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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欢坐起来,捎脚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发现上面有细细的血痕,还有一道白印,缝过针一般。正欲去问千落,又跑到篓中,拎起那布袋,打开来看。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那布袋包的,是四根鲜血淋漓的皮条,每一根上面,都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语欢凑近把细看,半合儿手一抖,重新甩进去。不想还好,一想差点晕过去。赶忙站起来,强忍着脚痛,撒鸭子跑到千落房中,问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千落道:“你手筋脚筋断了,给你换了新的。”
唰唰唰唰,语欢背上的寒毛统统站起来。姑奶奶的,敢情手脚筋也是可以“换”的,还是新的!语欢吞了口唾沫,语无伦次:“这,这你,你换的什么?”
显然,千落的答案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活人的。”语欢已然说不出话。千落补充道:“天地教的武功采阴补阳,若想练到顶层,筋骨细弱柔韧的人,也就是女子修炼,最适合不过。可以你的性格,恐怕只能修到一半,所以,我给你换了男子的筋脉。”
语欢哪有功夫听这些。只要一想到自手脚里长着别人的筋,背上便冷飕飕地刮寒风。语欢道:“你怎么可以,可以随便伤人。”千落道:“那人将死,我便挑了用。”
语欢认定,再和这变态冷血待一块,保准会变成疯子。逸步冲出门去,往山下跑。跑了一段,想起千落要传他武功,可以报仇,又有些踌躇。正进退两难,却忽然听到冰阶上有人说话,探头去一看,只见下面来了一男一女,男的正背着女的,神态甚是亲昵。
原本无意再看,可语欢看见了那女子的脸。
柳叶眉,狐狸眼,皮肤雪白,妖娆清艳。俊庞儿不肥不瘦,俏身材难增难减。教无数女子见过,堪生妒颜。多年未见,除了比以前更漂亮了些,便再无变化。
语欢禁不住轻声道:“嫣儿。”刚一开口,就已后悔。嫣烟离了晨耀,熬了头儿,这会子和别的男子正好着,他这么一现,岂不是自己给自己丢份儿?
嫣烟一怔,一边抬头一边笑:“真做怪,我好像听见他的声音了。”
两人的视线正对上。
少年戛玉般的声音响起:“他?”
嫣烟呆了许久,微微挣扎一下:“渊儿,你放我下来。”少年放开嫣烟。嫣烟一跛一跛往上走,眼未离过语欢。走到语欢面前,一直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语欢喃喃道:“千仙长传我武功。你,你的脚怎么了?”
嫣烟苦笑:“你以前对我说,做任何事,都不能气馁。或许放弃的时候,会发现成功唾手可得。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我找你数年,可是前几日,我嫁了青城帮主。”话到此处,声音已有些颤抖,双肩瘦弱,也在微微瑟缩。语欢下意识想要去抱她,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语欢无奈道:“我没别的意思,对不起。”嫣烟顿了顿,抬起头,鼻尖微红:“你,变了很多。”语欢微笑道:“你也变了很多,比以前更漂亮了。青城帮主好大福气。”
嫣烟咬了咬唇,轻声道:“夫,不,复公子,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对不对?”当着自己曾经的妻子,就连乞丐,都会起身抖抖衣服再说话。语欢自不例外,故作沉思状,摇摇头:“没。遇到几个好人,过得还挺好。就是银子没以前那么多,花得不痛快。”
嫣烟强笑道:“我也过得不错。”
语欢点头。顿时,二人皆缄默。
嫣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回头唤道:“渊儿,过来。见过语欢哥。”
那少年点点头,走过来,往语欢面前一站,语欢惊。嫣烟叫他唤自己,前姐夫。这么说,他是嫣烟的弟弟。嫣烟的弟弟只有一个,名字叫赏渊。嫣烟叫他渊儿。那么他就是赏渊。
这人是赏渊?要语欢相信,不如让他去跳崖。
想当初,语欢往赏渊跟前一站,那叫俯瞰。可现在这少年看他,那叫鸟瞰。语欢不想承认,自己死在沙滩上。可是,少年的眉眼确实没变。修眉凤目,眼角飞扬,一张白嫩嫩的小瓜子脸儿,鼻尖微窄,拖着尖尖的下巴,简直就是清秀型男版嫣烟。
赏渊微微一笑,俩眼一弯,露出他的象征,两颗虎牙:“语欢哥。”那笑容叫一个甜,那相貌叫一个美,那声音叫一个动听,那神态叫一个诱惑。
语欢摇摇头,心中大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小狐狸孩儿,长成狐狸精了。
第十八章 赏渊
在语欢的脑子里,赏渊一直都是小小的,瘦瘦的,行凶撒泼的,无理取闹的。数年未见,就成了个善解人意的美少年,还一口一个语欢哥的叫。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入山不怕伤人虎,只怕人情两面刀。语欢心中恶寒,脸上同样挂了善解人意的笑:“赏教主客气了。”嫣烟道:“渊儿,你小时还见过语欢哥的,记得么。”赏渊微笑道:“记得。当时还和哥哥吵架,很对不住。”语欢更觉得毛骨悚然。这狐狸崽子居然记得住。于是连忙转帆:“对了,你们是来找千仙长的吧,我替你们叫他去。”
嫣烟道:“等一下,复公子,你怎么没了武功?”语欢方走两步,顿了顿,当没听到,继续往里走。赏渊看着语欢的背影,对嫣烟一笑:“姐,这人就是我们哥?蛮讨厌的人。”
嫣烟冷哼一声:“你以为姐姐嫁了出去,就再管不住你,是不是?”赏渊道:“我总得替娘出一口气。”嫣烟道:“你若真是想出气,找圣者不更好些?分明就是在记当年的仇。”
赏渊咬咬唇,欲言又止,转身冲下山。
语欢总想着别的事,未留心时间,便直冲进千落的房。千落不在,只听见后院扑通一声,似乎有重物落水。语欢下意识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冰池里看。这一看,就看成了凿四方眼儿。
冰池表面泛起数层涟漪,千落坐在池旁,头发湿润,一双手握住发丝,轻轻拧水。拧过水之后,又将发抛在脑后,松散耷在背上。再看千落身上,水淋淋,衣湿体寒,薄纱利贴着肌肤,正似那池中的水,柔软,光滑,背脊上两块骨,形美分明。下半身只裹了白布,赤脚泡在水中。双腿笔直,无一丝瑕疵,此时正慢慢折起,勾得白布微微滑落。
千落撂起长发,两个耳圈上的光清浰见胆。取下耳圈,微微扬起下颚,细长的眼往语欢处一瞥。语欢心中一懔,刚想逃跑,便见一道光闪过。那耳圈正面旋转而来。
语欢醒来之时,头疼得厉害。刚坐起身,就看见不远处的桌前,千落只手撑着下颚,只目光转向语欢,一双眼黑得不见底。语欢揉了揉后脑勺,垂头道:“对不起。”
千落表情亦如冰池,平静而凉心彻骨:“我只问你,方才你见了什么。”语欢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千落站起身,走到语欢面前。扬手,两耳光扇下。
语欢脸上即时发红,半景便高高肿起。千落道:“这次是因为有人来找,且放你一马。再有一次,我会取你性命。”语欢蹭了蹭脸,点头。
千落转身出门。语欢唤道:“千仙长,等等。”千落只停住,却未回头。门口的光映着腰,纤细美丽。语欢道:“泡在那个池子里,虽然可以养颜,可对身体不好。你若要脸不要命,就这么待着吧。听不听由你,你想打就打吧。”语气明显不满,且有些赌气。
千落仍未回头:“与你无关。”
…第一部 完…
最后的话
前段时间曾提过要封笔,但是后来有大大看到我开的新坑以后,就问我是不是还要写一部。我说,封笔是说着玩的。
然后她们笑,早就知道这死纸说话就这样,老想吓唬我们。
其实这不是吓唬,我真在考虑,只是想到那些蹲坑等更新的大大,舍不得了。
因为前天只睡了两小时,昨天一天补觉去了,所以一天没更新。结果看到一条非常惊爆的留言:大人,弃坑不HD(大概是这样吧)
我还和朋友开玩笑,你看看,我把这群丫头都惯坏了,我这才一天没更,人家就说我弃坑了。
这个时候,心情依然是好的。
这一年,写文已经变成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要我戒掉它,感觉就像在割肉。
在JJ上写文是一粒银子也拿不到的,对于出书,也是可出可不出。一直以来,我更新的动力,就是大家的欣赏,支持,以及鼓励。
不想让大家失望,所以更新比谁都卖力,尽管这占去了我大部分的时间。
我写字很慢,每一章要耗掉2~3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但一看到有人鼓励自己,即使是两个字,撒花,都会觉得十分满足。所以,我可以一天成千上万字的写,原本想增肥的我,是一天比一天像甘蔗,笑。
到了英国以后,因水土不服病了几次,最好的朋友又因利益问题疏远自己。我神经再粗,也不可能视若无睹。
但我没在网上说,因为不想让大家看到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小纸。
在这边,时差变成了我更新的最大阻碍,我属于晚睡晚起的类型,所以基本上我起来的时候,大家都要睡了。
所以我在想办法,要不早睡,要不熬夜,生活规律乱得一塌糊涂,前几天都只睡两小时,还是趴在电脑旁睡的,为的就是赶上大家的时间。
我们同学也都是一群熬夜狂人,所以他们去TESCO买东西,都是在中国的晚上。而这个时候,我不能走,于是我天天吃方便面。为的是更新。为的是不让大家失望。
昨天一个同学来我屋里聊天,大家在出国的以后,心情都很低落,各有感触,于是聊了一个通宵,自然,起床就晚了。一如既往地打开电脑,想要写文,可是心情复杂,加上情节没安排好,瓶颈了。又看到有人冒充着我玩,和她在版面上聊了几句,结果被人催文。
我一直都喜欢催文,很多人都知道。但是这种方式的催文,让我觉得很无奈。我说想开个新坑发泄发泄,得到的结果却让人寒心。
大家不喜欢我的新坑,我申请把它删除了。可这篇依旧瓶颈,没法写下去。
再想想最近经历的事,真的是百感交集。一次次让大家失望,一次次让自己失望,真的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就在刚才,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写了。
原本只是随便想想的,可很快就让它成了现实。长痛不如短痛,晚散不如早散。
大家一定在心里把我骂了一百遍,我自责,可再难改变。看在某纸以前辛勤更新的份上,好聚好散,也不枉朋友一场。
即便现在什么都解决了,几日后这边开学,学习相当紧张,如果想拿到好成绩,一样会离开。17P太长,肯定写不完了。这几日,我就找老师练练口语和听力,把花容番外补上,尽量做到自己能做的。
我从英国回来以后,如果这个专栏还在,如果大家还没离开,那我会继续写文,把17P补完,再开新坑,再努力飙文。
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可是心中依然期待,会有那么一天。
我想,就算过了很多年,我也不会忘记这段时光,每天挤时间就像挤牙膏,吃饭都在想着文,收到长评后猢狲似的跳来跳去,偶尔还会互相闹脾气。大家高高兴兴的聚在一起,就像一家人。有苦有甜,有笑有泪。
真的是比什么时候都来得开心。
看看时间,伦敦已经凌晨三过了,就说到这里。
朋友们,再见。
天籁纸鸢 上
《天籁纸鸢》第一部 by 天籁纸鸢
楔子 落魄
杭州西湖。雨茫茫,桥弯弯,两岸青山,花红柳绿。暮春时节,湖光山色,优美如画。路转堤斜,满目繁华。细雨中,几声箫管丝竹,江南女子眉目清秀,撑一柄竹伞,穿一身碎花裙裳,自是一番美景。一灰衣少年放下手中的重物,倚于桥栏,倾听几名妇女的对话。
“春二爷近曰看上张家少奶奶,这事儿闹得可不小。”
“可惜张少奶奶对相公痴心得很,任他春二爷再是风流潇洒,也是媚眼做给瞎子看呢。”
“真不知道春二爷在想什么,都一妻三妾了,还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
灰衣少年不屑地瞅了她们一眼,无心再听,搬起地上的重物就准备离开。方走一步,那几个妇女又开始谈论,提到了一个名字,复家小公子。少年停下来,又继续听。
“春二爷那点德行,跟复家小公子比,就是用小拇指比大腿。人家那是一夫十三妾,十四岁就开始纳妾,把晨耀山庄都纳垮了,病床上还摘牡丹呢。”
“这个谁不知道呢。姑苏复府,晨耀七子。七公子复语欢,风流弄垮自家府,十三小妾顿成一群虎!哈哈,死到临头了,还送他那什么牡丹公子一只纸鸢,人家甩都不甩他帐,转身就走。”
灰衣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