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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宏出发之前,江宁营以及当地旗人的头面人物就找王有宏探听王有宏的态度。王有宏回答的很直截了当,“我乃太后的侍卫出身,忠君是本分。不过这国会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几百议员们想法各不相同,我愿忠君,却不能左右其他议员的想法。”
这话乃是实话,旗人也没有办法。莫说北京的国会,就连其他江苏国会议员们的态度这些旗人都把握不住。有些议员们说话吞吞吐吐,有些人对这些旗人的拜访根本是闭门不见。旗人本来跋扈惯了,若是以前,他们只怕早就大闹起来。不过福建的前车之鉴不远,闽浙总督松寿与福建将军朴寿做了一年多的准备,甚至组建了杀汉团。试图在福建控制局面,结果革命党起事,闽浙总督松寿自杀,福建将军朴寿战败被俘之后,革命党把朴寿大卸八块,弃尸山上。福建旗人被杀戮一空。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全国各地旗人人心惶惶。
现在王有宏虽然一再声明,不许新军自相残杀,江苏也没有强烈的反对旗人的态度。不过让这些旗人如以前那么嚣张,他们是再也不敢的。
吴一达对此很是了解,他以防备人民党为借口,一面整顿军纪,一面命各营整顿军务,加紧训练。各营不许擅离营地。这些命令是完全公开的,由余晨所领的军法处张贴告示。各处的商家知道消息之后,立刻要去各营要回赊欠的帐。这次整顿时间不短,而且万一打仗,这些账目再想索回,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商家们可不敢承担这等损失。
其他各营有军法处管辖,士兵们倒也不敢赖账。不过旗营平素里头就赊欠甚多,虽然不敢继续跋扈,却是真的没有现钱偿还。而且在军营外他们不敢跋扈,在军营内当兵的就是大爷,前去索要欠账的商家要么空手而回,甚至还有被打的。旗人有钱不还的事情在一些渠道的宣传下,立刻就轰传了整个南京。
王有宏1911年4月19日抵达北京之后,就通过报纸得知了此事。不仅是南京,上海,北京的报纸都提及此事。不仅仅是南京的旗人,各地关于旗人的负面消息在报纸上占据了极大的篇幅。王有宏对此事不置一词。由于王有宏在怎么控制新军上给了不少南方督抚建议。而且南方督抚们也有抱团取暖的意思。所以他到了北京之后,就接连参加各种宴请。根本就没空。
直到4月24日,人民党观察团三名代表抵达北京。对于旗人的各种负面消息才从头条位置上让出空间来。
莫道前路无知己一零三辛亥之变(二)
人民党三位代表还是上次的三位。严复、冯煦、尚远。这三位都曾经从满清那里得官,报纸上多数给三人开了专栏,讲述他们的历史。严复与冯煦还好说,两人早就是天下稳定的大人物。倒是尚远曾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举人,现在已经是人民党淮海省省委书记,单以地位而言,比得上一省督抚,妥妥的新贵。
尚家在商丘也是当地大族,在地方上和朝廷里头都有人做官。上一次袁世凯刚夺取了中央,形势不明。这一次除了少数看不清形势的家伙,官员都清楚,满清的末日已经近在眼前。尚远的父亲让仆役到人民党驻地给尚远送去了几身衣服和五百两银子。这也算是当前局面的直接表现,要知道,爷俩已经五年没有任何联系。
“开个会我还能发笔财。”尚远笑道。人民党自陈克到基层党员,几年革命下来,人人都没从革命里头发财致富。而且人民党正在初步推行干部财产公开制度,县长、县委书记级别以上的干部,都要公开家庭。例如陈克的家庭在根据地里头又是独领风骚,老丈人何汝明送的五千两银子就让陈克家跃居人民党首富。但是没人会说闲话,陈克本人对革命贡献极大,不仅仅是创建与指挥,在钱财上,陈克挣到的国内国外的钱,都给用到了党的事业里头。这是人民党真正的启动资金。而同来的严复家,则是因为外地的一些田亩与房产,身居第二富。尚远现在得到了父亲给的钱,已经大有超越严复的可能性。
人民党这些高级干部们都对钱不敏感,经他们手里的钱几百万总是有的,加上他们出身颇为不低。真的想合理敛财,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尚远开的玩笑大家也就是听听而已。
“大家觉得宪法第一条会首先讨论么?”冯煦问。宪法第一条确定国体,没有这一条的话,往后的所有内容就无法继续进行。人民党代表们唯一想确定的就是这一条而已。
“想来袁世凯不会犯糊涂,其他各省么……,咱们的部队也做好了准备。”严复答道。陈克说的明白,这次哪个省敢公开宣称支持满清继续存在,人民党就兵出哪个省。理由就是他们支持满清。虽然这个决定并没有公开,想来各省都应该有点明白。
“不过满清一倒,中国真的就太平了么?”冯煦忍不住问道。
严复和尚远对看了一眼,都露出了挺无奈的笑容。严复答道:“文青是热爱和平的,他热爱和平的方式,别人好像不太能接受。”
冯煦不是人民党的高级干部,他自然无从得知人民党的计划。不过只用看陈克用《慈禧的这一生》就干掉了慈禧和光绪这件事,冯煦就彻彻底底明白了“自古英雄无善类”这句话的极端正确性。这样一个青年能构架制度,能练兵打仗,甚至能操纵人心。在他身上所拥有的黑暗一面得多强大,冯煦已经不想讨论了。
对今年虚岁已经70岁的冯煦来说,太平或者不太平,这都不再重要。中国这个局面绝不会到此为止,即便人民党没有别的想法,北洋也不会任由中国就这么下去。陈克到底要把中国带到何方,那条路的尽头处到底是什么,这才是冯煦想看到的。
第一届正式国会在1911年4月28日召开,从26日开始,整个北京城上下全部戒严。袁世凯给北洋下了命令,到宪法第一条最终结果出来前,必须全面戒严。这也是不得已的防范措施,宪法第一条牵扯太大,袁世凯不能出任何错误。
杨度个性比较耿直,对于现在的局面他也算是很清楚的。袁世凯想轻易的推动局面,实在是再轻松不过,但是袁世凯不想留下一个叛逆的名声,所以投票的事情一定要做的漂亮。杨度就负责到各省探听情况。但是杨度的老师王辏г巳醋柚沽搜疃日饷醋觥�
王辏г耸呛厦浚诘拦馐辏�1833年),少孤,为叔父教养。自幼资质驽钝但好学,他自由“昕所习者,不成诵不食;夕所诵者,不得解不寝。”“经、史、百家,靡不诵习。笺、注、抄、校,日有定课。”9岁能文。稍长,肄业长沙城南书院。性高旷,不事营利。在杨度的极力推荐斡旋之下,现在这位老先生就任中国预备国家大图书馆馆长一职。袁世凯知道王辏г说钠沸校掖笸际楣菹衷谟龅降奈侍庠谟冢行┗煺说奈娜宋烁接狗缪牛颖毖笏崖薜氖榧锿吠凳椤K堑拐娴牟皇窍肱徊还俏娜恕岸佬刑亓ⅰ钡恼獾阕踊煺笋焙谩M蹶'运名声大,资历老,辈分高,有他坐镇,倒也挺能压制局面。
中国国家大图书馆馆长这可是文人里头名动天下的要职。王辏г怂淙恢雷约旱牡茏友疃鹊降灼鹆硕啻蟮淖饔茫还恢泵挥泻脱疃扔惺裁此较碌睦赐5弥疃瘸涞绷颂阶蛹嫠悼偷墓ぷ鳎蹶'运终于出面了。
“虎禅,你个痴儿!现在你去探听游说又有何用?”王辏г思搜疃扰肪臀省K淙皇嵌潦槿耍还羰敲挥卸允狼榈纳羁塘私猓蹶'运是绝对没办法应付那些偷书贼的。
被老师这么一批评,杨度却没有能明白关键,“老师,这等事须得双管齐下才行。”
“内有袁公,外有陈克,你充的哪门子英雄?”王辏г硕宰幼约旱纳低降芗负跻耍案魇∫刺模磁鲁驴丝剑苯裰撇还撬人祷岸选K人祷肮嵊泄娑ǎ獠皇窍氡芸湍鼙芸摹D憔筒灰闭馓盒〕罅恕!�
被老师一通指责,杨度倒也恍然大悟。在老师的指点下,他该拜访的倒也继续拜访,不过去的时候却是听各省代表说话,自己什么都不说。各省代表都是人精,只要杨度去拜访,大家就心知肚明,哪里还用说那么多没用的。
到了4月28日上午九点,满清第一届正式国会正式召开会议。吸收了上次国会的教训,人民党的代表入场时间拖到议会代表叩拜之后。袁世凯也没有废话,他登台后立刻表示,关于中国国体到底该实施何等政体,需要各省代表投票决定。投票采用无记名方式,先由代表们将国体内容写下来,会议把所有的各种国体全部当众记录下来,然后对其中排名头五位的国体模式进行投票选择,选出三个。然后再投票决定最终的国体。
议员们本以为袁世凯会让大家直从联省自治体制下的共和制与君主立宪制当中选择其一。没想到袁世凯居然把这个弄得看起来颇为民主。不少代表对袁世凯的观感立刻起了相当的变化。
人民党的代表们对视了一眼,冯煦微微皱眉,他也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倒是尚远微微点头。陈克曾经说过一番话,“人民党的的领导在会议上只有他自己的一票,不过唯一能够称为特权的是,他们能很大程度上决定讨论什么不讨论什么。”
袁世凯提出的讨论模式看似繁复,实际上颇为简单。除了第一轮唱票需要把五百人的票都给念一遍,这个需要较长的时间之外,从再次投票开始就快的很。
第一轮唱票实在是很欢乐的,北洋旗下的议员们基本都被要求支持联省自治下的总统制。不过这个选项只要第一轮排名能够进入前五名就行。
“绝对君主制!”
“总统言行均视为必须执行之法律的共和制。”
“各省完全自治,大事靠议会商议的共和制。”
“分封制。”
“唔!”台下面已经响起了一阵轰响。
唱票员高声念诵着议员们主张的种种政体结构,原本很多人以为一面倒的局面根本就没有出现。而书记员也老老实实在一块大黑板上用粉笔把这些内容写出来。由于提出的内容太多,一块黑板不够,于是又搬进来一块。唱票唱到第四百票的时候,第二块黑板也不够了,又搬进了第三块黑板。
北洋之外的各省议员们都傻了眼,他们反倒是迫于压力,大部分老老实实的填写了联省自治下的总统制。看眼前的局面,其实他们就是胡写乱写又能怎么样?既然改不了大局,那还不如直抒胸臆来的更好。
不过有些政体就显得极为过分,例如国家首脑,国会议员,所有官员都必须由四川人出任的政体被唱票员皱着眉头念出来之后,所有国会议员都皱着眉头怒视向四川代表。
四川议员团也面面相觑,这玩笑可是开大了,甚至可以说,这已经是极为过份的玩笑。性急的四川议员已经站起身喊道:“格老子的,这绝对不是我们四川议员写的。投票是不记名的,谁知道这是谁写的?那个龟儿子这么写的,是英雄好汉就站出来。别在这里拉稀摆带!”
自然没人会站起来直承这事是自己干的,会场里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这更刺激了这位四川议员,他用川话又叫骂了几嗓子。于是会场边缘出现了警察的身影。上次国会里头,由于议员们要闹事,负责秩序的警察已经强行出面镇压。大家对此记忆犹新。见到警察又有动手的意思,旁边的四川议员连忙把这位性急的代表给拽回座位上。
议会里头一些老成持重之辈已经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们不喜欢袁世凯独裁,不过他们对议会也没太大的好感,出了这样的恶作剧实在是太过份。
经过一上午的唱票,选出了前五名的政体选择。维持现在的联省自治下的总统制,君主立宪制,君主制,这三个政体名列前茅。联省共和议会制,全民的议会制度紧随其后。不靠谱的选项都被淘汰了。
“没想到还正经的呢。”冯煦对这第一次国会选举大敢意料。基本的调子早就定下了,冯煦原以为走走过场而已,现在看议员们还是真心想对国家大事进行认真的发言。混乱固然是局面之一,秩序更是局面的主流。
“看来我们是不用打仗了。没人想打仗。”严复也说道。
“决定斗争胜败的是内部因素。”尚远倒是对此有着过于人民党风格的观点发言。实际上这场斗争的胜负早就已经决定了,现在唯一要确定的仅仅是各个势力在这场大变局当中分到的利益问题,“议会与其说是讨论问题的地方,倒不如说是分赃的地方吧。”
严复和冯煦听了尚远的评价,他们只是摇头苦笑。对两人来说,他们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人民党就是为了彻底推翻满清的这一天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