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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因为。。。因为我也有过那样无助的时候。”其实就在刚才我还象一个孩子一样无助的蜷缩着身体,我真的能理解她的感觉。
“好长时间之后我才稍微的镇定了一点,”她好象没有听到我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打开那个纸条,上面字迹很潦草,很稚嫩,我马上就看出来,这就是当初给我邮寄现金那个包裹上的字迹。上面是两首《诗经》里的诗歌,其中一首是《上邪》,就是‘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那个,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就是爱人之间互相发誓永远不分开的那首。”
“第二首是《周南,桃夭》,这上面却只写了四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四句,由于我是学中文的,马上就意识到这两首诗歌如果要是爸爸写的,那么一首是写给我妈妈的,就是《上邪》那首,这首《桃夭》应该是写给姐姐的,因为姐姐就要出嫁了嘛,而这首诗歌也正是咏嫁女的事的。爸爸受过很好的老式文学教育,所以在平时和我们说话也会无意中借用一些古典诗歌什么的。可这字迹。。。实在不象爸爸的字迹啊。”
“那一定是伯父在。。。梦游中写下的。”梦游这两个字又一次艰难的在我嘴里吐了出来。
“是的,现在分析是的,可当时,我怎么也想不到梦游中的人可以写字啊,那时候我对梦游了解的特别少。我就那样坐在家里,不吃也不喝的,一直到了晚上。晚上陈叔叔不放心我,又过来看我,灯都是他给打开的。可也就是这么一开灯,我扫见那张纸条上的诗歌,其中居然有个错字,‘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句中的‘归’字被写成了‘出’。因为潦草,我开始的时候没看出来。我是知道的,‘归’字是意思是指女子出嫁,可这‘出’字又代表什么呢?这样一来,整首诗歌的意思不是反了吗?如果要是爸爸写的,除非他是有意的,要不然我相信就算是在梦里他也不会写错的。”
“那天夜里,我终究是一个人睡在家里的,我整夜未眠,我只觉得一切都变了,仿佛天都塌了下来,我不怕鬼神,什么都不害怕,我只求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快回来,或者有人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简单的说,我在家呆了整整半个月,找遍了自己的家和外祖父的老房子,一点线索也没有。村子里的人都对我敬而远之,就好象我身上沾染了晦气。最后和陈叔叔商量之后,还是报案了。在警察询问中,我告诉了他们父亲有梦游的毛病,他们不相信一家人都会梦游,并且认为梦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告诉他们父亲给了我十万块钱,这并不是我贪恋这笔财富,只是我本能的感觉这钱似乎不是正路来的,我怕给父亲找麻烦,更何况他们在调查中已经在邻居处知道父亲在南方赚很多的钱。。。”
“案子就这样的挂了起来,而我也必须回学校了,因为是大四,面临着实习,毕业,工作等等问题。。。”她讲述到这里,声音小了下去。
“从这以后你就没见过伯父和伯母吗?”
“见过我父亲,但是没见过我妈妈了。。。这事情之后两年多,我一直都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而我却必须学会忘记这些,哪怕是忽略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很多夜晚我都是在梦中哭醒的,可这有什么用呢?我暗自给自己打气说,总有一天他们会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等到那一天。毕业后,我留在了北京,自己租了一间房子,在一家杂志社做一个小编辑。渐渐的,我平静了下来,我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暂时的离开了我。我甚至交了一个男朋友,我和他是同学,他是很帅的那种男孩子,在家里没出事之前,我就暗恋过他。毕业后,我们恰巧在同一家杂志社工作,很自然就接触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他,事实上是我强迫自己去爱他的,我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多感情,因为我需要一种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想总是活在阴影里,我想忘记过去。”
“我参加工作一年后的一天,我下班回家,在进单元门的瞬间,我无意中在小区大门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象在向我窥视,接着一闪就没有了,错不了,那是爸爸的身影,我马上跑了出去,街道上的人很多,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我想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吧,可那身影真的很象父亲的。难道爸爸来找我了吗?那么他为什么不进来呢?”
“那天晚上,我很晚都没有睡着,发生在我身上的往事一幕一幕的回忆起来。我很想抓住什么,可我不知道应该从那里下手。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当,当,当。。。’很稳重很有节奏的敲门声音。”
“啊。。。”我不由得叫了出来。“敲门声?”
“是的,亲爱的,我想现在我们对这种敲门的声音都应该不陌生了吧?”
“是的。。。我很熟悉了,琼,其实多少次,我都想再听到这样的敲门声,虽然那敲门声很诡异,但是这不正是代表你回来了吗?但是你怎么知道你在梦游中是怎么敲门的呢?”
“我。。。我能想象的出来。。。我能想象我也是那样的敲门的。。。”她顿了一下,好象解释这个问题很有点吃力似的。“因为你也是这样的敲门的。”最终她还是说了出来。
“我?我也这样的敲门吗?”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是她这么一说还是吓了一跳。
“那天夜里我听到敲门的声音,就去问是谁。结果外面竟然传来了父亲的声音。父亲那慈祥的声音‘小妍,是我啊,我来找你了。’我又惊又喜,连忙把门打开。一见果然是父亲站在外面,微笑着看着我。当时的喜悦心情真是无以言表了,我扑过去把爸爸紧紧的抱住,好象生怕他再消失了一样。爸爸也紧紧的抱着我,温柔在我的耳边说‘小妍,爸爸好想你,爸爸终于找到你了,知道爸爸多爱你吗?’其实在以前爸爸从来没抱过我,更没有说过爱我什么的话。我也觉得有点诧异,但是在前所未有的喜悦面前,我什么都不去想了。”
“伯父有什么变化吗?”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诉说她父亲抱着她用温柔的口气和她说话的时候,我只感觉浑身冰凉冰凉的,我好象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当时我那有心情观察这些呀。我把爸爸让进了房间,我调整了激动的心情,问爸爸这两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道爸爸并不回答我这些问题,只说是如何想我,甚至把我弄丢了什么的。我觉得太奇怪了,爸爸什么时候喜欢说这样的话了。在以前爸爸就算是对我们表示欣赏或者亲昵,也只拍拍我们的肩膀就算了,从来都不会用语言这样的表达的。我又问爸爸,妈妈和姐姐都好吗?他对我说,她们都好,她们都和他团聚了,他真的离不开她们,现在他和她们是一体的,再也不分开,只剩下我了,今天终于把我找到了。我越听越奇怪,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爸爸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可语气还是和以前大不一样,好象发音都有了改变,更明显的是他的眼神一直空洞洞的,没有任何色彩。这个眼神对于我来说真的很熟悉,我在那里看见过呢?我猛的想起。。。那个面具!”
“啊。。。伯父他。。。”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不能相信。
“爸爸再说什么我都暂时听不到了,我只在想,难道父亲现在是在梦游状态吗?他的面具呢?虽然我想象不出来爸爸会做出什么不利于我的举动,可还是在心里感到一丝寒意。就在我乱想的时候,不知道爸爸说了什么把自己感动了,他竟然在我面前哭了起来。他说他这辈子真的好辛苦,他恨那个抄了他们家,害死我祖父母的造反派头子,那个家伙不做好事,反而升官发财。这些话以前爸爸从来没对我说过,看着斑白头发的父亲的哭泣,我只有傻傻的听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爸爸。同时我也在观察父亲到底是不是清醒的。过了好一会,爸爸忽然停止了哭泣,直愣愣的看着我说,现在都好了,他得到报应了,祖父家的仇已经报了。而父亲自己也发财了,家里再也不用窘迫了。家里人也都团聚了,他可以尽情的呵护我们了,问我幸福不幸福,我回答当然幸福了,可妈妈和姐姐在那里?爸爸这时候的声音非常的温柔,他对我说,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们了,我们一家人怎么会分开呢?。。。”讲到这里萧琼听了下来,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后来呢?”现在我被她的讲述压的喘不上气来,恍惚中,我和她一起回到了那个夜晚。。。
“后来。。。”她歇了一会接着说了下去。“后来我问父亲,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村子呢?虽然我感觉现在爸爸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可是这个问题埋在我心里太多时间了,我不能不问。爸爸说是因为姐姐要结婚了。我说姐姐结婚有什么不好?再说要是不同意,家里可以再选择呀。爸爸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好象有无限的伤感一样。他说因为他不相信别人能照顾好姐姐,只有他才能呵护好姐姐。我问姐姐现在在那里?他说马上就会见面的。这个时候他说,小妍,让爸爸抱抱你好吗?其实我也很想爸爸,很想再抱抱爸爸。我站到了爸爸面前。。。他把我抱住了,在我耳边轻声的说‘小妍,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好吗?’我只感觉到父亲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我哽咽着点头。‘那么我带你去见她们吧。’他说完这句话,我 感觉他抱的我力气忽然变大了,大的好象铁箍扣在我身上,我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我们两个人都摔在了地板上。我感觉爸爸放开了我的身子,却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想喊却喊不出来。我伸出手来去推他的脸,他却顺势咬住了我的小臂,狠狠的咬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臂挣脱出来,这个时候,由于他的手掐着我的动脉,我渐渐的感到眼前发黑,就在我失去知觉之前,我还听到父亲温柔的声音在说‘孩子,我爱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看到父亲的脸还带着他进房间来就带着的微笑,只是嘴角流着一线血迹。。。这分明就是那夜我窗前的面具。。。在这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我躺在地板上,我问自己这难道只是一场梦吗?可我手臂上的鲜血告诉我这不是梦,可这到底是怎么了呢?是爸爸疯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妈妈和姐姐怎么了?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在桌子上有一张留言条。那上面的字体,是久违的爸爸的字迹,这次绝对不是那潦草的字迹了。上面写的大概意思,是让我受惊了,爸爸他。。。他得了一种怪病,这病和一个面具有关系,那个面具能够实现他的愿望,并且能够探求他心理最隐秘的意识。是那个面具让他发了财也让他抱了仇,但是他可能伤害了他最爱的人,妈妈和我们。他说这两年一直在躲着我,他知道我在北京,但是不敢来看我,可是当他一天醒来,发现已经在北京了,他只想偷偷的看看我就离开,没想到却在他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见了我。。。”
“他没有说伯母和你姐姐怎么样了吗?”
“没有,其实你还不明白吗?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我没有别的解释。。。”她无奈的笑了一下。
“不,这不可能。。。他那么爱你们,怎么会伤害你们?”我真的不能相信,与其说不相信她父亲的行为,到不如说本能的逃避一种思考,一种对自己的思考。
“因为。。。因为他太爱我们了。”
“。。。。。。”我默然无语。
“在留言的最后,爸爸告诉我,他决定毁灭那个面具,他要保护我。。。”
“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亲爱的,你懂的。。。”
“以后你再也没见过他老人家吗?”我仍然不愿意承认这些。
“没有,再也没见过他。。。他和我妈妈,姐姐一样。。。失踪了。”
“他们。。。他们都失踪了吗?”
“是的,是失踪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就象是诉说别人的故事,可是我知道,在她内心绝对不会是这么平静的。“除了这张留言,还有一张存折,里面有四十万的存款。”
“四十万?”
“是的,加上我手里的十万,那笔钱我一直没敢花,这些钱足够我花半生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对金钱没什么要求的人。我想这是他全部的钱了。可我宁可想以前那样的什么都没有。。。”
“经过了这个事情,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我的亲人了,我真的垮了,我请了病假,在家不吃也不喝的。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