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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秋妈妈当即决定:“今天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收拾好!”
她说着竟然真的气冲冲地就要回家。陆秋一看就愣住了:“你惹出的乱子你就甩手不管了?”
“反正不是我家,我又看不见!”陆秋妈妈回答。
陆秋:“……”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陆秋本来还想拦一下的。就算不为了搞卫生这事,妈妈大老远跑来就这么被她气走了,她还是蛮惭愧的。谁知道她妈做事也够绝,逮着那只大公鸡就往她那儿砸,还正好砸在陆秋的头顶。
“喔喔喔——”
公鸡趾高气昂地踩着她乱蓬蓬的头发。
陆秋一时顾不上其他:“快从我头上滚下去……妈蛋居然敢拉屎!看我不宰了你(╯‵□′)╯︵┻━┻”
那之后深受刺激的陆秋就重新拾回了良好的生活习惯,而陆秋妈妈偶尔的突击检查也帮她一直维持了下去。如今已经熟能生巧的陆秋早就不觉得这是额外的负担了,在这个方面她妈妈说的对,生活过得精致还是粗糙完全取决于自己,偷懒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女孩子的生活,往往还是应该过得精致一些。
——至少在江灏上门拜访的时候,她不会面临让江灏看到那惨烈场景的悲惨状况。
除了……她的被子,好像早上出门的时候犯懒没叠……
算了,反正江灏没机会进她的卧室看(冷漠脸)。
陆秋让江灏坐在沙发上后,一会儿去厨房泡茶端给江灏,一会儿又去切水果,搞得江灏都不好意思了:“不必这么客气……”
“你才是。想吃什么就直接说,别拘谨啊。”陆秋将切好的果盘放在江灏面前,笑眯眯地说。
她这幅和蔼可亲的模样,要是让闫明锋看见,估计又得大呼小叫了。
江灏却莫名的沉默了。陆秋越是热情,他反而越是不知所措——天知道他自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什么情况没有应付过,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已经极其陌生了。
他忍不住用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眼神盯着陆秋看,仿佛要她是披着画皮的狐妖,而他要透过她的面皮看到底下藏着的真面目。看得陆秋都觉得不对劲,借着上厕所跑去镜子前看看自己的妆是不是花了,江灏才趁着这个空档慢慢收敛起情绪。
他是知道陆秋的。
所以,在这个时刻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遇见她……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的好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陆秋早就列在了全娱乐圈的黑名单里……
她的存在,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知道。
这也是明星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他们对狗仔不能永远处于单纯的追踪和被追踪的关系。
现在这个世道,不称职的狗仔太多了,他们蛰伏在暗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咬你一口。
人无完人,再添油加醋一番,三人成虎,看的人又不加辨别,收场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就算明知是凭空泼上的污点,也很难洗得一干二净。如果他们总是一味被动,再轻易不过就被污蔑,如何能在娱乐圈走得长久。
因此有时候,明星也会掌握主动权。越是出道久、越是公司实力强,就越是如此。
只是面对陆秋,江灏似乎也不太警惕得起来……
也许是他笃信,陆秋不是那种会胡编乱造的狗仔。她的笔尖纵然会是刺伤他们的利剑,可这柄利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怎么也斩不到他身上来。
就像他看见陆秋用这副姿态应对他的时候就笃信,并不是陆秋对于他这个人有什么额外的好感。单纯只是因为陆秋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并没有这样和陆秋相处过,却对自己的判断毫不犹豫。
对陆秋来说,眼前的人是谁都无所谓。只要能为她工作的展开提供任何一点可能的帮助,她都会这样耐心、热情、温柔、亲切,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和颜悦色,连说话都是和风细雨的。就像镜头前的他,无论心里如何憋着一肚子的火,面上依然丝毫不显,谈笑生风。
区别在于,陆秋不用处在镜头前。她只是单纯是这样的人而已。
这个人平时脾气差得很,对待工作却完全不一样。
真神奇,他们明明应该是敌对的状态,却何其相似。
他们有着类似的伪装,有着类似的处境,有着类似的心态,因此心知肚明却彼此不戳穿。
江灏难得地觉得,他们的初次交锋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明明猜到了陆秋现在在蹲薛弘和,才会故意在陆秋面前提锦江小区,让她能够见机行事;他明明知道陆秋心里火急火燎地想直奔正题,偏偏不紧不慢地看着陆秋绞尽脑汁琢磨如何铺垫才不会显得太刻意。
无论如何……拍薛弘和对她来说应该是个棘手的难题吧。
如果有他顺水推舟就不一样了。
因此,明明是在最不能放松的人面前,他却意外地慢慢放松了。
☆、8|谈交易
陆秋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江灏掌握的信息。以她的立场来看,她接近江灏的那些企图,江灏是毫不知情的。所以现在,是江灏想要麻烦她,而她作为主人,热情虽无可厚非,点到即止便可,不需要过于把自己放在求人时的谄媚位置。
于是,在突发状况后短暂的慌乱后,陆秋终于变得气定神闲。
“正巧,我最近没什么事情,只是去看看,举手之劳而已,当然没问题。”
陆秋大言不惭地说。
她平常确实不排斥帮别人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比如填问卷查资料搬东西之类的,然而都是要看心情的。她一向觉得,愿帮则帮能帮则帮只是值得提倡的美德而已,实际个人并没有这样的义务,因而与一切外界条件无关,自己全权决定就好。
要是对方态度不好,即便真的还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她也果断不理。毕竟对于求人者而言,越是小忙就越应该不是理直气壮麻烦别人的理由。
偏偏这种情况往往占了多数,以至于在很多人眼中陆秋绝对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姑娘。
要是让他们知道陆秋也会说出“举手之劳,没有问题”这样的话,肯定会吐血——要你点个赞都要死要活,大老远跑去别人家就不嫌麻烦?
不过现在是江灏提供给她一个混进锦江小区的机会,别说只是完成分内的任务了,就算江灏让她把一栋楼的wifi都顺手修了都没问题。
等等……
陆秋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她蹙起眉,看着端坐在沙发上优雅喝茶的江灏,忽然产生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谨慎地发问:“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我不是搞这方面的,对网线啊电路什么的一窍不通,当初我家的路由器都是朋友帮我安的。你就算找我去有什么作用?”
江灏会因为这个理由出现在这里,真的很诡异。
可是江灏很淡定。他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无端地显露出几分纯洁无辜。再配上一张稚气未脱又棱角初现的漂亮脸蛋,真是让人看着就心软,哪里还忍心责问他什么。
“现在只有你家有wifi啊。”他说得理直气壮。
“是这样,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还是找个专业人士比较靠谱。”陆秋其实不是很想说这种话。江灏对她而言是一个机会,她就算不把握住也没有理由自己往外推,因此她说话都有些怏怏的。
她又不得不说。
她的责任感又告诉她,不能对没有任何把握的事情打包票,现在给了江灏希望,到时候一窍不通的自己一去就现了原形,岂不更尴尬。还是把事情说清了才好。
谁知道,她已经做好了江灏遗憾拒绝的准备,江灏却笑了:“现在不是只有我家不行,而是全国都不行。要是能有哪个专业人士解决得了,那也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你是唯一的希望,懂吗?”
懂吗?
他的神态一如既往的轻松自如,语气却有了几分正经,让人分不清他心里到底是真把这当一回事在处理还是只是闲暇时来打发时间。陆秋不禁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但被江灏说成“唯一的希望”什么的……
嘤嘤嘤有点羞耻怎么破!
“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做什么……”陆秋又强调了一遍。
“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江灏弯着唇角,温和的笑容就算失去了电视上的特效处理,也闪亮得夺目,“哎,你就不要和我较真了好吗?‘没准你一去我家wifi就会自动变好了’这种天真的想法,说出来真的很丢人。”
“真的很天真。”陆秋有些讪讪。
“是吧是吧,”江灏便说,“或者你骗骗他说,‘你现在是我家的路由器了’,他就会相信了,然后像你家的路由器一样开始工作?”
这怎么可能嘛,这种像小孩子才会说的玩笑话。
偏偏江灏对她而言,还真就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小屁孩江灏的形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因而眼前这个长大成人的江灏说出充满童真的话时,陆秋的萌点仿佛意外被戳中了。也许是被勾起了童年的回忆,也许是真的好久没人跟她说过这样天真的话了,陆秋感觉她整个人也柔软下来,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情不自禁地接话:“要是他不肯相信怎么办?”
“那就打他。”江灏好像格外兴奋,倒映在他眼中的白炽灯的光,竟然比天花板上的那个还要明亮,“小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噗——陆秋没忍住,笑场了。
这都什么鬼!打路由器有什么用,幼稚哭了好吗!
虽然陆秋半个字都不会信。
不仅是她,“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几年的江灏其实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这种话,除了坚信不疑的脑残粉之外,鬼都不会信。
他可是从小就被曝光在公众眼皮子底下的江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的童年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要是这样他还能保持童心就见了鬼了。
不过是树立这样的形象骗骗好这口的粉丝罢了。
说骗有些不恰当。娱乐圈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圈子,明星也不过是他们饰演出来的一个光鲜亮丽的形象。只是,让粉丝看到他们塑造的积极努力的人并不是什么坏事,总比让心智还不成熟的孩子们接触行为不检的人要好得多。
就是这么一件各取所需的事情而已。
陆秋早就脱离了疯狂追星的年龄,又进入了这么一个行业,自然不再玻璃心,也不觉得江灏有什么值得她指摘的。
平心而论,面对她这么一个普通人时江灏都能表现得平易近人滴水不漏,实在是很难得。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正是因为工作上他们不得不表现得完美表现得闪闪发光,私生活才更容易暴露出压抑的缺点,而江灏在生活中都能贯彻他屏幕上的形象,要么是二十多年的娱乐圈生涯已经让他将生活和工作融为一体,要么就是……他是个变态。
面具戴久了,就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了。
对他而言,生活只是谢幕后的又一次表演。
……陆秋觉得自己的工作都累得一放假就只想瘫倒在床上,更别提影视剧通告不断的江灏了。
这样的人其实很可怕,但换一个角度说,能在娱乐圈红了二十年的人,怎么可能不可怕。
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有差别的,这就是为什么江灏是大明星而她只是个小狗仔。陆秋深深地反思了自己。然而正因为她只是个狗仔,现在还是一个在休息时间的狗仔,她真是一点负担都没有。横竖她说错了话江灏爆出去也没人会管,她便不像江灏那样坐得笔直,而是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本来想斜躺着,但那也太不礼貌了。必要的礼节还是不能丢的。
“好吧,我帮你这个忙。”陆秋笑眯眯地对江灏说。反正这事对她没坏处,江灏想装纯,她也乐得配合,“到时候你家路由器哭着找你帮忙,你可别心软,告诉他你才是幕后黑手。”
“唔,到时候那不就是你家的路由器,怎么会找我帮忙?”
“……喂这锅甩得也太快了吧!”
如此一番愉快的交流后,江灏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本来陆秋说要送他,江灏连说不用,陆秋也真不客气,只是起身到玄关就目送他自己开门走了。
一开门,江灏就看见了蹲在门外悲悲戚戚的、头上黑云密布俨然就要电闪雷鸣的闫明锋。
“你丫还舍得出来。”闫明锋那个哀怨啊,就差扑上去掐住江灏的脖子了。
“走吧,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江灏说着,伸手去拉闫明锋。闫明锋傲娇地把头一扭,不理他:“完成个屁!那家伙说了明天就改密码好吗,我叫你来是想办法让我一直蹭下去的。结果你还把人家招家里去了?”说到这里闫明锋就有点愤愤,又带了点对江灏的恨铁不成钢,“我一直觉得你挺精明的,真没搞懂今天在想什么?就算是我的事你也犯不着这么殷勤吧,你认识她吗跟她熟吗,就把地址告诉她。万一她转头就发网上去了怎么办?或者卖给狗仔队?”
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