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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大结局篇
妍儿身上披着大红的喜袍端坐在梳妆台前,身边的丫鬟正给她上着妆。窗外的雪地上铺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又是红与白的晖映,只是这次的红,多得是喜气,让她看了不再觉得那样的触目惊心。可是她的心仍然忐忐忑忑跳的好快,因为她有种飘飘忽忽很不现实的感觉。
梦 如影随形
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原本想用梦乡的温暖驱赶走冬夜的寒冷的她被一阵阵的叫嚣声和糟乱的咂门声惊醒。奶妈急匆匆地跑进来帮她穿好衣服,又胡乱地抓了几样东西塞进一个包裹里,之后拉起她向前厅跑去。院子里的家丁门个个抱头鼠窜,门外的叫喊声一阵比一阵凶。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可怕和恐惧正向自己袭来只是她不感敢说也不敢问只好紧跟着奶妈的脚步。
客厅里一个憔悴的看上去要比自己真实年龄要苍老许多的男人正焦急地踱着碎步,他似乎无意再去理会那些慌乱的家丁,唯一等待的只有自己的女儿。
“老爷,我把小姐带来了。”奶妈领着小女孩出现在门口。
“妍儿,乖女儿到爹这来,让爹好好看看你……”将女儿拥在怀里他的两行热泪也顺着消瘦的脸庞滑落下来。“爹对不起你孩子,我没有照顾好你娘,现在连你也照顾不了了,你不要怪爹爹好吗?……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听奶妈的话知道吗?”他站起身走到桌子旁边,捧起桌上的那个四方锦盒思索了半天。“妍儿,这个东西你一定要好好收着,千万不要轻易示人或者向别人提起它,切记啊!还有从今以后你不要向任何人说起自己的身世,不要提级有关我们宋家的一切事情,不能让你和奶妈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你是我宋文玉的女儿,一定要记住爹的话。你已经十三岁是个懂事的孩子了,以后没有爹再你身边你也一定要坚强知道吗?乖……”他抹着眼泪再一次把女儿揽入怀里,这是一场生死离别,无论自己是生是死他唯一的希望是女儿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里,从此不要再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那扇门几乎快支撑不住外面的拥挤了,他才放开女儿把她推进奶妈怀里,妍儿就象一个木偶一样被爹爹拥来推去,可能是眼前的景象真的吓坏了她,怕得她都忘记了要问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妈,妍儿就拜托你了,自小你就特别疼爱她今后你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吧,求您了!”说着他甚至要跪下来。
“老爷,您不要这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您放心好了!”奶妈也摩挲着眼泪。
他又转身拿起桌上的另一个小口袋递给于妈。“这些银两你拿着在路上用吧,现在赶快带着妍儿从后门出去,那些人不认识妍儿顶多以为你们是家仆不会为难你们的,快点走吧!”他推攮着于妈和孩子往后面的小门走,院子里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家丁全部都走光了。
刚走到门口时妍儿如似大梦初醒呼地转过身来,“爹,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孩子,不要说话,听爹的快走吧!”他又一次把女儿推给于妈。
“不,我不要,爹不走我也不走,我要和爹爹在一起,呜……”这是她在这个恐怖的夜晚落下的第一滴眼泪,因为她刚刚害怕得都忘记了哭。
“于妈,快带她走啊,快点!”于妈不得已只好狠狠地拽回妍儿死死地扯着爹爹衣襟的小手,之后将她拖出了门外,老爷将门紧紧地关上了任凭妍儿在门外嚎啕地哭喊……
“小姐,听话,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于妈搀扶着已经哭的昏天暗地的孩子向黑夜深处走去,在寒冷的冰天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跌绊着两个孱弱的身体。
应该已经走出很远了,因为她们一步都没有停过。忽然身后的天空亮了起来,红彤彤地照映着她们的背影,漫天遍地的白雪也被影射的闪着金光。曾几何时受万人瞩目的“锦绣之尊”——宋氏庄园就这样顷刻之间湮灭于火海之中了。
“啊,爹……不要,爹……啊……”
“妍儿,妍儿,醒醒啊,快点醒过来。”于妈不停地呼唤着还再挣扎的女孩终于帮她逃离了梦魇。“孩子又做噩梦了是吗?三年了,我们躲开了许多人、许多事可你始终还是逃不开噩梦的纠缠,哎……”
“娘,你怎么还没睡?”她睁开眼睛看见正在用绢帕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的奶娘。
“小姐,现在没有外人,你不必这样称呼我,还是叫我于妈吧!”她拂弄着妍儿额前的湿发顺手帮她掖好被子。
“不,我就要这样叫,现在、以后你都是我娘。”她的语气坚定的让人不容辩驳。“我一出生就没有娘亲了,是您一手把我带大的,而且这三年多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你就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最亲的人了。”她的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可怜的孩子,不要再说了,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苦命的人啊!”于妈总是回忆起陈旧的往事而伤感。
“是不是我的命不好所以娘亲才会生下我就死了?爹爹也因此而不喜欢我?要不然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陪过我,甚至在外人面前都不愿意承认我是他的女儿?”对于父亲的记忆她仍然希望能留驻好的一面,只是太多的事情是她当时那个年龄所不能理解的。
“不是那样的,孩子。其实你爹他是很疼爱你的,但是他有太多的苦处,也许你现在还不懂或者不能理解,但你一定要相信你爹他不接近你、不认你都是为了保护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好了,现在不要再想这些了,你赶快睡吧,明天一定还会有很多活要做所以你得休息,乖啊!”于妈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就象小时侯一样轻轻拍哄着她入睡。
妍儿伴着她的哼唱声又睡下了,而她自己却有一次失眠了。可能是人上了年纪就变得念旧了,最近脑海中总是不断地浮现着三十多年的点点滴滴。
三十年前她也象妍儿现在的年纪,那时她刚进卓俯做丫鬟就被大小姐卓艳云选中了,这一侍奉她就是十五年,陪着她嫁进宋家;看着她生下女儿之后就撒手人寰……这十六年她日日夜夜地守护着妍儿就是希望大小姐的在天之灵能够安心。想想三年前宋家那场大火还真是吓人啊!她带着妍儿颠沛流离终于几经辗转周折之后来到京城找到了落脚之处,才不至于露宿街头,可如今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也多亏了妍儿吃苦耐劳才能糊口度日。
这偌大的“沈府”也是当今京城一带声明显赫的“锦绣世家”,一年前我们被选进府里做帮佣,沈老爷和夫人也都是心地善良之人,可怜我们孤女寡母才好心收留。平日里也并不让我们做什么粗重的活,只是做些洗涮缝补的零碎事情。而我的身体日益地变差了,怕是多年生成的痨疾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可怜了妍儿小小年纪来为我操劳。
妍儿这孩子乖巧懂事,如今也十六岁了出落得水灵清秀、亭亭玉立的,毕竟也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即使每天粗衣土布、不施胭粉也掩盖不住她与生俱来的清雅气质,和她娘亲一样招人喜爱,也遗传了她娘的一手女红绝艺,天生的心灵手巧,在她手下绣出的东西各个都栩栩如生、令人赞叹。当年大小姐也是江南一带出了名的“绣女”,嫁给老爷后夫妻两人志同道合一起经营锦绣、绸缎,生意也曾遍布大江南北,可惜小姐她红颜薄命啊!宋家的生意也日益衰败直到最后负债累累逼迫得老爷无路可退……而今我也必须尽快在自己的生命殆尽以前想出个万全的办法安顿好妍儿的归宿,毕竟这沈府不是永久的容身避难场所,也不能让她只身一人再过漂泊流离的生活了……
巧 惹人怜爱
清晨妍儿起床时见娘还没有醒,知道她一定又是在照顾自己很晚才睡,就没去打扰她。昨天夜里又下雪了,早晨开门时眼前一片煞白,其实妍儿并不怎么喜欢雪,虽然他它白得那样无暇而又晶莹。她拿起笤帚在门前扫出一条小路一直延伸到假山前面的那片梅花树下,当她抬起头时发现枝头的梅花快要开了,一个个含苞待放的粉红的花蕾在白雪的衬托下看起来好美啊!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冬天她竟有些兴奋。
妍儿和娘住在沈园最后边的小别院里,房屋虽然简陋了些却也遮得住风雨,门前有假山、鱼池还有这片梅林……这里通常都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所以很是清净,静得可以听得见鸟儿的叫声和沙沙的风声让她觉得很欢喜,因为这里的一切和外面风餐露宿的生活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一样安逸了。
她又回到屋里娘还没起来她就往火盆里加了几快碳木,就捧出针线笸箩挪到门口坐下,一抬头就能看见白里透红的花蕾。她也拿出一块洁白的绢丝手帕绣起来,没一会儿的工夫手帕上就开满了鲜艳的梅花。
“妍儿,怎么这一大清早的就在这儿用功呢,恩?”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总是吓她一跳。
“小琴姐,你又取笑我了。”妍儿顺手收起绣了一半的绢帕。
“嗨,我这哪是取笑你,我说的是实话,妹妹的针线手艺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我看呀,不比咱们绸缎庄里那些师傅做得差嘛!这要是以后谁娶了我们妍儿妹妹他可有福了,嘿,嘿!”
“姐姐都是要嫁人的姑娘了,怎么说话还这样口没遮拦的呀,一定是管家看得你不紧,等嫁了人得让你相公好好管教你才行呀!”
小琴是沈家的独生公子沈浩轩的丫鬟比妍儿大一岁,只是平日里沈公子四处游历也为了家族的生意到处奔波一年到头难得有几日是在府上的,所以小琴也闲得很,自打妍儿来到府上她没事就往这跑,日久熟识了两人好得象亲姐妹一样。可是最近小琴的家里梢信来说给她许好了婆家就等她回去成亲了,两人也很是舍不得所以得到空就赶紧往一堆凑。
“诶?妍儿你这又绣得什么呀?让我看看。”她手快的不等妍儿反应就一把夺了过来。“啊,好漂亮啊!妍儿,你也绣个一模一样的送给我好吗?我就要走了,你也得给我留个念想吧!”小琴捧着绢帕爱不释手。
“好,姐姐等我把她绣完了就送给你做纪念好了吧?”说完又继续低头穿针引线,小琴也乖乖坐在旁边看着。
“咳、咳、咳……”屋里穿来于妈的咳嗽声。
“哦,我娘醒了,我进去看一下。”妍儿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进去。“娘,你怎么了?怎么咳的得这么厉害?”她焦急地拂着娘的背,待她稍平息了又跑去倒了杯水。“娘,喝点水吧!”
“妍儿,你不用担心,我这是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会儿就好。”于妈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都是妍儿不好,要不是我昨晚把你吵醒了娘你今天也不会犯病了。”她自责地低下头。
“傻孩子,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胡思乱想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妍儿因为太懂事所以心事也比别的孩子要重,这让她很担心。“对了,我刚才听见你和谁在说话呢?”
“哦,是小琴姐姐,她过一阵子就要回家了,说是回去成亲呢!”
“是吗?那快叫她近来呀!”妍儿领着小琴走进来坐到于妈身边。
“于妈妈您身体好些了吗?”小琴天生长了张甜嘴让谁都忍不住喜欢。
“我没事,小琴啊,听说你许了婆家了这可是大喜事啊,你们都长成大姑娘了,什么时候能看着我的妍儿穿上嫁衣,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娘,你不是说小琴姐嫁人是喜事吗,怎么竟说不吉利的话呢?再说妍儿还小又不急着嫁人,等我长大了一定要你亲手为我披上嫁衣可以了吗?那您现在再躺会儿吧,我去熬点粥,呆会好了我就来叫醒你。”她扶于妈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拉着小琴走出去。
“小琴姐,你什么时候回家去啊?”妍儿一边忙活着灶上一边和小琴闲聊着。
“还得等些日子吧,这一两天少爷就要回来了,也得等他选到可心的人伺候了我才能走啊,怎么不得下个月啊!”小琴深知少爷的挑剔是不敢随便撂摊走人的。
“哦,那我还来得及把手帕绣好了给你,这我就放心了。对了,你说少爷要回来,他平时都不在府内吗?”妍儿来到沈府一年多了经常听人提起少爷只是从没见过。
“少爷他要到各地的绸庄盯看着生意所以很少有时间在家,想想他上次回来也是半年前的事了,只不过住了两天又走了。好象这次回来会呆得久一点,老爷和夫人都着急抱孙子了当然得让少爷赶紧成亲咯!”小琴象说书似地眉飞色舞地讲着。
“小琴姐,是不是每个人长大了都要成亲啊?”妍儿还是个孩子,对于生活、人生她还看得、听得太少,甚至对于“成亲、嫁人”她都是似懂非懂的。
“那当然了,妍儿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