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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以前那时以后,我爸回到城里,在大学当老师,有了各种忧虑,爸爸的学生呢,他们只在考试前后来,他们有时候带水果罐头。我爸爸抽越来越多烟,越来越不爱说话。我爸爸对生活有些倦意,我看出来了。
我也看出来了,规矩的负有责任的生活没什么意思。但我爸爸不一样,我爸爸五十多了。他不能要求未来。农场教师生活对爸爸来说不仅仅是记忆。
不过最近,生活事业都很不如意的最近,我爸爸接到电话,20年前他当班主任的那个班聚会,当年的班长——如今的农场书记——将开车400里来接老师。
我爸很兴奋。此前,我爸已很少兴奋了,他甚至几乎很少说话,他开始练毛笔字,把字练得越来越难看,他还打算开始写自传,“留着自己看”。我注意到爸爸的衰老,他和我散步,一边走一边念所经小铺的店名和路牌,他还经常在看电视的时候睡着。
我爸今天不一样,今天有人来接他,到爸爸放马、教书、结婚的地方,他有些兴奋。他把很多双袜子和一本《老人与海》放在密码箱里,密码箱放在门厅的鞋架上。我爸爸坐在门厅抽烟。听着楼梯上的脚步,站起来。
我爱辛吉斯
2000/04/11 作者:邓肯
一两年前,我是格拉芙的球迷,而且有点儿爱她。格拉芙身材好,德国有支摇滚乐队,曾经写过一首歌,叫《我想跟格拉芙做》,我相信,这唱出了好多人的心声。健康的身体最性感。
可惜,格拉芙不喜欢这歌,告上了法庭,结果此歌被禁。所以,我并没有机会听到这支歌。
后来就出现了辛吉斯,这个16岁的姑娘更招人喜爱,今年年初,她夺得了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的冠军,我为她高兴了一阵子,前些天,她又在温布尔登大赛上夺冠,更了不起。
至于塞莱斯,说实话,我一直不喜欢她。原因很简单,就是她不够漂亮。
今年的温布尔登大赛,英国小报着实“炒”了一声,《每日快报》上这样写塞莱斯:“以前塞莱斯是杨柳细腰,而如今,要想用电锯将她锯成两段将是一件很费劲的事。今年的塞莱斯更像是一名掷铅球的运动员,而不像一名网球选手。”
我读这段报道时很高兴,因为它说的是实话,而这实话以前没人说过,怕低纸趣味。英国小报议论塞莱斯的腰围,我觉得挺好,惟一的不满是我记不得塞莱斯何时曾杨柳细腰过。这家小报还送给塞莱斯一个雅号叫“忧愁小姐”,说她小小年纪看上去是她实际年龄的两倍。这也是实话。
当然,有人不喜欢实话,英国体育大臣托尼…班克斯就说英国小报记者太低级趣味,只盯着女选手的内裤和身体,不关注比赛。这个英国绅士给英国小报定性:“他们把女网球比赛当作软性色情新闻来报道。”
可这是英国小报的错吗?托尼…班克斯还批评了赞助商,说他们花大价钱让女选手们穿着暴露一些,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让观众们知道姑娘们穿的是什么牌子的运动装,身上的广告是哪家公司。看样子,这又是体育商业化的毛病了。
我倒是认为英国小报没什么错,我爱过格拉芙,又见异思迁地爱上了辛吉斯,这说明我是一个低级趣味的球迷,英国小报不正迎合这一类读者吗?
体育比赛正变成作秀,那么,性感不正是女子比赛的一个特征吗?
我曾经崇拜过古力特、里杰卡尔德等一帮男球星,他们退役后,我也对他们始终怀有敬意,可惜,没有哪个女明量能让我自始至终都崇敬,只是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又喜欢那个。
体育是一个造就偶像的场所,女子比赛不如男子比赛水平高,因此,女偶像的诞生肯定有别的什么因素。你说男女平等也好说女权主义也好,看女人的比赛跟看男人的比赛就是会有不一样的眼光。这可不是低级趣味的问题了。
杨过
2000/04/11 作者:林一
从13岁开始读武侠书,书中的人物千千万万,我只爱金庸笔下的杨过一人,始终未变。记得初读“神雕”是在初入中学之时,那时孤僻到极点。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当时自己再傻不过,在那个嘻嘻哈哈快乐非凡,如早晨八九点钟太阳的年纪,偏偏会神游向往于另一个世界。那段日子宛如我人生的一个恶梦。所以那时读“神雕”,仿佛在读自己,对杨过亲切无比,他在桃花岛上因一点小事被郭芙及武氏兄弟打得头破血流,还手后不回郭家,自己在山洞又冷又饿,孤孤单单地满胸孤苦怨愤,又被黄蓉压制,学不到一点武功,亦得不到一点温暖关怀,到全真教后被那些牛鼻子侮辱,往往泪流满面,不能自己。在那些日子里,我常常读“神雕”,心情越凄凉越读得入骨。现在回想起来的心情就像下雨天穿上白裤白鞋用力地在泥泞中行走的感觉差不多。那时看杨过与陆无双、程英们纵横四海,笑傲江湖,拍案大笑;看杨过被恶女人郭芙削去一臂,心情阴郁;杨过与瘦马神雕独走天涯,浪迹天湖,又是感伤,又是向往;尤其看杨过与郭靖相见,说“我身上脏,莫弄污了你老人家衣服”时,悲气涌来,狂气顿生。在那时杨过即我,我即杨过,非看到杨过与小龙女相聚,携手离去,才会回到现实中。杨过这个虚无缥缈的人物,是那时小小的我最好的朋友,让我在幻想中度过了一生最危险的时光,没有堕落为不良少年。
16岁以后的日子无非就是读书读书读书,这期间我阅遍古龙、金庸、梁羽生,但楚留香太滥情,令狐冲太迂腐,张无忌太老实软弱,段誉就更不用说了,惟有杨过,身上洋溢着浪漫主义色彩,功名利禄视若烘土。他不与人同,不屑与人同,他只做他自己,身边美女如云,但心中惟有小龙女一人,愿与她同生共死。他又有点坏,够机智聪明,狂放洒脱,符合我少女时代的梦想,我更是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找一个像杨过一样的男朋友。
直到今天,我到了该找男友的年纪,却始终没找到杨过式的人物,我想起杨过,他对小龙女说:“不,我不要你做我的师父,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想起他与小龙女在九大高手、无数蒙武士虎视眈眈下缠绵互怜,将所有强敌全都视若无物,爱到极致,死又算什么?爱人非完璧又算得上什么?他只要现在,实实在在地与爱侣在一起,死寂如古墓也好,险恶如江湖也好,他只要与小龙女在一起,就胜过在天堂。杨过,真不愧是我十八年的好友,他的真气度、真潇洒、真情意、真智慧,现实生活中少有男子可比得上他。
算盘
2000/04/12 作者:应朋
小女的算术课上到珠算了,这对她是件颇隆重的事。正如以前和今后她每要学点新玩意儿时一样,全家也照例跟着忙乎。又是买算盘、又是找录有珠算口诀的磁带,还得将业已生疏的指法在久违的算盘上温习一番。
珠算的文化内涵和实际用途恐已寥寥。当然,教育专家是不会同意这种看法的。他们会抚今追昔,论述珠算如何是国粹,算盘如何有文化底蕴,甚至多用算盘如何有利于锻练手指的灵巧性等等。
记忆中倒确实有两个深深得益于算盘的例子。其一是:某君年过半百而无所作为,穷极无聊之余也觉悟到要做点事情以无愧一生。但实在文不能舞墨武不能弄枪,无以惊人。最后想到了收藏。然环顾四周,大到钟表、钱币、邮票,小到脸谱、火花、烟壳似乎都有人收而藏之。忽一日,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想何不收藏石砚、门锁,甚至筷子的吗?于是,竟不问结果地埋着干了起来。您还别说,一来兴许是他真能寻觅,二则也是收藏该物件的人本来就无几,反正经年累月后也小有成就,自成专家。当然,此时的算盘已然不是用来辅助计算的了,而完完全全成了一件玩物。看到这位真人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算盘间神侃算盘的历史与文化啦,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啦,不知何故,我反正是横竖体会不出来。
第二个例子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讲的是一个洋骗子的事。大意是某日洋骗子到一群富人圈里,大肆吹嘘自己正在着手开始一个重大的实业项目,生产一种新颖实用、简单易学、无需电源的计算工具,名为Sucaba。该新产品如何绿色、如何低耗、如何傻瓜、如何高效,富翁们听了大起兴趣,纷纷解囊投资这个前途远大的项目。洋骗子也真不含糊,未过多久就送来了样机。阔老们迫不及待地撕开外面的层层包装,正如您能猜到的,里面只是一架算盘。不免全体大眼瞪小眼,惊呼“What'sthis?”好在有钱人中也不乏稍有头脑的:“这是中国的算盘!”这下阔老们软瘫在椅子中。他们记起来,洋骗子并没有说谎。这确乎是个“新颖实用、简单易学、无需电源的计算工具”。而且他实际上早已透露了谜底:所谓的Sucaba只是将英文算盘一词Abacus的字母顺序颠倒了一下而已。我读到这里,为我们的国粹充当了一回骗子的道具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感觉。
洗脚
2000/04/12 作者:赵小帅
我小时爱看书,《林海雪原》、《红岩》、《桐柏英雄》、《牛虻》等长篇小说是在上小学时就读完了的。我父母都是教育工作者,他们对我的阅读能力很是赞赏。但这状况到我读《家》和《红楼梦》时发生了变化。上中学后的一个假期,我每天下午都躺在屋里看《红楼梦》,这让我爹大为光火,他老是劝我出去踢球或从事别的什么粗俗的活动,就是不要读《红楼梦》。我妈则向我解释,《红楼梦》与《家春秋》之类的小说情绪不好,怕我看了之后萎靡不振。“萎靡”这个词在当时很难听,用在学生身上很有些胡思乱想兼经常手淫的意思。
有个晚上,我跑到附近一家戏院看了出京戏叫《宏碧缘》,我爹知道后就盘问我那出戏是什么内容,我去看出戏就是因为里面有武打,舞台上悬了钢丝让演员飞来飞去,经我爹一盘问,我才想起这部戏里似乎有爱情成分。
上到初二时,班上有的同学开始看一些美国小说,有个家伙,很“萎靡”,我们发现他的书包里放着一本马拉默德的小说,有些页码被他折了个角,那些页码里都有“色情描写”,我当时觉得这家伙的做法有点儿卑鄙。我那时老爱翻别人的书包找小说看,因为学校图书馆里和街上书店里的书都太无聊,那年头社会环境很纯洁,没有言情武打。我老翻人家书包,结果从一个女生的书包里找出了一本青春期卫生类的书,那女生知道后对我特别生气,说我是流氓行为,搞得我很是糊涂。几年之后,我才知道“月经初潮”之类是怎么回事,知道为什么上体育课我们男生老像孙子一样跑圈儿而经常有几个女生不用跑圈儿————我们当年都以为是老师“好色”照顾她们。
总之,我在青春期时经历了一长段捉迷藏的游戏,我的父母和老师们把许多东西藏起来,而我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并在脑子里拼凑出个完整的知识体系。后来,我酷爱读鲁迅,读他的全集,这让父母师长极为放心。我甚至读鲁迅的日记,鲁迅日记里隔几天会出现一个词“濯足”,我查字典知道这是“洗脚”的意思,我甚至查出来这个词事自《诗经》,我当时想,人家文豪洗脚都要记来而且要用这么雅训的一个词,真了不起。
几年之后,我上大学,读到了学者李庆西的一本杂文集,里面有一篇谈鲁迅的日记,还提到了“濯足”。他说这可能不是洗脚,而是做爱的隐语,做爱比洗脚更有理由写在日记里。他又说,可鲁迅临死前两天也“洗脚”了,这不大可能,他身体很差嘛。看来,“洗脚”问题应由鲁迅研究专家们再去分析论证。
李学者的这番考证方法,我爹是不会掌握的,否则他会认为没有什么书是我小时候应该看的。
遗传
2000/04/12 作者:劳乐
我看过一个笑话。古代有个皇帝有了太子,于是按惯例举国庆祝。庆祝的内容之一就是分赏众臣。有个迂腐的老臣照常规谦虚道:“有太子当然是好事,但为臣没有什么功劳,不敢领赏。”皇帝被这老家伙逗乐了,说:“当然没有你什么功劳!”
皇帝的意思是:太子继承的是我的龙种,当然和你无关。如今不会有谁相信“龙种”,但几乎谁都相信遗传,也就是相信自己能够影响自己孕育的后代。
我听说过一对夫妇结婚几年了却一直没要孩子。那位妻子的一位密友曾经打听其中的原因。那位妻子的回答是:我老公最近总是打嗝儿,我们怕这样会生下一个弱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