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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小的会议,住宾馆、吃大餐,实乃家常便饭。杯盘狼藉之中,绝对看不到速冻
饺子。谁要是拿这东西招待人,用一句北京以往流行的话说:你骂谁?
第三,考察队员们都认为我是大惊小怪。他们对我说:这次考察的伙食是历次
最好的一次,最起码让你吃饱饭。以前都有吃不饱的时候。要不大家临出发前在上
海都大包小包地买吃的东西?再说了,我们要求根本不高,在冰工作业时,能吃口
热的、喝口热的就满足了。你啊,参加野外考察太少!
思来想去,我这人实在要求太高。不过写到这儿,欲罢不能,心想不管怎么说,
这篇东西最起码能从一个侧面反映一下考察队员的生活。于是加上以下声明,发回
报社:
声 明
第一,本文无意贵怪厨师,伙食费有限,相信他们己尽了最大努力;
第二,本文无意责怪考察队,能为大家争取到有限的伙食费,相信他们已尽了
最大努力;
第三,本文无意责怪考察队员,这样的伙食能坚持吃下去并努力工作。相信他
们己尽了最大努力;
详四,本文无意责怪参加会议者,饭菜都为他们准备好了,为了不造成更大的
浪费,相信他们已尽了最大努力。
0816(BJ0817)北极不是南极,浮冰飘乎不定
8月16日中午,考察队己到达北纬73度、西经155度左右的冰区,雪龙号以每小
时7海里的速度继续向西北方向行驶,预计在西经175度左右向北破冰到能够到达的
最北端。
这己是雪龙号第三次进入冰区。考察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激动人心的阶段一
一联合冰站考察。按照最开始的设想,北极的冰有一部分是固定冰,以北极点为中
心展开,是一个漫无边际的大冰块。考察队把船靠到这个固定冰块的边上,直升机
再把人送上冰块。但今天召开的作业计划调整会上,科学家们承认,他们把对南极
冰的认识搬到北极来了。事实上,北极所有的冰都在随着海流和大风飘移。今天在
北极点的冰, 过1个月可能移到加拿大海岸化掉了。因此把船靠到固定冰边上是一
种理想化的设想,考察队下一步将计划调整为找到一块约10平方公里大的浮冰,进
行联合冰站的作业。
所谓联合冰站,是大气、海洋、冰川各学科对一个冰站共同进行考察,将所得
数据综合分析,从而解决一个相关联的课题。这一次中国北极考察的课题是“海一
冰一气”相互作用。
当时我听了科学家们的话,心想,来北极的意义,往大里说是研究全球变化,
往小里说,单单认识到北极的冰况,也是一种收获;雪龙船积累了在北冰洋中的航
行经验,也是一种收获。中国12亿人口,如果没有一个人说得上北极的冰是什么状
况,没有一位船长知道北极的路该怎么走,是不是也与日益强大的大国形象不符?
0817(BJ0818)雾说来就来,北极熊时隐时现
8月17日,我们对固定冰的认识更进了一步。
科考队到达北纬74度54分、 东经160度14分的冰区。几天不见,北冰洋的冰变
得更加脆弱了。我们对固定冰的认识也更进了一步。
一个星期前,我们启程赴加拿大时,冰还很密,漫无边际,天水冰分不清楚。
可现在看到的冰少多了,冰决很大,但都是由碎冰挤在一起,冰间的水面也很大,
整个分布非常不均匀。
3月17日早上, 雪龙号试图靠上一块看起来很厚实的冰,但船一碰上去,冰就
酥了。于是首席科学家带领8个人,坐直升机探冰,找到了3块比较大而厚的冰,决
定在其中一块冰上建立联合冰站,从而作为雪龙号此次科考的终点。
但当雪龙号按照GPS定位寻找这块大冰时, 却怎么也找不着。船长用广播把一
起坐飞机探冰的秦为稼叫到驾驶台。秦为稼拿着望远镜,东看看。西看看,哪块都
觉得像,可哪块都不是。小秦嘴里嘟嘟嚷嚷:“奇怪,经纬度明明是在这儿,怎么
就是找不到?”于是又把飞行员齐焕清找来,他看了半天,指着远处一块看起来很
厚实的大冰说:“我觉得是那块。”
船调头驶过去,发现那仍然是一块表面布满融池、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冰。大家
开玩笑说,远看是块冰,近看像块沼泽地。我感觉倒有点像春天的嫩草地。
北极的冰,上面看起来很小很薄,但底部却又大又厚,因此是块浮冰就能浮起
人来。 但是在这样的冰上呆几个小时还行,呆7人谁也不敢,现在冰化得太快了。
大家这个后悔,说飞机落在上面时应该插面小旗子,这样就不至于找不到了。后来
一琢磨,插小旗子也没有用,海流速度很快,大冰肯定是漂走了。船长这要是在南
极,10块冰也靠上去了,南极的冰又厚又硬。
不得己,决定再飞一次,以确定作业位置。同时我接到通知,随时准备和上冰
的员一道,第一批飞到冰上去。我一通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准备相机、借御寒衣
服。半个小时后我出来一看,奇怪,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却己是浓雾紧锁。已经
坐上飞机的秦为稼他们又回来了。
于是坐下写稿子,忽听见外面一阵嘈杂,伸头一看,雾小多了,飞机又要飞。
我赶紧准备,吴金友跑来催我说:快点,大家都等你!我衣服还没穿完,吴金友义
跑来说:别穿了,他们已经回来了。我出来一看,雾又来了。
只能等待天气放晴。不过,据我这1个来月的经验,天一连阴个几天都有可能。
人算不如天算,这恐怕是北极科考最大的困难。一层一层把衣服往下扒,心说也好,
夜宵时间到了,先吃碗面条再说。
想起早上北极熊与我们打游击战, 现在我还打不起精神。凌晨4点多时,我关
上电脑,爬上床躺下,还在想:“今天睡得有些晚了,后天又该值日端饭,时差调
整不过来,又将度过一个不眠的白天。”
迷迷糊糊刚有点睡意,广播响了:“船头右前方发现北极熊!”
可以想见我的狼狈,穿衣服、拿相机,跑到船头,北极熊又跑远了。端起相机
狂扫一阵子,再看那北极熊,边惊惶失措地逃跑,间或回头看我们一眼。船破冰前
进,向熊追过去,两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此时天气不错,这只熊宽宽的屁股、
短短的尾巴和小小的脑袋都看得很清楚。
可是,一道冰脊挡住了雪龙号的去路。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肥胖的浅黄色身
影从一个小水池中游过,爬过一个冰坎,消失在一个冰堆后面。人家都不愿意离去,
认为一定还有北极熊。第一次我们看见了2只,第二次看见了3只,这一次怎么能只
看见1只呢?迎着寒风,半个小时后大家陆续打道回府。
我和聂晓阳每人泡了一包方便面,然后又看了一下刚才拍的数码照片。还行,
比前两次都清楚些。觉意袭来,上床睡觉,脱了衣服躺下,没过半个小时,广播里
又发出丝丝拉拉的响声,我预计又有事。果然,里面传出声音说:“右舷水中,北
极熊非常高兴游泳!”
我真是又气又急。跑到外面一看,北极熊已经跑出老远,还在回头张望呢!在
近处看到这只熊的人说,比刚才看见的那头大。
前两次看见北极熊都是在雪龙号撤出冰区的途中,这次是在联合冰站作业前夕,
这给大家敲了个警钟:不可不防。不过看见它们那望风而逃的“熊样”,我倒不认
为它们敢来攻击我们三五成群的人。
0818(BJ0819)极端环境下,为自己负责就是为集体负责
8月18日早上一睁眼,己是10点多钟。屋里冷得要命,干脆关了门,跑到外面,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是那种我们小时候叫做盐粒子的细雪粒。
往远处看去,一座蓝色的帐篷孤零零地“趴”在一块大浮冰上,周围空荡荡的。
“卞教授他们肯定冻得不敢出来,也正在睡觉呢。”我想。
昨晚本来安排我和他们4位作业队员一块上冰,为我们即将建立的7大作业冰姑
“打尖”。折腾了好几回,都没上成飞机。雾来来去去。变幻莫测。到半夜12点多,
好不容易飞起来了,在船周围转了十几分钟,没找着一个落脚点。正要往远处去,
飞机却调头回到了船上。下来一问,原来是船上看雾又来了,安全起见,让我们先
回来。在房间待命,随时准备起飞。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写,实在经不住这么折腾,
请示吴金友后决定退出。
大餐厅一般是信息的集散地。进去一看,昨晚一起去的逯昌贵正坐在那儿抽烟
呢。 我感到奇怪,间他:“你怎么也没去?”“我刚回来。”他说。昨晚3点多,
天气变好,他们开始出发,飞机飞了20多分钟,落到一块看起来还行的冰上,虽说
不很大,但却是“瘸子里的将军”。他们下去后赶紧搭帐篷。仪器都没带,作业没
法开展, 海绵垫子也没带,也就没法睡觉。凌晨5点,雪龙船也赶到了这块冰的边
缘。船想找个角度靠上去,以运送人员和物质上冰。可围着这块冰转了3圈,花了3
个小时也没靠上。现在是北极冰融化最厉害的时候,船不敢碰冰,一旦碰上,四五
米厚的冰很可能裂开。加上冰随海流和风不断移动,船应该在海流和风的上游才能
和冰保持一定距离。可风向又不断变换。最后总算找到一个角度,赶紧把他们几个
人接上了船。
他们还有一番“历险”:在外面拍摄的李晓川忽然看见海面上有一个黑色物体
游过来,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个黑鼻头。“北极熊!”李晓川赶紧发出警告,他早
就摸出规律来了,北极都是凌晨出现。董利拎着枪就出来了,卞林根则握了把铁锹,
准备“决一死战”。那动物上了岸,原来是只海豹。大家虚惊一场,再看董利的枪,
弹匣忘了上了。“你真应该去,景色美极了!”李晓川对我说。
吃完中午饭,召开全体会议,首席科学家作了动员。科考前三个阶段都己顺利
结束,仅剩下边最后一个阶段,也是最艰难的阶段。队里决定放小艇送人和物资上
冰。我和另几名记者可以随第一批队员和物质上冰建站,这意味着联合冰站作业正
式开始,这是此次北极科考的最后一个阶段,也是最艰难的一个阶段。
冰站将建在北纬74度58分、 西经160度32分的一块大型浮冰上。这块冰位于北
冰洋冰层收缩最小线,从此往北的海面长年被冰雪覆盖。
下午,寒风凛冽,天空中飘着密密的小雪。这是我们进入北极以来气温最低的
一天, 最低为零下6℃。由于风大浪急,大船无法靠近浮冰,只好用小艇运送科考
队员和仪器、帐篷等物资。下午3点,小艇被放下水。20多名队员、8名记者为第一
批上冰人员, 带着20多箱仪器、两个大雪橇、3个氦气瓶,以及各种吃的、用的,
吃饭的电热锅、睡觉的帐篷、睡袋甚至还有一个马桶,当然,一支枪、两匣子弹也
不会忘记。
吊车光运人和货就用了40分钟,搞得水手长有点急,就说:下次年轻的最好都
从软梯爬下去。小艇被装得满满的,船长伸头看一眼说,直升机飞10次也装不了这
么多。
冰离大船只有1海里多多一点, 从船头绕过去就到了。头部形似登陆舰的小艇
试着靠到浮冰的边缘,一靠冰碎了。退出来,到冰的另一边去,还是靠不上去。两
名队员抢先跳上浮冰,为小艇指路。最后选择一个冰缝,小艇插上去,先上去的队
员赶紧拿斧头在冰上楔下一根钢钎,系上缆绳,放下短梯,一个临时码头就有了,
赶紧开始卸货。
这块冰很难估计它的的大小,大约几个平方公里的样子。在大船上远远看过来,
冰显得很脆弱,可踏在上面却感觉很结实。冰中间高低起伏,隆起的冰脊像个小山
包。“山”脚下的融池,如溪水般清澈,只是上面又结了薄薄一层冰渣,大家都说
这地方有山有水,真是风景如画。
由于冰面上高低不不平,用雪撬拉东西很费劲。一方面要让它走,另一方面还
要防止侧滑。虽然码头离营地只有几十米远,可几个来往下来,出了一身的汗。大
家直后悔没把雪地摩托带上来。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大家分头七手八脚地搭帐篷。在风的教唆下,帐篷变得很
不听话,按住了这个脚,那个脚又起来了。帐篷的4个脚,分别用4只装满了柴油的
塑料桶给拴住。 一顶只能容2个人的小帐篷,王新民和鄂栋臣、张瑞刚仨人忙活了
近40分钟才算搞定。
今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