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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卡捷琳娜看到母亲这不合时宜的计较的行为,暗暗生气,在场的礼宾官们也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叶卡捷琳娜从中略使小计:在御座斜对面那间装有玻璃门窗的小包厢里,为约翰娜单独开设了一桌酒席。
晚宴过后是千人共舞的热烈场面,约翰娜在这个舞会上得到些许补偿:她被允许在御座正对面的地毯上跳舞。而这张地毯是专为女皇起舞时安排的,一般人不得享用。即便是叶卡捷琳娜皇储夫人和黑森公主,也只能在这张地毯上跳一会儿小步舞。
所以,约翰娜能当女皇的面走上这张地毯,在她看来是对白天及晚宴安排不同的一种让步,她很得意。
这张地毯设在舞池的中央,彼得大公•;黑森亲王及各国驻俄使节的男士们作为舞伴,在等候着夫人和小姐们的邀请。
乐曲响起来,歌舞跳起来,大家全部只能围绕这块地毯以外的小圈子翩翩起舞。今晚的舞会在多棱宫或称多面形沙龙举行。
这个多棱宫的墙面设计成了一个宛如大石榴的形状,内壁全部是人工凿成的。宫内一根粗大的中心柱支撑着天花板,看起来非常壮观,设计美妙。
舞会上的仆从、宫女们今晚都身穿法国式制服,头戴假发而又扑上了香粉。他们一律脚穿白色长袜,挺直身体把守在大门或通道处。舞曲震耳欲聋,欢呼声响彻宫顶,鞠躬、接吻、拥抱者随处可见。约翰娜就是喜欢这样的场面。
舞会结束后,她的右手由于接连被达官显贵、大臣和外国使节们亲吻,整个一只手面差点儿肿了起来。
黄道吉日(7)
这个庆典活动因其高规格的安排花费很大,而叶卡捷琳娜却不大喜欢这样的场面。
她在后来写道:“那个场面闷热拥挤,令人窒息。”
活动结束后,她与女皇的亲密关系更深了一步,因为她不再是一个待嫁的什切青城堡里的小公主了,而可以直接以女皇的儿媳妇自居。
从此她不断得到女皇赏赐的东西。除贵重首饰、高档衣料外,女皇还给这位大公夫人3万卢布的零花钱。这笔巨资叶卡捷琳娜以前想都没敢想过,现在突然腰缠万贯,完全由自己决定使用去向,她的确心醉了。
拿到这笔钱后,她第一件事就是给远在故乡的可怜的父亲寄去一些,作为她对父亲的回报,也可以补贴一下父亲的花销。
不久她听说弟弟病了,她又汇去一些,要求不惜一切把弟弟的病看好。
当叶卡捷琳娜走出多棱宫与舞伴们告别以后,她被接到了另一个住所:由她自己独享的宫廷。她离开了她那已居住6个多月的套房。
她的宫廷里新增了许多侍从、贴身内侍、宫廷贵妇和宫女。这些人都是由女皇亲自为她挑选的。
与这些人初次相会,叶卡捷琳娜从他们那些恭敬、年轻和活泼的脸盘上看到了今后生活的希望。这些办事利索、忠于职守的人们,使叶卡捷琳娜很满意。
不久,她便注意到:由女皇挑选而来的这些人中间,没有一个曾与约翰娜的小圈子有过瓜葛,他们都是绝对忠于伊丽莎白而直接受女皇控制的人们。
叶卡捷琳娜还发现她的宫廷中有一个男子很古怪,掌握宫内的事务时权利也很大。一打听才知道:这年轻男子竟是母亲的死对头、现任枢密大臣别斯杜捷夫的儿子。就是由这个人虽然恭敬但又不可商量地通知叶卡捷琳娜:“今后任何人进入您的宫殿都必须事先通报,得到允许后才能进入。当然,这主要是从殿下的安全着眼的。”
叶卡捷琳娜随口问道:“我母亲约翰娜也需要如此通报么?”
回答是:“当然。”
而且,他还告诉叶卡捷琳娜:“今后在约翰娜请求要与殿下会面时,会有一名侍从在一旁陪同。”叶卡捷琳娜隐隐感到,这一定也是女皇陛下的专门安排。
现在接受不了的倒是约翰娜了。
黄道吉日(8)
在昨天,她还可以以母亲的身份对她提出种种要求,倘若女儿稍有不恭不敬,她可以上前去揪女儿的头发,甚至理直气壮地打她几个耳光。今天却不行了。女儿也不叫“索菲亚”了,而必须改口叫“叶卡捷琳娜殿下”。见了女儿,不是女儿给她行礼,而是她首先要向自己女儿行屈膝礼。这种等级上的特大颠倒使约翰娜暗暗不快,自认为受了侮辱。
她立即找到礼仪长官,问自己是否可以例外?
回答非常明确:“约翰娜公主,你要知道,在叶卡捷琳娜的高贵身份下,只有女皇和大公可以例外。”
约翰娜的确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她暗自骂开来:“这是什么狗屁礼仪!”
舞会结束的当天晚上,约翰娜听说女儿已移居别处了,便让人领着去瞧瞧。
她兴冲冲地往里面闯,没想到一进大门就被人挡住了:“对不起,殿下正要休息。”她起先以为是女儿刚当上皇储夫人就摆架势了,所以出口就要骂。
谁知还没有骂出口,就有人告诉她:“你只要骂出口就很可能去坐牢!”
这话把她吓得不轻,因而抑制住了愤怒,转而哀求道:“我不骂,但让我进去见见女儿吧!”她最终还是没有能进去,只答应明天可以再来,但必须事先通报,得到允许后才能进入。为此,约翰娜回套房后想了一夜,越想越委屈,竟掉了眼泪。
第二天,约翰娜赌气没有去求见女儿,但一连几天见不到女儿,她还是不得不弯腰而去了。进门――通报――回话――允许,经历了这么多程序后,才得以走进了女儿的会客厅。女儿带她参观了自己的卧宫、娱乐宫、书房等,果然十分豪华,十分周全。而在大公和大公夫人的宫室中,约翰娜看出了到处可见的不顺眼之处:这里几乎成了儿童游乐场,各式玩具摆了一地,让人不可思议。女儿甚至拆掉了一架羽管键琴,把琴盖一头搭在桌子上,一头抵在墙角当滑梯。约翰娜大为不解,叶卡捷琳娜解释说:她试图通过这些儿童游戏留住彼得,用时间边带他玩边调教他。
所以,只要彼得一走进这间屋子就很快乐,他立即找来小宫女们与叶卡捷琳娜和自己一块做游戏、捉迷藏等。约翰娜反对这样做,认为应正经地帮他读书和处理事务。只有伊丽莎白女皇看出了叶卡捷琳娜的心思,并鼓励和支持她这样做。
当彼得大公的私人教师布鲁默尔发现叶卡捷琳娜的做法后也提出了不同意见。他主张叶卡捷琳娜应注意“调整”和“矫正”他古怪的不通情理的性格。
这位老师说:“性格转变了才是根本。”但叶卡捷琳娜婉言拒绝了,她也认为老师讲得有道理,但她说:“我办不到。因为当他发现我是在有意矫正他的时候,他也就与我疏远了。只要疏远,再好的方法也就无用了。”
黄道吉日(9)
当叶卡捷琳娜为博得未婚夫的信任而伤透脑筋时,她的母亲约翰娜那边又要出事了。
一时苦闷的约翰娜又一次挑错了周围的人。她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来历地与所有与她接触的人相处。
其中有一个男人叫伊凡•;别茨基,此人在约翰娜那里是作为侍从存在的。由于他是黑森亲王的夫人的弟弟,所以拥有了比别的侍从们更多一些的特权。
约翰娜莫名其妙地被伊凡•;别茨基迷住了。有人曾亲眼看到过约翰娜躺在这男人怀里的情景。于是宫廷中专爱恶语伤人的闲人们都开始议论他俩的暧昧关系了。
叶卡捷琳娜闻知此事后尽管很生气,但却拿不定主意如何去规劝母亲。从小就跟随母亲至今,她是深知母亲的。在母亲那里,忍气吞声办不到,节制持重也办不到。何况她们来到异国他乡已半年有余,孤独的她也需要爱抚,需要知音,就如同马儿需要吃草一样。
所以,经过认真考虑后,叶卡捷琳娜决定隐瞒这种传闻,在母亲面前就佯装不知道,以此顾全母亲的面子。
伊丽莎白女皇自从办完这两次仪式和庆典后,心情异常的轻松和满足。就像自己了结了两桩心事一样,女皇终于有了闲情,准备移驾基辅圣城。
在那里,她可以摆脱多事廷臣们的缠绕,尽情地享乐,然后再去祈祷。她总是能把宗教的虔诚礼仪与世俗的消遣娱乐天衣无缝地结合起来,统一起来,一举两得。此次要前往基辅圣城,当然仍不是她一人独行。
她点名彼得大公•;叶卡捷琳娜殿下以及约翰娜都一同前往,伴驾而行。这本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可叶卡捷琳娜一听说母亲也去,便提心吊胆了。她恐怕母亲与女皇多少天地在一起,又惹出什么不快的事情来。如果因不慎得罪了女皇,母亲今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不过她又想,既然自己也去,便可以经常提醒母亲,以防不测。
正是赤日炎炎的日子,烈日当头,许多辆四轮豪华马车和大批运载随行物品的双轮马车组成了皇家浩荡的车队。从莫斯科出发到基辅圣城大约有1000俄里。
路程的遥远令人吃惊。但紧张的不是乘车的君君臣臣们,而是那些组织者和操作者。皇宫为了这次旅行早已开始准备了。在俄罗斯7月的骄阳下,大地因缺少雨水而干裂。皇家车队在干裂的道路上移动着,比通常情况下慢了许多。车队走了一天又一天,村庄过了一个又一个,好像就是走不到尽头。
约翰娜急不可耐,不断地向窗外张望,用手帕拭着汗水。只有叶卡捷琳娜一路抱着别样的心情在进行这次旅行。
黄道吉日(10)
望着无垠的原野和村落向身后退去,她心情十分激动。“我们的俄罗斯的疆土真大呀!”她也在贪婪地向外张望,最后干脆把马车所有能打开的地方都打开了。有人以为殿下热了,需要大量通风,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马车越走得远,她就越对这片辽阔的大地陶醉。待在莫斯科的皇宫里,她是无法领受俄罗斯大地的辽阔的。现在她饱览了这个幅员广大的“私有财产”,沿路她看到了数不清的在原野上奔走的老百姓,她想:或许将来,她要成为这些人的最高统治者。在心里,她面对大地为自己祈祷。
女皇乘坐的马车队落在叶卡捷琳娜的后面,相差大概有好几天的路程。听来回传递消息的随从人员说,她上路不久心情就变坏了。她不断地骂人,已经把身边的好几个侍臣都送去流放了。叶卡捷琳娜为此很担心。
往基辅圣城的路上,各处驿站不像她从普鲁士来的情况了,驿站既大条件又较好,大抵是专为皇宫的车队准备的。在每个驿站里,都有800匹骏马在等候着替换。到了科斯莱茨驿站,彼得为了逗未婚妻发笑,以十足的孩子气在马车上来回跳跃,做鬼脸。他一不小心在蹦跳中把约翰娜的首饰盒砸碎了。
约翰娜非常生气,小声骂彼得一句:“没有教养的小东西!”不料这骂声被彼得听清了。
彼得便更加剧烈地跳动,边跳边回敬约翰娜一句:“真像个泼妇!”
为这么一件小事而互不相让,人们的心情马上受到影响。叶卡捷琳娜用心劝说母亲,求她不要计较,但母亲根本不听,甚至还提高了嗓门想吵架。叶卡捷琳娜劝说无效,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后来写道:“就从这次远行开始,彼得对我母亲越来越反感了,他们互相看不起,经常还互相攻击,弄得我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叶卡捷琳娜斡旋于未婚夫与母亲的隔阂中间,出力而不讨好。尤其是母亲,女儿明明没有帮彼得的忙,她也毫不客气地讽刺挖苦女儿。由于这个原因,约翰娜等于把自己可以依赖的力量推向了对方。叶卡捷琳娜此时觉得,不站在彼得一边已经是不可能了。通过母亲与彼得的不断摩擦,一对未婚夫妇似乎贴得近了许多。虽然未婚的叶卡捷琳娜在心底里也看不起彼得,但她毕竟不敢公开反对彼得而不辨是非地支持母亲。
因为彼得辽阔的疆土上展示着她的美好前程。来自小小的安哈尔特…采尔布斯特的母亲是帮不了她什么忙的。
黄道吉日(11)
在科斯莱茨驿站,他们奉命等候女皇的车队到来。第4天下午,伊丽莎白女皇终于赶来了。全体人员都到路口依次排着队迎接。在空旷的远离皇宫的地方受到亲人和众廷臣、随从们的欢迎,女皇显得很高兴,完全看不出来她在路上还生过气。
当天晚上,就在这设施齐全的皇家驿站,由女皇提议举办了假面舞会,不想跳舞的人还可以去玩纸牌赌博。各种活动进行到下半夜还不能结束,约翰娜泡在舞池里玩到快天亮才罢休。走出舞池后,随从把她引到叶卡捷琳娜的房间。当她看到许多随从、廷臣们都拥挤和缩在过道上睡觉的时候,她感到自己能与女儿共室已是很不错的了。她走进房间时把女儿惊醒了。叶卡捷琳娜正好准备借这个机会与母亲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