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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一阵颤抖,就想脱口而出愿意。在现代,找个肯为你不计名利得失的人,都那么难于上青天,何况是这万里江山!可只脑子一热,马上就冷静下来。公主什么的,我本来就不稀罕。可是,亡国遗民有什么下场,我还不知道吗?求为布衣而不可得!来世再不生于帝王家,是多少末代王孙的感叹!没了大隋朝,我不过是一件艳丽的战利品,一只有着美丽皮毛的小宠。而你,呵呵,一面名正言顺的耀眼旗帜,一只奇货可居的政治花瓶,被谁当作傀儡摆弄两天,或鸩毒、或白绫,了此残生。
“哼!”我冷笑一声道:“浩哥哥,你不见刘协、曹奂么?你是想我如桃花夫人还是乐昌公主?!”杨浩闻言一震:“曦儿,我……”我叹了一口气道:“浩哥哥,曦儿可以不做公主,不要这皇家富贵。可是,曦儿实在不想看着浩哥哥去做什么安乐公、归命侯!”
他一瞬间面如死灰,苦笑一声道:“曦儿说得对,跟父皇一样,是浩哥哥太傻了,又说这种蠢话!”我柔声道:“浩哥哥切莫再说这样的话了,让父皇听到不得了。也别再让曦儿听到,我只要一想到,刘阿斗在魏都听蜀歌的场面,就唏嘘的不得了了!”
他目光一寒:“曦儿放心,我杨浩绝不是此等贪生怕死之辈!为苟且偷生而让人随意折辱,做这千年笑柄、遗讥后世,若真有这天,唯死而已!”“不要!”我扶住他肩头道:“勾践有十年卧薪尝胆,终得灭吴;重耳有十九年漂泊各国,始得为君。浩哥哥你答应我,如果真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忍辱负重,他日卷土重来,一雪前耻!”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怔了怔,忽然笑了:“曦儿,你这样,这样好,让我怎么放得下?”我脸上一红:“浩哥哥,你笑我!”我一咬牙,还是说:“浩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万一有什么事,切不可寻那些虚名!”他神色一凛,若有所思地看我说:“曦儿,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64节、灿若优昙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节、灿若优昙
我一惊,慌乱的搪塞道:“没有,我,我只是……”他眼中忽然精光大盛,猛地捏住我肩头道:“曦儿,你可是偷听到了我跟父皇的话?!”
我急忙摇头道:“我怎么会偷听呢!明明是你先说,若是没了大隋,会怎样的嘛!我只是担心浩哥哥你性子急,做些无谓的牺牲,才来提醒……”“哦,原来你是担心我。”他神色一缓,点头道:“其实跟你说说,也没什么。现今国势不好,四方匪贼猖獗,这也瞒不了人。父皇那天说,若是一旦有事,就……就封我为太子监国,倘有急变时,可自代之,只要……”他脸上一红,嗫嚅道:“只要我先与郭华颜完婚……”
我一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大厦将倾时走马换将,另立新君以挽民心。这种事倒不鲜见,历朝历代都有,只是有成的,有不成的。像唐玄宗、唐肃宗,宋徽宗与宋钦宗,也算是无计可施之时的办法。只是估计,杨广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一个女儿变成了太子妃,怕到时杨浩大权在握,任意妄为,所以才先来跟杨浩谈条件。
怪不得他说不做太子,不要这天下了。原来不是随口说说的,只怕他真拼着不做秦王,跟杨广要求带着我隐姓埋名、远走高飞,然后杨广也像我这番说辞,把他拍了回去。话虽不错,只是我何德何能,当的起他如斯深情!哎,为何天下的好男人,都是这种命运?!
我只觉得眼中又是一潮,赶忙又抓过那瓶药说:“浩哥哥,我们先别说这些闲事了,现在天凉,看冻着了你,我帮你换药。”谁知一打开瓶塞,马上闻到一股极清凉、幽远的香味,淡淡的却又沁人心脾,仿若昙花。我居然还说闻不惯它的药味……原来他刚才就是在笑这个!我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哈哈哈!”他看着我傻愣在那里的样子,大笑道:“傻丫头,那是优昙花制的昙香露,果然好大的药味!”
“浩哥哥,你又笑我!”我冲着他胸膛就是一通乱捶。“嗯……”好像牵动了他的伤口,他疼得一皱眉,咬牙还是发出一声闷哼。“啊!浩哥哥对不起,我忘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张的道着歉。
他深深地看着我,目光中渐渐显出一种粘腻的热气,胶合着我的视线,我只觉得头晕得越来越厉害。他忽然抓住我手腕靠过来,贴上我唇边哑声道:“曦儿……”我浑身一麻,使劲晃晃脑袋,才把头晃清楚一点,急忙躲开他,快手快脚的褪去了纱布,沾了一些药就涂上去。“丝……”他不自觉地一抽气,松开了我,我这才小心的把瓶里的药一点一点抹上去。
药膏如羊脂的细腻,他伤口粗砺的质感,还有他光滑、紧致的皮肤,混合成一种奇妙的感觉,痒痒的擦着我的手指。昙花空渺的幽香,纱布上凝固的血腥气,他身上微带着汗湿的纯男性的体香,搅拧成一缕让人酥软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盈盈的灌进鼻中,鼻尖也一点点地痒起来。两股痒和起来,渐渐侵蚀着面孔、手掌,顺着脖颈、手臂一路蔓延开去,弥漫到四肢百骸。
“嗯……”他发出微微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他热热的气息吹拂在耳侧、颈窝、肩头,心里毛毛的刺麻,手上不自觉的一用力。“唔……”他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往后一仰,手指却勾住了我的袖子。我心旌摇荡之下,猝不及防,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歪到他身上,只觉得胸口紧贴上他健壮的胸膛,被什么有些硬的东西一硌。
我低头看到他胸前若隐若现的红点,顿时大窘,手忙脚乱的撑起来,抓起床头放的新纱布就一通猛缠。“啊!”他大叫一声:“曦儿,我快喘不上气来了!”谁管你!这气氛太诡异了!我擦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就想开溜:“浩,浩哥哥,换,换好了,我先回去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剑眉一扬道:“你把我绑成这样就想走,我还能见人吗?!”我低头看一眼,被我七手八脚绑得奇丑无比的绷带,傻笑道:“那个……浩哥哥,你原谅我第一次,业务不熟练,下次一定会好很多的哈。再说了,反正,反正你也要穿外衣的嘛!别人又看不到,怎么会不能见人呢?”
他低笑道:“业务是什么?难道你还想,我再受伤的么?不过,第一次,第一次很好听呢,下次一定会好更好听!我们来试试第一次,看下次会不会更好,好不好?”我打个寒颤,就向一边缩去。他却缓慢而坚定的靠过来,我大急,用力一推他肩头,却忘了他还抓着我的左手腕,扑通一声,两个人又一起栽倒在床上。而且,还是我砸倒了他!
“曦儿……”他幽幽的注视着我的眼睛,低唤着我的名字,伸手轻抚了一下我的脸颊。趴在他胸前,我只觉得他有力的心跳擂鼓一般,乱成一团。他这视线跟声音,都朦朦胧胧的看不透、听不清,像在梦里,虚虚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连腰上一松,也清醒不过来。明知道不可以,这身子却好像不是自己的,软软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忽听一声断喝,如九天奔雷,震得我跟杨浩都一惊。我回头一看,居然是杨大大跟他的太监总管,还有……郭华颜和她的一个侍女。
完了完了,看我们现在这姿势,我趴在杨浩身上,右手按着他肩头,左手抓着他手掌,因为他抓我手腕,我下意识啊!!怎么看怎么像我推倒了他,而且还标准的衣衫不整……我的清白啊啊啊,全毁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曦儿,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听着杨广怒气冲盈的诘问,忽然想到我现在还趴在杨浩身上呢,赶忙撑起身子来。这下轮到我连滚带爬了,我跌跌撞撞的抓着裙子跳起来,因为刚才某丝织物被扯开了。看一眼郭华颜早就气的刷白的脸,柳眉倒竖,两只眼睛好象要冒出火来,恨不能要直接烧死我一样的狠瞪着我。转头再看杨广,脸色铁青,他们倒是很适合做一对黑白无常……
我赶忙傻笑道:“儿臣适才来探望王兄……”就听郭华颜冷笑一声道:“就探望到床上去了?!”
☆、第65节、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节、心乱如麻
“华颜,不得无理!”杨广一皱眉,回身看了一眼郭华颜。郭华颜见杨广目光不善,强忍着怒气,勉强道:“儿……臣女失仪,请陛下恕罪。”杨广随口道:“罢了。”转头对我说:“曦儿,你怎可如此……”
我赶忙解释,或者说狡辩道:“请父皇明鉴,儿臣只是来向王兄道谢。恰巧遇到王兄在换药,他身上有伤,一人多有不便。王兄为天曦才经此大劫,天曦略进绵薄,聊表寸心而已。只因天曦风寒未愈,低头低得久了,有些头晕眼花,险些不慎摔倒,王兄只是为防伤到儿臣,才出手相扶,绝无他意!”
杨广微一额首道:“原是如此,听说还传了太医,曦儿现下不要紧了吧?”
太医?这是谁这么快就去打小报告了?!我往后一找,果然看见后面进来的那个小太监,缩在太监总管王有顺身后,正探头探脑的看我。靠!原来是这孙子去做的耳报神,怪不得杨广跟郭华颜一起来……捉奸了!你别让我查到你是谁,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乖巧的笑道:“儿臣这也不是什么大病,早无碍了,谢父皇关心。”杨广点点头道:“你既是身子不好,就早点回去歇着吧。浩儿这里,有华颜照顾着也就是了。”说完一挥手,示意郭华颜过去,就见杨浩猛地一皱眉头。
郭华颜走到我身边,皮笑肉不笑道:“真是有劳天曦妹妹了,这都是华颜份内事,妹妹放心,华颜必然小心看顾的秦王妥妥当当,就不劳妹妹替华颜费心了。”
呵,两人这好一出逐客令。份内事,怎么,说我多管闲事么?!我微笑道:“有郭姐姐这妥当人,天曦自然放一百二十个心。天曦早就盼着郭姐姐成了一家人呢!可偏不巧,又因着天曦给耽误了。天曦心里对王兄有愧,更觉得对不住郭姐姐呢,真是过意不去,也不知道哪天又是黄道吉日,才好办这件大事,天曦真是心焦的很呢!”
我得意地看一眼,郭华颜气的不住抽动,却当着杨广不好发作,竭力忍耐的脸,冲杨广行了个礼道:“父皇,儿臣先行告退。杨广挥袖道:“回去吧。”我转身与杨浩对视一眼,他微微点头,我尽力回了他个最灿烂的笑容,一福而去。
我眼看快回了紫泉宫,正纳罕着怎么这么容易就过关,后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王有顺赶上来道:“公主且慢,圣上召见您呢。”我心道一声果不其然,就跟着他到了杨广的上书房观文殿。只见杨广正在亲自研墨,看也不看我一眼,许久亦不出声。我等的心焦,知道也没有别的事,小声道:“父皇,儿臣去秦王那里,真的只是为探病,说了几句闲话而已……”
杨广眉头紧皱,瞬我一眼,沉声道:“曦儿,你去秦王那儿,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无须跟朕解释,朕也不想知道。朕只想让你知道,你是我杨氏子孙,有些事该怎么做,不能怎么做,你要心里有数,不要坏我祖宗成法!”我一怔,嗫嚅道:“父皇,我,儿臣没有……”
杨广厉喝道:“杨天曦,你不要因为朕宠着你,就无法无天、举动失矩。你以为父皇老糊涂了,还是眼瞎心盲?!刚才朕都看到了,只是碍着旁人,不想让那些闲人看了笑话。你若再这般的任意胡为,休怪父皇不念父女之情!”
啊??不是吧,联想力咋这丰富尼!不过此时解释等于掩饰,反驳就是狡辩。我低头道:“父皇放心,儿臣再糊涂,也绝不会做让祖宗蒙羞之事。儿臣刚才所说,句句实言,儿臣亦希望王兄早得佳偶,为父皇再添皇孙。若儿臣心不诚时,愿如此镯!”说着卡擦一声脆响,将我手上戴的碧玉镯,在御桌旁的屏风上撞得粉碎。
杨广似乎想不到我有此举,急忙抓了我的手腕来看,急道:“你这孩子,就是这种宁折不弯的性子,这要伤了手可怎么好!本来身子就不好,还成天做这些吓人的事!”他仔细看了,见只有几丝看不大出来的红印才放了心,叹口气道:“曦儿,不是父皇诚心催逼你。你们的心事,父皇也明白,看着也叫人心疼。若是旁的事,父皇一定成全你们,只这一件,父皇也无法,你就割舍了吧。”
我想到刚才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