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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娜知道这些后急得团团转,她流着眼泪请求高明的医生救她女儿一命。
消息传出,宫中的反对派势力又死灰复燃了。别斯杜捷夫派的一帮人四处游说,说索菲亚得了重病,不久就要病死了。假如索菲亚真的一命呜呼,他们立即就要再次向女皇提出一个有利于奥地利…英国等联盟的婚配对象。
又过了两天,索菲亚的病情还不见好转,反对派真的去求见女皇了。公开提出了有利于自己派别的主张。没想到因为索菲亚的生病,女皇此时心情不好。这些人找上门来讨了个没趣,差点儿被女皇赶出议事大厅。伊丽莎白斩钉截铁地亮开嗓门:不论索菲亚出现什么不测,对萨克森的公主她一概不予考虑。她要求反对派们死了这条心。
此时的布鲁默尔也在紧张奔忙,他找到拉谢塔迪,向他交底说:万一索菲亚病死,那么情况就会发生严重变化。因此,现在必须做好准备,即一旦采尔布斯特的公主发生不测,就立即起用普鲁士国王推荐的姿态迷人的达姆斯塔特的公主来试探彼得大公的意愿,由他主动向女皇提出新的婚配方案。
正当反对派和拥护派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划自己的预备方案时,索菲亚却正在经历着一场生与死的搏斗。
她已经几天茶饭不进,在被窝里忍受着折磨。一会儿她冷得如同掉进了冰窟,牙齿格格作响。一会儿她烧得好似靠近火炉,浑身汗水直冒,软弱无力。这一冷一热交替着的磨难令她实在难以支撑,痛苦得呻吟不止。
洞悉内幕(11)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丝毫不懂医学的母亲却因为如何治病与医生发生了冲突,两个人都扬起了难看的脸,互不让步。
母亲与医生争吵的尖叫声搅得索菲亚用棉被捂住了耳朵。
他们争执的焦点是:医生主张立即为索菲亚放血,以抢救她女儿的生命;约翰娜则坚决反对,理由是:她的哥哥、女皇的未婚夫正是在被医生放血以后不久就离开了人世的。
双方就此形成尖锐的对立,医生们只好将争执的情况禀报了伊丽莎白,请求她的裁决。
女皇闻讯后大为震怒,立即传唤了约翰娜,指着鼻子骂她竟敢阻止和干预医生作出的治疗决定,说她不懂俄罗斯皇宫里的规矩。
女皇当即做出两条决定:第一,赶紧按照医生的方案给索菲亚放血。
第二,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顶撞医生的约翰娜关进自己的套房里去,未经允许,不得走出大门一步。
遵照女皇的旨意,医生立即为索菲亚放血了。一针下去,鲜血从索菲亚的皮肉上涌出,索菲亚见了,立即吓昏了过去。
醒来时,索菲亚发现自己正躺在伊丽莎白女皇的怀里,顿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激动地哭了,还勇敢地搂起了女皇的脖子,把女皇当作妈妈一样去撒娇亲热。
这使得从未有生过孩子的女皇蓦地滋生了一种做母亲的自豪感,切实体验了一次被孩子拥戴的感受。她不禁紧紧地搂住了女儿一般的索菲亚,下令医生再给她放血。
就这样,医生在27天内为索菲亚放了16次血。但由于女皇始终守护在身边,每次放血索菲亚都咬紧牙关,表现出一种坚强,使女皇很感动。
约翰娜在这些日子里被当作了上等的囚犯,只管在自己套房里吃喝,失去了来过问女儿病情的自由,她只好敢怒而不敢言。
索菲亚的这场病引起了宫廷上上下下的关注。
人们都众口一词,知道索菲亚是因为开夜车学习俄语而着凉生病。这使得土生土长的俄罗斯廷官们对索菲亚大加赞赏,佩服她的真诚和好学精神。一些廷官们还由此吹捧起女皇来,说女皇的决策果断英明,为古老的俄罗斯增添了新的血液,弘扬了可贵的民族精神。
女皇对这些议论以及由此而产生的良好效果喜上眉梢,心里舒坦极了。舆论效应虽然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但索菲亚的病情仍不见根本好转。
为此约翰娜要求见见女儿,她说:“我再也不敢顶撞女皇派来的医生了。”
女皇终于同意约翰娜走出房间,来到女儿的床前。
约翰娜对女儿说:“我想把一位路德教的牧师请来,为你祷告,保佑你尽快恢复健康。”
索菲亚说:“那么妈妈,又何必呢?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西蒙。肖多斯基请到这里来,我想听他讲讲东正教。”
约翰娜只好传下话去,这位东正教的牧师来了,一连几天讲授,果然为索菲亚带来了东正教的慰藉。
洞悉内幕(12)
伊丽莎白女皇听到这感人的故事后,抑制不住激动,以至于当场热泪滚滚。
俄罗斯的东正教使得索菲亚精神明显好转,康复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在索菲亚以自己顺应潮流的言行赢得人们一片赞誉声的时候,她母亲却以其笨拙和多事的行为激起了人们越来越多的反感,为索菲亚的前景带来了令人头痛的麻烦。
一些人由此断言:索菲亚、约翰娜,你们打起背包回老家去吧!
究竟母亲惹出了什么大乱,病中的索菲亚还不清楚。但她毫无疑问地给牵连进去了。
令人不快的消息传到索菲亚耳朵里不久,她母亲便怒气冲冲地来了,恶狠狠地向索菲亚要一块衣料,就是索菲亚的舅舅乔治。路易在什切青时赠送的那块衣料。
索菲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约翰娜只管尖叫,只管要回衣料,一句实质性的话也不说。索菲亚问不出头绪,只好把衣料还给母亲,扭过头偷偷地流泪。
母亲拿着衣料走了,伊丽莎白女皇却来了。当女皇听廷臣和侍女们纷纷诉说原委的时候,她气极了,当即派人去取出一大批高档衣料送来,堆放在索菲亚眼前,说:“约翰娜要走你一块衣料,我给你一堆衣料。而且比她的一定要好!”
女皇的慷慨使索菲亚得到了安慰。联想到几天前谣传要把她送回采尔布斯特的事情,索菲亚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她看到:女皇依然在关心爱护她。无论她母亲出现了什么差错,女皇的处理方法还是有所分别的。也就是说,母亲是母亲,女儿是女儿。她不会受到母亲株连的,也不会被送回采尔布斯特。如果是那样,她将没脸再见人了。
以后的几天里,母亲再也没有来过。只有侍女、佣人、廷臣们穿梭似的在她周围忙碌着,时刻听从她的召唤。
有时她睡着,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人们趁机说起悄悄话来,说女皇,说彼得,说宫廷中的一切。索菲亚正想再多掌握一些情况哩!所以,她干脆佯装着睡着了,闭着眼睛、尖起耳朵听着人们的闲谈。
闭目养神使索菲亚感到身上有了些劲了,在又吃药、又放血的治疗以后,索菲亚感到病魔已经离她而去了,她从死亡线上活了过来。
女皇见她恢复了健康后十分高兴,提议要摆上酒宴为此庆贺。
洞悉内幕(13)
索菲亚深表感谢,说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女皇陛下增添麻烦了。女皇听了在理,也就不坚持了。但当女皇听说第二天,就是1744年4月21日恰是索菲亚生日的时候了,女皇又一次被索菲亚的善解人意、温顺谦虚的品行深深感动了。她认为像索菲亚这样的姑娘在人世间难找。于是决定庆贺酒宴仍然要举行,一来庆贺她康复;二来庆贺她生日。
酒宴办得很热烈。索菲亚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多日来首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了。由于久病的折磨,索菲亚已瘦得变了模样,脸长了,眼大了,头发也脱落了。她自知十分难看,这也是她不想举办酒会的原因之一。只不过她不讲明而已。
女皇为她送来了一盒高档的口红,并命令她立即涂上。双唇上有了鲜艳的颜色,多少弥补了久病后的缺陷。
生日过后,她正式离开了病床,可以抓紧写信了。
她想到父亲,决定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父亲,以免母亲不知怎么说而使他不放心。
在信中,她要重点谈论的事情就是自己决定正式皈依东正教,成为东正教的信奉者了。她写道:
“父亲关于宗教信仰的亲切教诲使女儿始终铭记在心。但通过一段时间来的了解和学习,我确认源于希腊的东正教和家乡的路德教之间是没有根本区别的。所以我不可回避地要正式皈依东正教了。我把自己的这个决定告诉父亲,是想再次请求父亲的谅解。我聊以自慰的是父亲在弄清楚它们间原来都相差无几的时候,一定会对女儿的决定感到满意和表示支持。”
这封信寄出以后,索菲亚其实也知道父亲是不会因为她的花言巧语而原谅女儿的。
因为父亲把宗教信仰意识看的比生命还宝贵。
明知父亲不会接受而在信上却强加给父亲一个“满意”和“支持”,正是小小年纪的索菲亚的聪明和独到之处。
就父亲来说,她现在已顾不上他了;采尔布斯特的什切青城堡已远在天边,父亲的喜怒哀乐也远在天边了。
索菲亚觉得,在德国度过的那开心的童年已属于父亲了,于自己,则是重新打锣、重新开张了。她禁不住地已将全部理想、信念和全部身心寄托在她的新国家、新家族、新事业上去了。
洞悉内幕(14)
由父亲而使她想到了母亲。好些天不见了,她又在干什么?为什么宫廷中的人们还在那里窃窃私语议论她的母亲。看来母亲正在从事一项有可能损害了她梦想的事情。
当然,她也确信母亲很可能干了坏事,但对女儿却不是有意的。正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好心办坏事吧。
果然不错,她母亲在有碍她前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自从跨进克里姆林宫开始,母亲便四处活动,玩弄阴谋,施展诡计并逐步败露。
此刻在约翰娜的会客厅里,正坐着女皇的副枢密大臣别斯杜捷夫的最大仇敌们。他们就是约翰娜母女一跨进宫门就感激不尽、以示支持的拥护派莱斯克、拉谢塔迪、马德菲尔特、布鲁默尔等人。
这些人好像是以约翰娜为中心的,约翰娜也好像就是他们的女皇。但今天的密谋气氛却完全不同以往。
约翰娜显得比任何时候都焦躁不安。只听她喋喋不休地责备这个,埋怨那个,好似她只是上了人家的贼船,于自己全无干系。
这女人长期以来一直自认为自己最有政治头脑,也最聪明过人。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或者从一开始就忘记了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甚至对一个时期以来,女皇对她的异常冷淡也没有在心里问一个为什么。
这是1744年5月的一天,伊丽莎白和她的宫廷随从们浩浩荡荡地去特罗依茨科耶修道院,这是女皇要作祈祷。
女皇一行人离开不久,就有人快马加鞭赶回宫廷,通知索菲亚、约翰娜和彼得大公立即前往修道院觐见女皇陛下。他们不知是祸是福地及时赶去了。
刚刚到达修道院里,约翰娜就被人领走了。一前一后进入女皇在修道院套房里的还有莱斯托克。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女皇套房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这显然是不许别人再进,索菲亚与彼得便只好坐在门外的窗台上聊天。
自索菲亚生病以后,他二人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肩并肩、膀挨膀地坐在一起过。
彼得完全不考虑女皇套房里会发生什么事,只顾孩子气十足地跟索菲亚谈心。
大病初愈后的索菲亚显得比以前更成熟了。她不仅在动嘴说话,而且在动脑子想问题。
而彼得表兄呢?张口一个玩具、闭口一个玩具。
他见索菲亚不答话了,又傻乎乎地告诉索菲亚:他某月某日听说什么人钻进姨妈卧室里去了,一夜都没有出来。又说某人某天在后花园里把一个宫女**了。索菲亚用手捂起耳朵,不愿意再听了,但彼得依然津津有味地说着。
洞悉内幕(15)
“说点儿别的吧。”索菲亚淡淡地提议道。
彼得说不出来什么别的,转脸玩起了随身带着的铅铸的土玩具。而对这么一个顽童,索菲亚只有对天长叹。
未婚妻的事已讲遍了克里姆林宫,但彼得从来就没有把索菲亚当未婚妻看过,不会亲热,也没有任何情爱的表示。似乎他压根就不知道索菲亚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甚至不知道男女的不同在哪里。
因此与索菲亚在一起,彼得只知道胡说八道,只知道玩个痛快。由于他也晓得自己是大公的缘故,他在索菲亚面前还经常出言不逊,对未婚妻一点都不关心,但十分喜欢与她在一起讲话或玩耍。
正当索菲亚准备躲到一边揣测一下女皇与母亲之间可能涉及的谈话内容时,女皇套房的大门打开了。
女皇的御医兼顾问莱斯托克几乎是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