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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地方啊!对吧?”
那些毒枭们的安全意识越来越强。他们把城市周围山顶上的树木全部砍掉了。克拉克看见了十几幢新住宅。哼!他很不以为然。住宅一个个壁垒森严,好似一座座城堡。这些占地很广的建筑四周都有矮矮的墙垣,墙垣外侧有数百码长的光滑陡峭的斜坡,其独特的风格以及优美的外观完全可与意大利的乡村和巴伐利亚的古堡相媲美。这些房屋都建在山顶或山坡上。人们不难想象建造如此漂亮、视野如此开阔的房屋所需花费的工程——砍伐树木、搬运石头等。但当年的城堡和村庄绝不是盖着玩的,这些房屋也是如此。房屋居高临下,四周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及时被发觉。那光滑的斜坡用军事用语来说就是歼敌区,即自动武器的火力区。每幢房子只有一条通道,通向其惟一的大门;每幢房子自设一个直升机降落场,用于紧急撤离;每幢房子四周的石墙足以抵挡任何子弹,直至点50的机枪子弹。通过望远镜,他还能看见紧靠墙垣内侧有一条专供岗哨执勤走动的砾石路或水泥路。要攻下这么一座城堡,一个训练有素的步兵连恐怕也不容易,也许得用迫击炮和武装直升机掩护,由直升机来进攻……天哪,我这是在想什么?克拉克不禁暗暗自问。
“房屋设计得怎么样?”
“那是没话说。三家建筑公司参与了设计。在这个地方,安全是个大问题。其实我两个星期前去那里参加过一次晚会。在这一方面,他们就不够聪明了。他们太喜欢炫耀自己的住宅了。我可以帮你搞到他们的楼层平面图。从卫星上可以搜集到他们的警卫力量、车辆状况等情报。”
“是这样啊。”克拉克笑了。
“你能告诉我,你来这里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呃,他们需要评估这里的地形特征。”
“我明白了。见鬼,这点事凭我的记忆就可以做到。”拉森并未流露出什么好奇,这样的事没有让他做,他有点不高兴。
“兰利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克拉克说了一句在这种情况下他经常说的话。
你只是个飞行员,不过这话克拉克没有说出口。你从来没有背着背包走进山林,可是我去过。如果拉森了解克拉克的经历,本来是可以猜得出来的。然而,克拉克在情报局的功绩,以及他在加入情报局之前的所作所为却鲜为人知,或者说几乎无人知晓。
“这是必须知道的,拉森先生,”片刻之后克拉克又说了一句。
“你说的没错,”拉森通过机内对讲系统说道。
“我们不用停留了。”
“我只是在机场降落一下就起飞。我们要做得像那么一回事。”
“好吧,”克拉克表示同意。
“毒品加工厂在哪儿?”在飞回埃尔多拉多机场的途中,克拉克问。
“主要在西南方向,”拉森边说边操纵小客机飞离山谷。“我自己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与我的业务无关,他们都知道。如果你想找到那些加工厂,你得夜间出来,还要戴上红外夜视镜,不过它们很难找到。它们是流动式的,架设容易,搬运也不难。所有的东西用一辆中型卡车就可以运走。所以一夜之间它们就能被挪到十英里开外的地方去。”
“可是路并不多嘛……”
“你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对来往车辆一律进行检查?”拉森说,“再说必要时还可以用人工搬运。这里有的是廉价劳力。不过,对方很狡猾,他们会随机应变。”
“当地部队管不管这档子事?”克拉克早就听过比较全面的情况介绍了。但是他心里也清楚,在本地工作的人,对此事的看法也许与华盛顿的看法不尽一致,而且也许是正确的。
“他们曾经试过,可是最大的问题是部队留不住人。直升机升空的时间还不到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执行多少任务。一旦有人受了伤,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这就挫伤了他们执行任务的积极性。再说,你也能猜到政府给一个上尉的薪水才有多少。那么,我们再设想一下,有这么一个人在当地酒吧里遇上了这位上尉,请他喝上一杯,跟他聊了起来,谈话过程中对他说,他也许明晚想到上尉负责的西南角去一趟——行,只要不去东北角就行。这样,上尉除了东北角,别的地方都不管了,他便能得到十万美元。反正对方有的是钱,可以重金收买上尉,就看上尉愿不愿意合作。这叫做‘种子钱’。一旦上尉流露出愿意合作的心理,他们就会细水长流,定期付给他报酬。在此期间,只要他们认为他已经是他们自己的人了,就会故意让他抓获或收缴一两次毒品——因为他们有的是东西——这样他也好向上面交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上尉被提升为上校了,管辖区域又扩大了……这倒不是说这些人如何如何的坏,而是情况就他妈的这么糟糕。这里的执法机构软弱无能,还有——妈的,再看我们国内的情况又怎么样呢?看在上帝的分上,我……”
“我不是批评哪个人,拉森,”克拉克打断了拉森的话,“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坚持执行一项毫无希望的任务的。”说着,他朝窗外望去,暗暗发笑。“神经不正常的人才能做到。”
一个狩猎的大本营
查韦斯醒来时感到头疼,一种从眼梢放射到整个头部的疼痛。这是由于空气稀薄引起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很高兴。自当兵以来,他天天都是起床号响之前几分钟就醒来,从未有过例外。这样就使他有一个从睡眠到醒来的变化过程,起床时就不会太感到不舒服。橙红的霞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房间,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不长期住在这房子里的人会说这是兵营,而查韦斯觉得这更像是一个狩猎的大本营,他没猜错。他估计这寝室大约有二千平方英尺。他数了数,里面总共摆了四十张铁架军用床,每张床上都有一张薄薄的床垫和一条褐色军用毯,不过床单四角却是用松紧带固定在床上的。查韦斯心想,住在这里就不会有那些海阔天空的闲聊了,不过他觉得这倒也挺好的。地板是打过蜡的松木,上面没有铺地毯。拱形的天花板没有横梁,而是由一根根刨得光滑的松木支撑着。他没想到在打猎季节,人们——有钱人——竟会花钱住这样的房子:这说明金钱并不给人以智慧。查韦斯并不那么喜欢军营生活,他之所以还没有决定是否在奥德堡或者它的附近买一幢私人公寓,是因为他一直想省钱买一辆科维特车。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的床下总是放着一个军用小手提箱。
查韦斯想撑起双肘看看窗外,但转念一想,知道反正马上就能看见外面的一切了。他们从机场坐了两个小时车来到这里,一到之后就给每个人分了一张床。其他床上的人都睡着了,而且还在打呼,一听就知道都是些当兵的,因为只有当兵的睡着了才会鼾声不断。然而,查韦斯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年轻人晚上刚过十点钟就进入梦乡并打起呼来,这是因为他们太疲劳了。这里不是度假胜地,唔,有人打呼也不足为奇。
起床号用的是一种电铃声,有点像旧式廉价闹钟的声音。不吹军号,真是好极了——查韦斯讨厌一大早就听到军号声。如同大多数职业军人一样,他懂得睡觉的重要性,起床号绝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这时他周围的人立刻动了起来,他听到了那些熟悉的抱怨声和咒骂声。查韦斯掀开毯子下了床,冰冷的地板使他不禁一颤。
“你是谁?”隔壁那张床上的人两眼看着地板问。
“参谋军士查韦斯。十七团三营二连的。”
“我叫维加,也是参谋军士。二十二团一营直属连的。昨晚刚来的?”
“没错。来这儿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昨天可把我们折腾坏了。”参谋军士维加说着伸出手来,“我叫胡利奥。”
“多明戈,叫我丁好了。”
“你哪里人?”
“洛杉矶。”
“我是芝加哥人。走吧。”维加站起来,“这鬼地方有一点挺好,热水随你用,再就是没有做表面文章的内务整理。如果夜里他们能他妈的把暖气打开——”
“我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科罗拉多,我只知道这些,别的就不知道了。”两人一面交谈,一面跟在松松垮垮的队伍后面朝淋浴间走去。
查韦斯向四周看了看。没有戴眼镜的。这些兵看起来个个身体都很健康,除了有几个像举重运动员,大多数都与查韦斯一样,身材精瘦而结实,像长跑运动员。还有一点查韦斯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些人全都是拉丁美洲血统。
冲一下淋浴很舒服。浴室里有高高一叠干净的新浴巾,每个人都有一个洗脸池用来刮胡须。厕所也都有门。查韦斯觉得这个地方不错,只是空气稀薄了点。不管谁是这里的头头,起床和漱洗能给他们二十五分钟,够文明的了。
然而,六点半一到,文明就不复存在了。大家都穿上军装,蹬上那结结实实的靴子,走出屋子。查韦斯看见并排站着四个人。他们准是当官的,从他们的姿态和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位年龄稍大一点的,看起来也像是个当官的。不过又不是十分像,查韦斯暗暗地对自己说。
“我往哪儿走?”查韦斯问维加。
“你该和我在一起,待在三班,拉米雷斯上尉的班。管得很严,不过倒是个好人。但愿你喜欢跑步,朋友。”
“尽量不比你差就是喽,”查韦斯答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维加转过头来咧着嘴笑着说。
“早安,各位!”年龄大的那个人大声说,“也许有的人还不认识我,我是布朗上校。欢迎你们这些新来的来到我这个小小的山间隐蔽所。你们已经正式分到班了,大家都应该知道,我们这支队伍的人都已经到齐了,一共就这么多。”
布朗是这里能看见的惟一非拉美血统的人。对此查韦斯并不感到意外,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时候,另外四个人朝队伍走过来。从他们身上那洁白的T恤以及那副能让你累得趴在地上的架势,查韦斯一眼就看出他们都是体能训练教官。
“但愿昨天夜里大家都睡得不错,”布朗继续说,“我们早晨起床后先进行一点儿操练——”
“那还用说,”维加嘟哝起来,“最好早饭前就累死了算。”
“你来多久了?”查韦斯问。
“第二天。妈的,但愿今后的日子好过些。那几个当官的在这里至少一个星期了——他们怎么跑也不会呕吐。”
“——也就是在山里跑上它三英里,”布朗的讲话到此结束。
“这算不了什么,”查韦斯说。
“我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维加答道。“幸亏我把烟给戒了。”
查韦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就没吭声。维加也是第十山地步兵师的轻步兵,跟查韦斯一样整天背着五十磅的装备在野外训练,可是这里空气非常稀薄,查韦斯也搞不清楚这儿海拔到底有多高。
一个昔日种植园主
他们首先开始做健身操,连续做了几遍查韦斯觉得还可以,不过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可是跑步却使他明白了,日后的训练会很艰苦。太阳冉冉升起,查韦斯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该营地坐落在一个山谷的底部,占地约五十英亩,几乎全是平地。四周是陡峭的山崖,不过仔细看看最多也就四十五度的坡度。山上稀稀疏疏地长着一些小松树,最多也就是圣诞树那么高。四个班由各自的教官和上尉率领各奔一方,沿着羊肠小道跑进山里。跑了一英里之后,查韦斯估计他们爬高了大约五百英尺。他们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七弯八拐地朝着一个石头小山丘前进。一路上教官并没有喊口号统一步伐,其实也谈不上什么队形了,只是跌跌撞撞地一个紧跟着一个,就像跟在一个没有面孔的机器人后面跑一样。他身上的白T恤衫像是在向他们招手,要把他们全部累垮。尽管查韦斯在过去两年里每天至少要跑三英里,可是今天他刚跑完一英里就已气喘吁吁。他真想骂一句“没有他妈的空气”之类的话,可是又不想消耗过多的氧气,因为此时此刻每一个氧气分子对他体内的血液循环都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上了小山丘后,教官停下来检查了一下,看有没有人掉队。查韦斯挣扎着跑到自己的位置后,发现眼前是一片美丽的景色,能与安塞尔·亚当斯Ansel Adams(1902—84),美国摄影师、自然环境保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