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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站在湖州当地百姓的角度来看,用当代传统目光去看:这个曲胜潮无疑是一个好官。
面对余胜军这等骄兵悍将,他依旧据理力争,不给余胜军骚扰湖州百姓的机会。开办湖州厘捐局的时候,虽然他只是个帮办,但是依旧积极参与厘捐局事务,全力防备林哲挂羊头卖狗肉,用厘捐局的名头大肆勒索地方。
面对太平军攻城时,曲胜潮又能放下个人对余胜军的反感,对石琅翼这个他往日正眼都瞧不起的人低声下气,为的就是留住余胜军守城,此外还是动用了强硬的手段帮余胜军凑集协防费和军需,这得罪的人多了。
其中固然有着为个人官帽子的考虑,但是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曲胜潮还是心怀湖州百姓的。
一个考虑自己官帽子之余,还能考虑到普通百姓利益的官员,不管是什么时代都是屈指可数的。
刚才忙着协助守城的曲胜潮还没怎么注意,就算是看到了城外的大片尸体也没有太多的直观感受。
但是现在听见石琅翼和许鹏安的话,再看看城外那片似乎望不到尽头的尸海,不由得直接呕吐起来。
“曲大人,你没事吧?”石琅翼转身,走过了两步道。
曲胜潮依旧弯着腰,强直伸出手来摇了摇:“不碍事!”
他说不碍事呢,但是很快就是被人扶着下了城头,很显然是不太好受,下城楼的时候,曲胜潮心中暗道:“一直听闻余胜军和其他官军有所不同,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余胜军里就没个正常人,全都他妈是疯子!”
一直在城头协助作战的他可是看的很清楚,刚才战斗爆发的时候,余胜军也是遭到了不小的死伤的,尤其是开始的时候被贼军的火炮密集轰击,时不时就会有士兵死伤,而随后贼军逼近城下,也曾用火枪甚至弓箭向城头压制射击,造成一定数量的余胜军士兵死伤。
然而现在让曲胜潮心惊的是,他记得那些余胜军士兵们偶尔有被击中后,身边的其他余胜军士兵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更是看到余胜军的一门火炮的在装填的时候被贼军的一颗炮弹击中,当场就有三四人毙命,肢体鲜血满地,但是那些没被击中的炮兵们眼都没眨一下,而是继续搬运炮弹,装填。
之前他对这些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听了一阵曲胜潮和许鹏安的对的话,再回想余胜军作战时候的表现,就觉得非常怪异了。
而这些怪异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理解不了这些!
不提曲胜潮的心中所思,石琅翼和许鹏安依旧待在城头上。
“可惜了那些绿营,好歹也有三百多人呢,一战下来全死干净了!”许鹏安叹着气道,城外的那些绿营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懦弱。
原本还指望着他们能在城下发挥一点作用呢,但是没想到太平军还没开始发起冲锋呢,这些绿营的士兵就开始哇哇叫着想要逃跑,这城是进不来了,也没敢朝着太平军那边跑,所以只是朝着城墙两边逃跑。
看见这些人不战而逃,余胜军自然不会客气,浪费了些许子弹把他们大多击毙在逃跑的路上。
剩下的那些没敢逃的也是战死在太平军手下或者死在余胜军的枪下,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死完了也好,省的日后还要处理他们!”石琅翼却是没有丝毫叹气,对于这些战场上逃跑的绿营士兵,他就没打算过让他们活下去,让他们在城下多活了一天已经算是厚待了。
如果逃跑的是余胜军士兵,当场直接就枪毙了,那里还会留你一天的性命。
“你在这边看着,我先下去看看伤员们!”石琅翼说罢后,就是留下许鹏安在城头布置防务,而他自己则是下了城墙。
刚下城墙,就是看见了城墙下一排排躺在地上的尸体,有些尸体穿着余胜军的军服,而有些则是穿着普通百姓衣服。
这些都是刚才一战里在城头上死伤的余胜军士兵以及民壮。
石琅翼的脚步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进入到了其中一栋院子,院子里血腥味比城头上还更浓郁一些,内有大量躺着、或者靠坐着的伤员们,**声不时响起,偶尔还会传来痛哭的喊叫。
见石琅翼带着人进来,里头一个身穿余胜军军官服饰,但是外头还批了件白色罩袍的人快步上前:“团长大人,您来了!
石琅翼点点头:“贺医官,这里情况怎么样?”
贺医官当即回道:“我们这里的人手和伤药都是严重不足!”
石琅翼动:“我记得战前已经储备了不少伤药吧,还有我记得你们军医分局的医官可不少?我们今日一战虽然有所死伤,但是也不多啊,怎么会不够!”
余胜军建军之初就设有军医局,直属军部驻扎在上海,后来由于湖州这边常驻大量部队,同时又建立了第一混成团,所以林哲指示了军医局在湖州设立了军医局第一分局,用以平日治病、战时救治伤员等。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军医局以及军医第一分局并不是战场救护的部队,而是一个类似后世医院的机构,拥有部分军医官以及较多护理兵。
目前的军医官大多是雇佣而来的中医郎中,至于西医嘛,这年头的西医还处于极为原始的地步,和中世纪放血时代的西医没有多大差别,说起治病疗伤,还远远不如中医有效实用。
唯一尚可的就是使用**等麻醉药进行外科手术,嗯,一般进行手术后,病人百分之九十得感染而死,因为这年头的科学家们还没有发现病菌、微生物的致病性。
不过军医局除了聘请中医外,林哲也是亲自上阵试图培养现代医学体系下的军医。
他林哲虽然不是什么医学专业的出身的人,但就算是普通人他也知道是病毒、病菌引起的疾病啊,也知道酒精可以消毒防止感染啊,也知道抗生素是个大杀器啊。
哪怕是一些笼统的东西,但是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亲自编写了本小册子,把自己所有记得关于现代医学的东西都写上了,然后让新招募来的二十多个少年苦读、试验,至于最后能够培养出什么水平的一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现在为止,现代医学在余胜军军医局还处于前期理论研究阶段,顶多就是使用**进行麻醉后砍手断腿,挖挖子弹,炮弹碎片之类的,至于其他的就够呛了。
贺医官面露苦涩道:“我们余胜军的死伤虽然不多,但是协助守城的民壮死伤却是不少,你看,这里大多都是这些人!”
石琅翼随眼一扫,发现院子里的伤员身穿军服的没有几个,大部分都是那些身穿普通衣服的民壮。
“等会我会派人去和湖州知府那边商谈,让他们征集城中的郎中来帮忙救治伤员!”石琅翼又是在军医分局里巡视一群后,就是出去了。
路上,身旁的一个上尉向他报告着:“伤亡数字已经统计出来了,目前为止,协助守城的民壮死伤了不少,至少战死了六十八人,伤两百七十人!”
石琅翼点点头:“哦,那么我余胜军呢?”
第九十九章 撤军和追击
第九十九章撤军和追击
“我军阵亡二十八人,伤六十六人!”
石琅翼听罢上尉的回答道:“还好,比预期的要少一些!”
“是啊,多亏王连长的骑兵袭击了贼军的炮兵阵地,不然的话我们的伤亡会大的多!”
对于在城头进行防守作战的余胜军而言,给他们带来大量伤亡的并不是那些直接攻城的太平军步兵们,实际上那四千来攻城的太平军士兵没有一个都能够爬上城头,全都是在城下被余胜军当靶子打。…≦,
偶尔用火枪以及弓箭向城头的余胜军射击,所造成的伤亡也是极其有限的。
真正给太平军造成较多伤亡的还是太平军的火炮,这些火炮朝着城墙进行猛烈炮击的时候,余胜军的士兵由于要拦截城下的太平军士兵,根本不可能躲下城墙,只能是硬扛着太平军的炮火开枪射击。
每当太平军的炮弹击中城头,就会给余胜军带来或多或少的伤亡。
幸运的是王吕云和钱牛北的骑兵及时出击,并杀进太平军的炮兵阵地,杀伤了他们大量的炮兵,迫使太平军的火炮因为缺少炮手而无法开炮。
后来林成庭虽然急忙抽调了部分普通步兵去给炮兵部队帮忙,但是这些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步兵根本无法胜炮手的工作,勉强能够让火炮发射就不错了,至于精度和射速是不用抱有任何的指望。
所以战斗的后半段,太平军的炮兵几乎是失去了应该发挥的作用。
没有太平军的火炮压制,也就使得余胜军的士兵可以从容开枪射杀城下的太平军步兵,最后依靠密集的步枪火力杀退了太平军的攻城部队。
看着退回来的这三千残兵败将,再看看依旧乱糟糟的炮兵阵地,林成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是没有办法继续攻城了,没有大量火炮的支援,他的步兵估计都冲不到城墙脚下。
只是要等到明天甚至后天炮兵部队那边缓过来后再进攻,那时候林哲率领的余胜军主力怕也是要抵达了,届时自己需要攻克的是五千余胜军防守的湖州城,而这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是时候走了,反正也不可能攻下这湖州城了,还不如临时退回去,然后再做打算。”
再看一眼湖州城,林成庭虽然满脸的遗憾,但是依旧果断道:“传令下去,全军提前埋锅造饭,吃过午饭后开拔!”
“开拔?去那里?”有个脑袋还没转过弯来的太平军将领一脸疑惑的问道。
林成庭没好气道:“还能去那里,回广德!”
既然这湖州城拿不下来,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了,还是先回去广德再说,自己在这湖州一场大战后,也需要休整休整,再抓些壮丁扩军,最重要的就是得重新练出大量的炮手,不然的话那三四十门火炮就等于是废铜烂铁,半点作用都发挥不了。
林成庭要走,这自然不可能瞒过城内的余胜军。
城头上,看着城外的太平军正在开拔,许鹏安道:“石兄,你说我们要不要出城追击?”
石琅翼却是摇头:“你没看到吗?他们就算是撤退,但也是防备甚严,阵型一点都没乱,我们如今只有千人兵力,出城追击的话太过冒险!”
林成庭是个老将了,自然知道撤退不能说走就走,他的大营是分批撤退,而且始终有部分精锐部队在后方戒备,,明显就是防着余胜军主动出城追击。
再说人家万把人攻不下你防守的湖州城是一回事,但是你区区千人,还没有大量火炮、骑兵的掩护下就出城追击,保不准林成庭就反咬你一口,到时候谁胜谁败可就不好说了。
见林成庭的撤退行动非常稳健,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机会,石琅翼自然也就不会傻乎乎的冒险出城追击。
林哲给他的命令有两个,首要任务就是保全第一混成团的安全,,第二才是守住这湖州城,至于说杀伤多少太平军根本就不重要。
为了避免无所谓的伤亡,他可不会冒险进行追击。
再者,余胜军守城数天,尤其是昨天和今天的战斗都是相当的激烈,士兵们的体能大量消耗之余,一直持续的紧张精神也需要及时的放松下来。
纵然余胜军的士兵被训练的非常麻木,可以近乎本能的作战,但这只是一个外部表现。内心里这些余胜军士兵依旧是一个普通人,也有着害怕和紧张,只不过战斗的时候这种个人的情绪都是被命令和军纪压制住了而已,如果一直保持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这些士兵们最终还是会崩溃的。
余胜军的步兵们没有进行追击,不过城外的两支余胜军的骑兵部队却是跟上了太平军的撤军步伐,他们也没有靠太近,就是在后头吊着。
董阳红的骑兵部队几次想要出动出击把他们驱散,但是这个时候王吕云和钱牛北的骑兵已经合兵一处,四百骑兵还真不怕你派出来的一两百骑兵,吃了一次亏后董阳红直接带上八百骑出战,但是王吕云和钱牛北见此就是直接撤退了。
但是董阳红的骑兵一退,他们又是追了上来,搞的董阳红不厌烦无比。
后来还是林成庭下令:“他们想要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反正一万多大军的行军也不可能瞒过余胜军的侦骑,只要他们不出动来袭击那么就不管他们!”
于是乎,太平军的八百骑兵和余胜军的四百骑兵就这样若即若离的前后走着,偶尔打几次小规模的侦骑之间的交战,互有死伤,但是大规模的骑兵交战却是一直没发生。
就当太平军撤兵的时候,林哲也终于是带着他的数千大军抵达湖州城!
进入湖州城的时候,林哲下马的时候,这大腿内侧还是火辣辣的痛,这一路上他可都是骑马,别以为不用走路,有马骑就轻松,一整天骑在马上实际上比不行更折磨人,时间久了甚至会磨损大腿内侧的皮肤。
虽然林哲骑马的时间不短了,但不管是骑术还是体能上,都和余胜军内其他骑马的军官有着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