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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年前,琉璃十八岁那一年,因为云家,因为她自己,她惹怒了皇上,本来以为那次是真的完了的——她自己、云家,但没想到,没几日,蒙适无罪释放,并领旨押运粮草去边关支援,她开始不解,直到奶娘告诉她琉璃曾问过她皇上为什么那日如此震怒,而她也告诉了琉璃,第二天琉璃又去求见皇上,然后蒙适就被无罪释放了。她那时只是以为琉璃碰上了好运气,一时求得皇上开恩。
直到直到,那日蒙适押运粮草出京,琉璃那时的话语让她心惊又困惑,事后太后众妃嫔都以为是她教琉璃的,但她知道,她根本就没教过琉璃,甚至那时如换了她自己,她都不一定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将军,此去万水千山,虽困难重重,但请不要忘记,这是京都之土,更是华国之土。”短短的一句话,却寓意深远,是啊,这万万里之地,都是华国之地,而脚踩的每一寸地,也都是华国之地。是告诫,是关切,更是警惕。
直到那时,她才发现琉璃已经长大了,懂得要保护她了,也到那时她才突然发现原来她近几年的后位都是琉璃保护的结果,从几何时,琉璃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已经可以保护他自己保护她平安无忧。
但边关的情势让人担忧,朝堂的情势让人担忧,自‘凝心阁’名被琉璃说出口起,琉璃就受到了各方的关注,她是担忧而又欣慰,琉璃真的已经长大了,聪慧优雅而又优秀,他已经可以周旋于皇上辰亲王太后众妃嫔众人之间了,且游刃有余。
琉璃是她的亲子,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伤他的,但是现今的局势已容不得她再静待下去,虽然琉璃表现的聪慧优雅,但却也淡漠无心。他根本就无心于朝政,无心于政局,无心于天下。这怎么是好,琉璃这样,迟早有一天身份暴露是有杀身之祸的。而要保他平安,保云家平安,惟有云家权重。
“对不起,琉璃,母后也是迫不得已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皇后对着琉璃在心里低语。
“娘娘,”奶娘看皇后只是看着琉璃低首沉思,看看天色也晚了,随即唤道,“娘娘,您也累了一天了,既然公主没事,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皇后抬头看看天,随即点头。“嗯,我们回去吧。”再看一眼琉璃,并替他向上拉高了被子,对奶娘道。
“本宫先回宫了,你们照顾好公主。”经过门外时,皇后对站在门外的梅兰竹菊吩咐道,视她们为自己人。
“奴婢恭送皇后娘娘。”自皇上走后,一直恭等在门外的梅兰竹菊见皇后出来,又听闻此言,随即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主上,属下该死,没有保护好公主,请主上责罚。”暗夜中,在‘凝心阁’长凝公主寝宫里照顾琉璃的梅兰竹菊一见来人,随即停下手里的活,下跪请求责罚,语气里带着慌恐也带着深深的自责。
来人冷眼看她们一眼,眼中怒气闪过,想忍却没忍下,随即一掌挥来,四人均感一股掌力迎面袭来,却不敢运力抵挡,只有硬生生接下这一掌力,来人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四人虽内力尚可,在武林中也属一流身手,但显然不及‘主上’,四人一时间均感身体内气息混乱,疼痛难忍,但四人均未不甘,心甘情愿接下这一处罚。是主上的处罚,也是她们自己对自己的处罚。
“下去。”冷如寒冰的声音传来。
“是,属下告退。”听得如此冰寒且无丝毫感情的声音,四人俱一惊,仿若好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再一次突然听到,一时无法适应,但她们毕竟经过正规的训练,还是迅速的反应过来,并退了出去。
来人见人全退了出去,脸上表情不变,但身影一动,人已穿过了纱帐,进到了床里面。看着床上此时脸色苍白且半点血色全无仿若睡着但却眉头轻皱的清秀容颜,来人顿时一改先前的冷寒模样,心疼自责迅速的爬满了一张俊容。
来人轻柔着抱起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人儿,心疼一次次的闪过心底,修长白皙而尊贵的手抚上了沉睡中人轻皱起的眉头,想抚去他的不适,想抚去他的不安,只想让他的脸上展现笑容,展现那幸福的笑容。
“心儿,心儿,”唇忍不住的轻吻怀中人轻皱的眉头,想让怀中人安心舒怀,来人一脸心疼的呼唤着沉睡中的人儿,
“对不起,对不起,”轻轻表达着歉意,“我一直想保护你,也一直以为可以护你平安,可没想到,可没想到,却还是让你受到伤害,还是让你身陷困境,是我太相信自己了,是我太相信自己了。”来人自责的低语,并眼内寒光掠过,
“但心儿,相信我,以后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再也不会发生了。”来人坚决的对着怀中人许下誓言。“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再让他们伤到心儿,再也不会让他们伤到心儿。心儿,心儿,心儿……”那人轻柔着呼唤着心爱之人的名字,他专属的名字。
看着沉睡中的心儿轻轻的缓慢的舒展了轻皱的眉,夜昊天抱着琉璃,拉高被子,盖住琉璃,不想再让心儿得伤寒,只想这么抱着他,温暖着他,把他护在怀里一生一世,噢,不,生生世世。
这样抱着心儿,感觉着心儿的温暖,心儿的心跳,夜昊天心里装着满足,脸上荡着幸福,眼睛里满是深情,这样抱着心儿,就好像心儿已经完全属于他一人所有了,身心俱是。不再是以往虽抱着心儿,虽感觉着心儿的心跳,却总是感觉不到心儿的心一样。
夜昊天就这样抱着心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心儿一夜,直到第一缕的阳光穿过窗子射进了琉璃的寝宫,夜昊天才依依不舍的轻易了一下心儿,然后轻柔的放他躺到柔软的被褥上,下床整整衣衫,再回头看心儿一看,随即转身,一眨间人便不见了。
“太后娘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当夜太后的‘慈宁宫’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只见林妃并一干妃嫔此时正聚集在‘慈宁宫’内,脸上均带着惊吓不安。
“婉儿,安静,镇静。”太后轻斥林妃,“太后。”林妃呼唤,声音里有着害怕不安,“如果皇上发现了怎么了,如果皇上怀疑我们了怎么办?”
“是啊,太后娘娘,如果皇上真是发现了什么,那我们……”说话的正是太后的哥哥,林妃的父亲林海丞相。
“哥,你担心什么,我们可是什么也没做呀。”太后答的肯定。
“可太后娘娘,我们……”林妃又继续道。
“林贵妃。”太后警告道。“林贵妃,哀家和各位妃嫔可是什么都没做,害怕什么。”太后轻描淡写。
“太后。”林妃和众妃嫔还是不安。
“林妃,皇上说什么了吗?也只是未雨绸缪罢了。”太后还是轻淡着安慰着众妃嫔并林海。“再说,出了事有哀家在,你们怕什么。”太后还是笑,众妃嫔并林海听了太后的话,想想也对,也就渐渐的放下心来。
“什么,娘娘,你说什么?”与此同时,‘紫竹苑’内也传来惊异声,似不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只见烛火照耀下,几颗人头聚在一起,“娘娘,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爹,本宫说的是真的,是我让人在长凝公主的菜里下了‘暗香’。”晴妃一脸后悔莫及的模样,“本宫现在也很后悔,没有想到此事会惊动皇上,更会让皇上有如此感想。”
“晴儿,”说话的正是华国的礼部尚书燕奔燕大人,“你怎么如此莽撞,如此不知事情轻重,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惊动皇上。”燕大人轻斥女儿。
“爹,现在晴儿也很后悔,也知道自己确实鲁莽了,所以才请爹和喻来商量。”晴妃也是满脸的害怕和后悔,而陪坐在‘紫竹苑’的妃嫔也同样。
“娘娘,你说皇上当时表情怎么样?”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其风流潇洒的姿态,只是听没有开过口的郑喻,此时问道,问的却是不相干的问题。
“喻,现在我没心情回答你的问题。”晴妃可是着急万分,哪有心情理此小事。
“娘娘,请回答臣,这很重要。”郑喻没来由的突然脸色凝重,心内一个念头闪过,随即被他否决,但此念头一经闪过,却又压也压不下去,似乎越想越可能,越想越害怕。
忆起去年八月十五时自己抱住公主的意外以及当时皇上冰寒的视线;又忆起那次偶遇辰亲王,辰亲王含笑的话语,暗带告诫,暗带深意,以前他从未向此方面想,但此时,听得晴妃说起皇上闻长凝公主突然晕倒,太医回奏查不出原因时的话语表现,郑喻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似乎不敢再深想下去。
“喻,你怎么了?”晴妃奇怪道,而同时各妃嫔并燕奔亦望向他。
“娘娘,您刚才说,今天下午皇上得知长凝公主晕倒,且太医回奏说原因尚不明时,皇上震怒。”郑喻再次向晴妃及其他妃嫔确认。
“是啊,是啊,本宫到现在想起来还害怕,本宫进宫也有三十年了,从未见皇上如此生气,如此震怒。”晴妃还是心有余悸。
“哎。”郑喻一脸凝重,语带深沉,“娘娘,我们最好祈求上苍,保‘长凝公主’无事,否则……”心里虽不十分了解但已稍有了解的郑喻劝道,语气里带着叹息。
“喻。”晴妃并燕奔带着不解,从妃嫔也同样。
“娘娘,长凝公主一定要醒来,且醒来后,娘娘一定要去求长凝公主原谅,并求公主救命。公主心存仁慈,心地善良,一定会出面。”郑喻一一安排。
“喻。”晴妃不解的低唤。
“娘娘,请你一定要这么做,否则谁也救不了娘娘。”郑喻的话里带着坚决。
“喻。本宫可以去请辰亲王出面。”晴妃道,似不信郑喻的话。
郑喻摇头否决,心里叹息,自己怎么这么迟钝,竟然没有想到,不过,正常人谁又会往那方面想,郑喻叹息着。
想想,那时皇上的眼睛如此冰寒,自己始终不解何故,今才方觉那是嫉妒的冷光,是欲杀之而后快的冷光。而当时辰亲王呢,辰亲王则是面带微笑看着他,但更多的是关注皇上,眼睛里带的看好戏的调笑恐怕也是针对皇上的,那辰亲王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吧,否则那次辰亲王也不会警告自己了,也不会说‘君心难测’了,也不会说‘皇兄并不与人亲近,就是本王也是主动贴上去的,有时本王劝皇兄,也得看皇兄心情。但琉璃聪慧。’接着辰亲王并没有往下说,但郑喻此时却为当时的自己惊了一身冷汗。也真心的感谢辰亲王,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就……郑喻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皇上他,果真如‘长凝公主’言‘伴君如伴虎,须慎言慎行’,这一刻郑喻是真心感谢这位‘聪慧’的长凝公主,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吧,他是在帮自己吧,虽然他们交谈并不深,但公主仁和,而他以前竟然没有体会到,反而处处和他为难。
郑喻心里再叹。
杏林公子
连下来的两天,宫内众人都感觉到了众位主子的不安恐惧,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皇上派去给‘长凝公主’诊治的太医始终查不出公主突然晕倒的原因,而皇上虽脸上挂着比往常更加温和的笑,但给人的感觉却变了,皇上的笑给以前不但没有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反而像临近了冬季的寒冷,而辰亲王这两天来也是在皇宫和辰亲王府之间二点一线,并没有再去其它的地方。
皇后脸色也不好,看上去疲惫极了,眼睛里有着藏也藏不住的担忧。众人都知道‘长凝公主’是皇后的亲女,更是从小即与皇后亲近,所以皇后的心情众人都能理解。
而太后林妃虽如平常一样起居,但服侍的宫女还是感觉到了太后与林妃的疑惑不解,晴妃娘娘也是同样的担心,但其疑惑不解担心害怕更甚,更不说其他的妃嫔了,所以这两天来宫里的气压一度低迷。
第三日,夜昊天夜昊辰并一干王爷文武大臣正在‘御书房’议政,议了一上午,政事已基本告一段落,夜昊天正准备让众人退去时,太监江喜突然奏请进入‘御书房’,待得到夜昊天的许可,江喜进到‘御书房’,并奏道:“启奏皇上,‘杏林公子’庄月神医已经到了,正在候旨等待。”
“嗯,朕知道了,请‘杏林公子’进来。”夜昊天答道。
“是,皇上。”说着,江喜退了出去。
没多久,江喜复又进到‘御书房’,身后并跟了一人,只见此人年纪不大,最多也就和夜昊辰年纪差不多,或者要比夜昊辰年长几岁,穿一袭月白色长衫,随着脚步的移动,显得整个人飘飘然的,给人少许仙风道骨的感觉,并观其面,众人不由得感叹,又是一个美男子,虽不若皇上的温和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