘,厚生省就会以故意过失杀人罪被起诉!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不烧掉丢进碎纸机湮灭诬据?”
前药务局长在痛苦与屈辱之下,流着眼泪与鼻血呻吟道:
“谁知道一九九六年当时的厚生大臣会严令彻查相关文件,像那种年轻时参与市民示威运动的卖国贼,分不清厚生省的职务就是为制药公司护航的家伙会当上大臣,我看日本要完蛋了,世界要灭亡了,惰眠党与丑怪党要是有人当选大臣,一定只靠嘴巴说说不会认真追查的……”
“又把罪过全推到别人身上!”
小早川奈津子的大脚踩在前药务局长的头上,他顿时一动也不动。接着小早川奈津子锋利的舌尖指向前首相。
“官僚当中如果有这种害人不浅的大臣,还是早点暗杀掉比较妥当!方法多得很!”
“可,可是,他很受愚民们的拥戴,如果随便……”
“哼,没骨气!”
小早川奈津子一阵狂笑。
“那群在大藏省与厚生省面前示威静坐的傲慢平民们,只要几把机关枪就能轻松解决,宰了上千人以后,他们就会乖得像羊似的。只知道叫嚣民主主义、人权的家伙就用恐怖武器与暴力加以统治!崭新的大日本帝国正是建筑在堆积如山的尸骨之上!”
“没错!正如您所说!”
不禁高呼赞成的是刚刚那个尽量避免直视名越的人,名越一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脸上立刻浮现出恶毒的笑意,同时向女主人说明道:
“这位参议院议员尊姓名越。”
“刚好跟你同姓。”
“是的,其实他正是我的伯父。”
“哦,是吗?”
名越议员外表看来是一位银发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