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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眉纤手抚瑶琴,拨阵阵清音露芳踪。闻音一路来觅,一刹那恍如隔世。深深庭院衬娇香,紫苑绿藤系情怀。生许转眼成浮云,景依依佳人何去,芳香难再寻。浮生若梦来……佳梦难再续。
茶肆雅座之上传来卖唱女歌声,小调低婉幽转,幽幽地为人唱着一首凄委的爱情小调,倏玉听着这委婉的曲调,被她清婉的歌喉所吸引,步入这‘一品绿’。
倏玉听着这曲,她的眼帘似又在重演那一幕幕,翩翩再现。她看着茶肆一隅歌唱的清丽身影,遥想起数年以前,那个蝉鸣幽幽的午后,那时她年华与眼前的女子相仿,都是十四五岁。倏玉听着歌女反复吟唱,仿佛那歌中的一切生动地又一次演绎……十五岁那天绿墙下的初次邂逅,好奇外面世界的少女遇见一个伟岸的男子……
司徒云清注意到了她明显的异样,“我渴了。”司徒云清率先坐下,打发小二泡茶来。
卖唱女幽幽唱罢,就手捧着一个铜盘子下来,茶座之人,纷纷拿出铜钱施与卖唱女。那女子来到倏玉这一桌,司徒根本看也懒的看来人,自顾自地喝着茶水。
倏玉有一丝腼意,发现身上并无银子,也无常物,有也只有那些司徒云清命令过不准丢弃的玉钗和玉面具。现在他人在眼前,她根本就不敢动那些东西的主意,偶尔提起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腕,明晃晃的翡翠镯子出现在倏玉的眼前,眼前也只有这个了,把镯子轻放到那铜盘里面。
卖唱女见镯子色泽很好,“客人,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们是不能收的。”女子把镯子放回到倏玉的手上,虽然她看不到出镯子人的真面目,她相信眼前纤丽的女子是个好心肠的姑娘,“姑娘喜欢听我的小调就是对我们的捧场了。”卖唱女继续解释,其实在茶肆里面也不是真为了赚什么钱,银子多寡无所谓,只是怡情而已。
情绕绿幽2
倏玉看着手脘上的翡翠玉,把这个抛出去也好,一切熟悉的东西都没了也好。
她看着眼前清丽的小姑娘,她年纪小小却如此细心体贴,倏玉不禁微微一笑,又重新把镯子放回了铜盘,“我也只是了表心意,姑娘如果觉得自己唱得值得就收下。”
小姑娘客气鞠躬道谢,转而去了另外一桌,倏玉解了围着耳边的纱低头饮茶,茶香清幽,淡而香,飘着似有若无的香气,缕缕沁入鼻间。
倏玉意兴阑珊地打量起这间清雅的茶肆,别致又不同于一般的茶楼,从瓷器的独巨匠心,可以看得出茶肆主人颇用心思,巧用心思,构思独特。点不同的茶水,用不同的杯子配着,瓷器形态各异,有的是用琉璃色、玻璃做的,一般瓷器的,形态有如花瓣的,叶子状的,各色各异。
倏玉又饮了一口,口中回味甘甜如露,清新怡神。纤手捧杯,静静对观察对面的司徒云清,想起了三天前他与那慕容流川那一战……
蓝白两衫的交战的身影分立在葱密的绿色浓云之上,飘袂如天外飞仙,羽化而来。
慕容流川笑道,“江湖传闻颇多,大多华而不实,江湖对你玉面罗刹的传闻倒是一点也不夸大。下次再领教你玉面罗刹功夫,到时候我可不会轻易撤离。”慕容流川坚定地望着玉白色的面具,他下次非要摘下那玉面具以洗这次的耻辱,蓝衫拂袖而去,飘渺远去无踪。
三匹马追着那消失的蓝衫少年,马蹄践踏,尘土飞扬。
“救他。”倏玉起身到了司徒云清身侧,御影寒中了镖,可是唇上早就开始发紫,唇色渐渐灰暗起来。
司徒云清理也不理,江湖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弱者必然臣服于强者,弱者不想没有江湖地位,那只能靠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江湖。
倏玉见御影寒突然吐了口血,又跑回了去看他,“喂,你别见死不救……”倏玉的口气比起先前放柔了很多,秀气的眉流露浓浓的忧心,如果司徒云清不出手相救的话,御影寒多半是活不了多久了。
司徒云清低笑,见死不救?他为什么费功夫救这个和他不相干的人,而且他身上并无他想要的东西,“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付。”她倔强地抬头望着司徒。
司徒云清讪笑,“你?你是我的仆人有什么资格付代价。”
“起码我还有一颗自己保有的心,我可以为你奉献我的忠心。”
“忠心?代价我会要你付的……”要想得到某样东西,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江湖不是和睦的邻里,代价可能就是绝命江湖,司徒云清看着那张执着的脸,眼波无痕。
情绕绿幽3
一想到御影寒,倏玉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性命已然无忧,可是……对上司徒冷冷的目光,再回想起他转头来找她的那一刹那,她真切地被他感动了,可是见到身中飞镖御影寒,他又是那般的冷情。他被迷团包裹层层让人看不到他真实的一面,让人琢磨不透,他就是司徒云清。让她无可奈何的男人,倏玉苦笑。
对面的司徒云清注意到倏玉的注视,淡淡一扫眼,就别开了眼。
乍起悠扬低婉的古筝声,飘飘渺渺,犹如天籁之音,琴音里面隐约夹杂一丝的抑郁之气,绵绵从那指间流泻而出,惆怅凄婉,说不出的凄凄离别韵味,细细倾注于指上,拨动倏玉的心。
只听茶肆不少人也和倏玉一样痴迷地聆听那弦上的细语脉脉,随着那丝丝的撩动,辗转心绪。
有一人轻语问里边出来的女子,“这是白公子新做的词吗?”
女子温和答道,“是。公子熬了一宿做的新词,叫做《羞花笑》,今个儿自己就弹上了。”
这词还是新做的,词中带着缕缕似有若无的忧怨,却取名叫《羞花笑》,还真是个不搭配的名,大家听着入迷之时,清音随弦骤然而止,茶肆里的人意犹未尽,众人纷纷叹息,甚是惋惜的样子。倏玉好奇,向一边的人打听起来。
被问之人虽看不到倏玉的面,还是先瞅了她一眼,长叹一声道,“这位姑娘一定是外地来的才不知道这事。我们绿幽江南这里,没有人不知道白耘公子琴弹得好,以前是隔三岔五就能听到他弹琴,但是从一年前开始,白公子不常常弹了,只是偶尔心绪来潮时才来弹一次,这真是我们现在来一品绿一大损失。”
倏玉淡应一声,看来她今天还算是有福听到这一曲。曲终人也散,倏玉喝了茶就随着司徒云清出了门去。出了门槛,倏玉幽幽地回头看了高架着的匾额上的‘一品绿’,便很快去追司徒的身影,没入人流。
一品绿上又一次传出袅袅音,倏玉轻抬眼帘,不知道那位白耘公子究竟有什么心事,曲子弹的如此忧伤,她的心中也有了一块还未解开的心结。
情绕绿幽4
倏玉静静地跟着司徒云清的身后,直直地看着他的身影。倏玉手触着绣囊之中的明珠。明明他没有扔掉沧海明珠,非要捉弄她一番,真不懂他,摸着这重回到了她身上的明珠,他为什么非要折腾自己,倏玉不解。
一个身影猛地撞了一下倏玉,她身子不稳,盖在头上的纱罩掉落下来,一头雪白豁然出现,方才喝茶又没有把里面的纱围回去。面对众人的指点的目光,倏玉还是不能泰然面对,她赶紧蹲下把纱罩捡了起来戴回去。
司徒云清穿过人流,攫住方才那飞快的身影,想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制造偷窃,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用哪只手动的?”声音冷冷的,有些飘渺。
“大爷,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上有八十老母要养,下有……下有……”一对上司徒云清锐利的眼,偷儿说话就结结巴巴了。
司徒云清冷瞥了偷一眼,看他也不过八九岁,就算他老娘是老蚌生珠好了,他倒想要知道他下面还有什么,“下有什么?不要告诉我,你还有嗷嗷待哺的儿子。”
小偷不住咽口水,看这位公子的样子还像很不好应付,看到袅娜而来的身影,偷儿决定把主意打到那姑娘的身上,直往倏玉身上扑过去,“这位漂亮姑娘,我不是故意偷你东西的,实在是我饿的不行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姑娘……这个还给你。”扯着倏玉的裙摆,偷儿的手牢牢地扣着,像抱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放开。
一边凑热闹的人看着这一幕又指指点点,罩纱下的倏玉有几分的羞涩,她不习惯大庭广众被人这么看着。倏玉接过偷儿手里的香囊,捂着香囊,还好这沧海明珠又回来了。
“你起来吧。”倏玉拉起地上的偷儿,脸上沾着一些灰尘,看他年纪小小的怎么就学会偷窃了,怪可怜的。倏玉拿出手绢想为他擦干净脸,奈何他老是躲着不让擦。
小弃像找到了靠山,躲在倏玉的身后,然后戒备地看着司徒云清,看了他敏锐的眼,很快小弃又低下头,这男人的气势就不一般,他究竟有什么身份,小弃躲在倏玉后面,小心打量着高高的男人。
情绕绿幽5
一个身影跨步出了一品绿,款款向包围的人群而来,众人见他就纷纷散开。
清俊癯瘦的面上挂着笑,白耘暗忖,这小家伙又给他找了麻烦。
她轻柔的嗓音如三月温柔,淡淡的像是能荡涤无数的不安,她戴着纱笠,举止谦和,让人安心。
白耘看着小弃一身,怕是又来以前那一招,“小弃,你又去骗人了?”躲在倏玉身后小人儿淘气地向来人做了个的鬼脸来捣蛋。
倏玉轻抬起头,看到白耘含笑的唇瓣,视线渐渐向上而去,幽深如碧一渠,微风轻扬着他的长发,发尾飘扬,鬓下一丝轻飘。他倾笑流泻如溪水细流,他的笑让人依稀自己是在徜徉温暖的阳光下,可又似乎不经意间有一道阴冷划过。
倏玉回头看了一下那叫小弃的孩子,倾了一下自己的身温柔抚摩着他的肩与小弃对视,“你家人找你回去了,过去吧。”
“不要。他连理都不理我,怎么可能是我的家人。”小弃负气地转身,他讨厌白大哥现在冷漠的样子,就算是笑也没有姐姐在时候那么好看,他不要回去。回去之后只会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一个大院子里,他都快半个月没有见到白大哥了。
白耘看着自己被晾空的手,他知道他现在对小弃做的一切是远远不够。他没有做到自己答应如素的要求,他辜负了她的交代,一想到如素,白耘又是一阵痛心,脑海之中那一抹纤柔一掠而过。
看着小弃有些相似的容颜,白耘又一阵心痛,他不是不关心,而是他不敢面对那张相似的脸。
倏玉看着小弃,知道他嘴巴上虽倔强,看他的眼神散发着渴望,他并不像他自己话上说的那样无情。倏玉又看那矗立的身躯,他笑早已僵了,眼睛里面若隐若现的光芒,那双眼像是饱含他的无奈与沧桑。
倏玉把小弃推到了白耘的面前,“早点回去吧。”白耘抱着小弃,点头对她表示感谢。
一白一青的身影,偶然,小弃回头绽放他的笑颜。他们渐渐地消失在这一片人海之中,倏玉静静注视着。
司徒云清看着倏玉,看着她嘴角因为离去两人扬起的笑,他的眉峰之间打起了皱褶,面上依然冷漠。
情绕绿幽6
低眉纤手抚瑶琴,拨阵阵清音露芳踪。闻音一路来觅,一刹那恍如隔世。深深庭院衬娇香,紫苑绿藤系情怀。生许转眼成浮云,景依依佳人何去,芳香难再寻。浮生若梦来……佳梦难再续。
倏玉细细读着便笺上的几行,几行水润盈盈滚动,一滴染湿了纸,纸上迅速晕大。寥寥几行细腻地勾勒了一对情人从相识到互许终生乃至最后的无奈,短短数语全然跃在纸上。她的指腹轻揉着纸,《浮生若梦》,叹出了做曲人曲终人散的无奈,叹幸福短暂如燕过不留影,凄凄令人不油生叹惋惜之情。
“日复日,月滚月,斗转星移。叹浮生如梦,遥想当年旧事,泪湿满怀。浩淼夜下心心相惜同病生,问人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她对夜幽幽。
晚风拂纱,轻轻晃动。清风吹落桌上的便笺,它随风而下,带入广袤天空之下,飘逝于夜。
倏玉伸长的手收了回来,静静地看着消逝夜空中的纸笺,神情略有些恍惚。要消失的怎么努力去抓也是徒劳。
一阵幽香飘来,倏玉微感觉困乏,踉跄朝向床铺,忽感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她重重跌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那身影迅速扛上倏玉,轻松从窗下一跃而下,“问人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他笑轻飘而出,却不达眼底。
他嗤笑一声,“生死相许?”如凄魅的纠缠,久久不散的誓言。
晨曦微露,光泽万物,郁郁葱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