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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辞倾国之 采萱令-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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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济卿接过来打开一看,全部是崭新的十两一张的银票。 
  “这是通济钱庄的,也可以全国通兑。通济钱庄不是颜家产业,你可以放心地去兑银子,而且十两一张的票子不会太显眼,比你带的一百两一张的银票要实用得多。这里一共一万两,你收好了。”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颜济卿眼前一花,一本书劈面落在他的怀里,东蓠夏树的表情依然是冷冰冰的。“这本《单骑闯江湖必读》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给你这个毫无江湖经验的家伙最合适不过了。” 
  还没回过神,西门冬里已经在颜济卿的怀里塞了一面金色的小牌牌。“这是我爹的令牌,你拿一块在身上,这样你在外面黑白两道可以通行自由,什么开黑店的,劫道的,耍千的,除非眼瞎了没人敢动你半根汗毛。” 
  该你的了。南宫秋实捣捣北堂春望。恋恋不舍地望着手中仅余的半根糖棒,北堂春望叹了一口气。怀里摸出的是一张展开后薄如蝉翼又宽又长的白色丝绢,绢上用漆笔描绘着山川河谷,城镇府州,一看就知道是张做工极精致的地图。 
  “这可是绝品中的绝品!”北堂春望很有些舍不得,“就算皇帝那儿也不一定有这么全这么好这么精细的全国地图呢。有了他,你只要是在新唐国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担心迷路了。” 
  有这么好?颜济卿将信将疑地从北堂春望手里把图扯过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在绢的一角找到几个蝇头一样的小字“王鼎制”,立时,眉头皱了起来。 
  “这还不是小王画的。他那点手艺,连我家的地图都画不好,还能画全国的?算了吧!” 
  “啐,不识货!”北堂春望很鄙夷地挑起眉毛,“那是碰上你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痴。这幅地图可是我花了不少功夫才弄来的,冰丝的底,金漆的墨,不怕火烤,不怕水浸,多少人想求还求不到呢!”说着,从怀里又摸出个小匣儿来,打开匣盖,红绒上摆着一根乌漆抹黑,钝头钝脑,前圆后扁的怪针。 
  “这是指北针。地图上不是标了方向吗,你辨方向的时候把它放在水碗里,圆头指的方向是北,扁头指的方向就是南。” 
  “有这么好的东西!”颜济卿的双眼放出光来,“我以前只在书里见到,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能把它弄到手。给我的?真的是给我的?” 
  拿去吧,还这么多废话!北堂春望翻了翻眼睛。 
  “快走吧!”南宫秋实笑了笑。“这里还有本册子。那地图很大,城市府州不可能标得太细,你到了一处,就照着地图上的标识在这册子里找,里面有更详细的地图。” 
  不知从哪里翻出的包里,南宫秋实手脚麻利地把一应物品悉数包起,扎在颜济卿肩头道:“小舅舅,一路好走,记得常给我们写信回来。” 
  “还要送我们各地特产哦!”西门冬里挥了挥手。 
  望着惶惶远去的背影,西门冬里放下胳膊甩了甩手,喃喃自语道:“我们这次好象玩得过分了点。” 
  东蓠夏树一脸的平静:“我觉得还好啊。像他这样天天关在家里不出去见见世面,我看脑子都快要锈了。” 
  “对啊!”南宫秋实笑眯眯地抱着胸,“男人嘛,还是要在那里成长得快。”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说各位,”北堂春望跳上身旁一处低矮的太湖石,“我们现在开始赌吧,你们说,小舅舅他能在那里撑多长时间?半个月?一年?还是三年?” 
  四个人对望相视,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样,十四岁的颜济卿在四个外甥的帮助下,顺利地逃出颜府,开始他光辉灿烂的江湖生涯。 
  错,光辉灿烂其实还没有三十天。直到稀里胡涂地进了军营,颜济卿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被那四个小鬼头算计了,果然,天下之大,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不要问颜济卿是怎么被算计进了军营的,总之是那四只小鬼实在厉害,但再厉害他们也必竟只是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用孩子的心理去考量大人的心理终归还是会算错一些事。 
  比如说,颜济卿不笨,真得一点也不笨。非但不笨,个性也绝非他们想象得那么软弱可欺。在军营惊慌失措了不到三个时辰,颜济卿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因为他突然发现,在军营里其实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特别是当他见到了营中的少年将领,只比自己大二岁的世袭靖远侯韩修时,他突然之间有了一种在军事服役一生的觉悟。既不是南宫秋实很给面子猜的三年,也不是西门冬里猜的一年,更不会是北堂春望猜测的半个月。 
  事实证明,颜济卿是个很聪明的人,不固执,不守旧,不因循,加上他懂得兵法,医术高超,还会解毒,所以他一不小心就立了不少功,再不小心又成了靖远侯的得力助手跟心腹爱将,很快成为军中不可或缺的人才。当然,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本事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当初轻视他的四个小子一定也没有想过因为一时贪玩而造就一位当朝名将。被他们戏弄的小舅舅十年之后会成为新唐国内鼎鼎有名的军中将领,虽然比起他的顶头上司靖远侯韩修的声望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只要提起绥远将军,军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十年里,颜济卿不是没想过要回家看看,只是一想起那四个小魔头昔日对自己的戏弄与奚落,再一想到老爹胡子翘着大发雷霆的样子,又一想到家中塞满的无数正等着自己挑选的莺莺燕燕的画像,一腔子的热情立马就飞到了九霄云外。这当然不是颜济卿坚决不回家的主要原因,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十年了,十年了,颜家竟然没有一点点要他回去的意思! 
  第一年,颜济卿翘家在外,心里想着,老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所在。除了去信把四个外甥一顿痛骂之外,再无其它联络。 
  到了第三年,颜济卿在升职到参将,洋洋得意之余自然免不了写信回家报个平安兼自我炫耀一番,谁知这家书如石沉大海,水花也没见溅出来半个。想想看,可能老爹还在生气,也就罢了。 
  可是五年,七年,九年,十年过去了,家里居然就像完全忘记了颜济卿的存在。以为家中有了什么变故,颜济卿还特意遣人回家去看了看。据回复说,颜家一切如常,颜老爹更是好得不能再好。鳏居了好多年后,他新续了年轻的娇妻,不几年又添了儿子,想来是乐得把颜济卿给忘了。 
  唉…… 
  除了叹息,颜济卿还能做什么呢! 
  唉…… 
  叹息幽幽,叹息忧忧。 
  颜济卿很想掬一把伤心之泪,只可惜,隔着厚重的青铜面具,颜济卿只能触手冰凉地作势而已。城楼下,一阵疾风卷起落叶数片,黄尘满天,更是增了几分萧索的意味。 
  想起清晨起来,在镜中看见的满是红丝的双眼,额前增加的三根白发,颜济卿不由得悲从衷来。 
  韩修啊韩修,你可害惨我了! 
  “又叹气?”耳边传来的沉厚而极富磁性的声音在颜济卿耳里就像那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一样令人厌烦。“新唐皇朝大名鼎鼎的靖远侯韩修将军原来是这么多愁善感的青年啊,传出去,各国国君的眼珠子都怕要掉出来了。” 
  颜济卿白了他一眼,凉凉地问:“那怎么没见你的眼珠子掉了?” 
  “那是因为我再怎么混也混不成国君啊。”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一点不顾忌颜济卿已经拔出鞘的剑。“你说对不对?我的……老师?!” 
  眼见着那对妖异的翠绿双眸似有深意地紧盯着自己,颜济卿还是觉得有点心虚,头益发地疼了起来。眼前这个人,赶又赶不走,打也打不得,杀更不能杀,就算自己再怎么冷脸冷屁股地对他,再怎么恶声恶气地指桑骂槐,偏偏这位就有着比城墙拐弯还要厚的脸皮,一概装看不到听不见,依旧自顾自地粘过来。 
  心中暗骂不够仗义的上司兼好友韩修,逍遥自在地跟爱人跑去高丽享福,却把自己留下来受苦受难。想一想也怪自己,怪自己一时把持不住。樱妃娘娘是很美,但自己也不该一时迷了心窍,居然答应了冒名顶替这么荒唐的事情。其实也不能全怪自己,毕竟是皇上下的命令,人生还没享受完全,娇妻美妾还未见踪影,总不能就让自己终结在风华正茂的二十四岁吧。 
  拔剑的手缩了回去,颜济卿强迫自己无视眼前的人。只可惜再怎么无视还是无法变为透明的那个家伙还是紧紧贴着自己,让自己浑身的汗毛立正行礼。 
  “殿下,你究竟要我怎样才肯不再缠着我?”再次无力地叹息,颜济卿挫败地问。 
  “我有缠着你吗?”翠绿色的双眸眨了眨,白晰的脸上一派无辜,“我大老远地从西夷来新唐,又从京师跑来这荒僻的凤台关可是为了学习来的,既然新唐的皇帝指派你当我的老师,我当然要时时刻刻跟着你,不然你叫我跟凤台的空气学习吗?” 
  可是我不是要当你老师的韩修!颜济卿气得直咬牙。 
  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薄薄的两片红唇向上挑起,轻松地,从他的口中吐出话来:“当然,除非你不是我的老师,不是这凤台关十万驻兵的统帅,不是靖远侯,不是韩修。” 
  那一瞬间,颜济卿差点哭出声来。 
  第二章 
  西夷晴璃心情好,很好,非常的好,好得无以复加。这里虽然没有青山绿水,醇酒佳肴,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在军中挑选美人,但是每天逗弄颜济卿实在是让这无趣的生活增色不少。新唐的十六皇子李崇义果然言而有信,在拐走韩修,跑去高丽当王之后还不忘实现当年的诺言。说实话,颜济卿的样貌西夷晴璃已经记得不是十分清晰了,但是他的声音至今回想起来还是让人心中搔痒难耐。可惜了那么一副好嗓子,偏偏要扮鬼面将军,藏在青铜面具之后的声音也变得怪怪的了。 
  颜济卿是西夷晴璃发现的一块上好璞玉,虽然西夷晴璃的后宫里,已有太多的翡翠玛瑙,但他坚持认为,把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琢磨成光彩照人的美玉,这样的诱惑无人可以阻挡,而琢磨的过程更是无以伦比的享受。 
  西夷晴璃洋洋得意地走在凤台关的城头女墙上,阳光斜斜地照在他闪动着金光的卷曲长发上,整个人似乎也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与中原人截然不同的白皙肤色与深刻轮廓,西夷晴璃在凤台关的守军眼中,有种妖异的俊美。只是那双如同绿松石一样的翠色双瞳,不若他的长相那般令人心荡神驰。清澈透亮的双眸中,时时掠过的那种森冷而绝决的火焰总是会让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为他迷醉的人称之为王者气势,对他畏惧的人称那里杀气太重。而在颜济卿的眼里,既没看出什么王者的气度,也没觉察出任何杀气或是煞气,对他而言,一天到晚在面前晃动的亮晶晶的一对眼睛,根本就是与泼皮无赖相差无几的色迷迷而已。 
  西夷晴璃当然知道颜济卿的小脑袋瓜里子想着些什么,他也丝毫不以为意。颜济卿会这样看自己完全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颜济卿会忘了自己吗?当然不可能!西夷晴璃对自己的美貌可是有相当的自信,更何况还是那样的戏弄……一想到这里,西夷晴璃薄薄的双唇不觉浮起一丝浅笑。只有一年多而已,那样的情景,就算过了十年二十年,只怕颜济卿都会在做恶梦的时候清晰地梦到吧。西夷晴璃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那个小东西,脸上的表情一定还是那么够看,真是,一点没变! 
  “殿下!”悄无声息跟上来的,是西夷晴璃最为贴心的下属。 
  “你回来了啊。”西夷晴璃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原有的步速。看着无决一脸凝重的神情,西夷晴璃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正如殿下所料,格昆部落正蠢蠢欲动,内线所报,您的叔父已经暗地里联络了其它七个大部落中的三个,看来离真正动手不远了。”无决微皱着眉,跟在西夷晴璃的身后低声地禀报。 
  “果然是耐不住性子了。”西夷晴璃冷笑了一声,“我原本看他就不顺眼,只是父王一味念着兄弟之情,不忍心办他。父王刚过世的时候,他便嚣张到了极点。有我王兄在,怎么也轮不到他来继承王位。王兄偏又是那么个粗枝大叶的人,一点没有自觉。西夷曦光要不是忌惮着我,早就造反拉王兄下马了,怎么会让我王兄安安稳稳地坐上西夷国王的宝座。” 
  “可是新王登位不过才三个月,势力还不稳固。这时候您又不在……”无决忧心仲仲。 
  西夷晴璃灿然一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跑到新唐来?如果不是这时候离开,西夷曦光那只老狐狸能这么放心大胆迫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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