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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扬,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呀?为什么……呜……呜……”于婧走进他们身旁时,一抽一噎地哭着说,看起来极是伤心,脸上全是泪水。
朱扬看着于婧,完全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于婧,你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顿了一下后,朱扬说。
“你自己做过的事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呀?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呜呜……”于婧继续抽噎着,声音都有些哑了,看起来真的是伤心极了,她用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连下巴都泪水连连的。
旁边的两个女孩静静地听着于婧和朱扬的对话,不时地向朱扬瞅去。
朱扬觉察到她们的眼神怪怪的,心里有些急了。
“于婧,你没事儿吧?你说什么呢?”朱扬的声音有些大。
“哇——”于婧这次哭得更大声了,什么话也没说,接着她整个人蹲了下去,把头埋在盘在膝盖上的胳膊里,继续“呜呜”不停。
穿红衣服的女孩拉了周敏的衣角一下,周敏像是才反应过来,说:“那,我们先走了。”连朱扬的名字也没提。
“好,下周见。”朱扬觉得丢脸极了,声音也没先前的响亮。
穿红衣服的女孩走几步后又回头瞅了朱扬一眼。朱扬被看得极不舒服,觉得那眼神充满鄙夷。
于婧还在“呜呜”不停。
“你到底怎么了?哭成这样!”朱扬心里全是恼火,但看到于婧那么伤心,却是怎么也发作不出来,他蹲下身子,柔声问道。
于婧已经停止了“呜呜”,但头仍埋在双臂里,后背一起一伏,忽然她抬起头来,“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了?”朱扬觉得于婧太反常了,心想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一脸焦急,赶忙问。事实上他被这笑声吓了一大跳。
“哈哈哈哈……”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朱扬更是着急。
“哈哈哈……我刚才和你开了个玩笑,哈哈哈……”
听完这话,朱扬稍稍反应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呼”地站起来,大声吼道:“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看到朱扬的反应如此强烈,于婧停止了大笑,脸上的泪水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就开个玩笑吗?干吗这么认真?”
“姓于的,玩笑有这么开的吗!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听到于婧那么说,朱扬心中更是火起,脸也有些扭形了,而且变得红红的。
“是,我就这样开了,你想怎么样?”于婧以前听朱扬称她“姓于的”,是在开玩笑的时候,平时他根本都不用这个称呼,没想到这次冲她喊了出来,心里也起了火。
“我想怎么样!我倒想想问问你想怎么样?你说,我到底对你怎么了?”朱扬火气更大。
“行了,老好人!不就是因为破坏了你在那个女同事心目中的形象了吗?还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我不就开了个玩笑吗?怎么了?连玩笑也不能开吗!”于婧越说越气,到后来竟真有些抽噎,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狠狠推向朱扬的胸口,然后转身跑开了。
朱扬觉得于婧的话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心里只顾着生气,没想起来。
转眼间,于婧就不见了踪影。朱扬站在原地,还在生气。
可过了好久,仍不见于婧的影子。朱扬有些担心,开始在公园里找她。
朱扬在公园里找了几遍,后来又在周围的地方找,都没见到于婧。朱扬担心不已,心想好在她身上有钱,回家不成问题。朱扬急急赶回家,于婧没回来,婆婆也不在。那一刻,朱扬的心乱了起来,他赶紧冲出了门。
天已经黑了下来,朱扬还在外面,他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走乱闯。忽然他想到婆婆有电话,于是拨通了号码。婆婆说于婧已经回去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好像一块石头“扑通”一声从朱扬的心里落了地。
朱扬冲进家门,对着坐在床边的于婧就喊了起来:“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于婧扭头看了朱扬一眼,没说话,又把头扭了过去。朱扬全身是汗,就像刚从水里出来。
“好啦,今天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可,可你也不该开那种玩笑呀,我们就算扯平了。”朱扬缓了缓说。
“是啊,我不该开那种玩笑,那你还赔什么礼道什么歉!你哪有什么错啊?该我给你赔礼道歉才对!”于婧在冷嘲热讽。
“那,那你说,我错哪儿了?”朱扬竭力控制着心中又冒起的火气。
“我就看不惯你看她时的那副嘴脸,像开了一朵花似的!”于婧继续冷嘲热讽。
“一朵!就是开十朵那也是我愿意,你管得着吗!”朱扬终于没控制住那火气。
“她有什么好的!我就这么不入你眼吗!”于婧大声说道,眼里充满泪水。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了!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是啊,我无理取闹,我碍手碍脚,我坏你好事,是不是?”于婧站起来,冲朱扬叫道。
“没错!你就是坏我好事!你就是碍我手脚!”朱扬也冲于婧叫道。两人面红耳赤,就像两只斗鸡。
“好,好,姓朱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没一点关系,我再也……不碍你那破手破脚了!”于婧边哭边说。说完后又夺门而出。
朱扬把进门后一直握在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狠狠往床上一摔,就听“砰”,“啪啪啪”那瓶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又落到了地上。
婆婆听到他们的吵架声也走了进来。等于婧冲出屋后,婆婆对朱扬说:“小朱,赶紧去追噻,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没得啥子的!”
“我们不是小两口,您别乱说。”朱扬仍满脸火气。
接着婆婆絮絮叨叨的劝起了朱扬。婆婆说于婧是个外地人,对这里又不熟悉,况且她还是孤身一个女孩,很不安全,万一碰到什么坏人就麻烦了。然后婆婆又说起了以前她听到过的关于女孩独自在外不安全的例子,尤其是发生在夜里的,被骗的,被抢的,被害的,说了好多。开始时,朱扬还是一动不动,后来,他终于坐不住了,害怕起来。
朱扬看了看表,都快一个小时了。
“婆婆,要不我去找找!”
“快去噻!”婆婆着急地说。
朱扬沿着路朝前跑去。在这个炎热的晚上,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不停的跑着,连朱扬自己也不清楚,当时心里是生气,是害怕,还是担心?朱扬隔一会儿就给婆婆打个电话,可婆婆每次的回答都一样:没回来!朱扬越来越心惊,小巷一个接一个,曲曲折折,好像永远也走不完,街上的灯光是乱糟糟的,这让朱扬的眼睛乱了起来,一直乱到心里。
朱扬在街上跑着,熙攘喧闹的大街好像渐渐没了声音,只看见花花绿绿地乱闪着的灯光,只听见他的喘气声和心跳声,“呼呼”,“砰砰”。后来手机没电了,街道上的人也少了,但城市的灯光依然闪烁着。
夜漫长无比。
朱扬站在一个红绿灯街口,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更不知道要从哪个方向走。忽然一阵风吹来,冰冰的,朱扬打了个冷颤。
“于婧!于婧!于婧……”朱扬喊了起来。
于婧从家里跑出来后,钻到了离住处最近的那个公交站下面的桥洞里。她靠着洞壁蹲了下来,小声的哭着。车,来来往往的,很多,人,来来往往的,也很多,她知道人们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都要扭头向她看看。再后来,车少了,人也少了,只有路灯越来越亮。
也不知蹲了多久,于婧忽然觉得有些冷,她试着动一下身子,却发现身子早已麻了。越来越冷了,尤其是背后的水泥壁,不仅冷,凹凸不平的壁面摁得后背有些疼。
于婧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慢慢朝家里走去,她感到有些害怕,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于婧走到门前,门没关,留着一道缝。于婧推门进去,看见婆婆在客厅的木椅上打盹。
婆婆听到动静,一下子醒了过来。
“小朱,你回来了,人找到没的?”婆婆仔细一看,发现是于婧,她赶紧走上前拉起于婧的手,“小于,是你哟!小朱找你去了,到现在还没的回来!”
于婧让婆婆去休息,她静静地坐在小屋里的床上。
过了许久,于婧听到了门的响动,她把目光射向了小屋的门。小屋的门没关,但屋里没开灯,黑黑的。
一个人影在小屋门处站了下来,他定定地站着,足有几分钟,长长的几分钟。
那人影伸手拉亮了电灯,然后看见了坐在床上的于婧。
朱扬有些呆呆地看着于婧,他的眼睛像受了恐惧一样大睁着,目光红红的,于婧觉得那不是生气。再看朱扬,头发朝一边偏去,脸色黑了许多,油油的,整个人好像被绳子紧紧地捆了几圈。
他们静静的看着对方,什么话也没说。
第二十三章 江边
第二天早上,朱扬发现于婧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身手一摸,她额头烫烫的。朱扬赶紧找来婆婆,婆婆说于婧是感冒了,说昨天白天太热,她又动了肝火,晚上又着了凉,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那怎么办,婆婆!”朱扬有些不知所措。
“买药噻!买感冒药,再买些藿香正气水,我看她这样子可能有点中暑。”婆婆说。
朱扬急忙下去买药,药买回来后,发现开水瓶里没水,他又冲下楼去买水。
那感冒药的药效很强,于婧吃下去没多久,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在喝那个藿香正气水的时候,于婧鼓了好几次勇气,可一闻到那味儿,她就不喝了。朱扬非让她喝,最后没办法了,她捏着鼻子喝下了一小瓶。
朱扬今天和公司请了假。在于婧似睡非睡的时候,朱扬做起了家务,收拾桌子,扫地板,整理衣柜,倒垃圾,拖地板,其实这些事近来一直是于婧在负责。有意思的是朱扬的表情,只见他绷绷着脸,好像在接受劳动改造。
婆婆很热心,为于婧煮了稀饭。朱扬一手端着盛稀饭的碗,一手拿着勺子,看这架势他是要喂于婧吃。于婧坐起来后,朱扬还真的盛了一小勺稀饭送到了于婧嘴边。
“我自己来,手还是好的。”于婧看着朱扬一句话也不说的闷头闷恼的样子,心里只想笑,不过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笑出来。
“哦。”朱扬应了一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看着于婧吃。
于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于婧吃完后,朱扬把碗拿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又盛了一碗,递向了于婧。
“我不吃了。”于婧说。
朱扬又把碗往前递了递。
“我真不吃了。”于婧又说。
朱扬看于婧真的不吃了,就端起碗来希哩哗啦三口两口把一碗稀饭吃了下去。然后走出了小屋。
中午朱扬弄回来一大碗素面,晚上是鸡汁米线。整个下午,朱扬走来走去,做这做那,竟不能安静地坐一会儿。他除了没事找事,还灰头土脸。
晚上婆婆为于婧熬了姜汤,说喝了好得更快。虽然不好喝,但比藿香正气水好喝多了。
于婧让朱扬去上班,她说她已经好多了。她在屋里呆了两天,第三天就给她的学生上课去了。
这次的吵架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恶化,而是变得更和睦了一些。没几天,他们就和好如初了。于婧还在不停地创作,只是有些作品却不给朱扬看了。朱扬隐隐发现了自己心中的某些想法,但是他仍没有勇气说出来。
后来,他们为这事开起了玩笑。
朱扬说:你那天哭成那样,我还以为是真的呢!你不去做演员,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呵呵……
于婧笑:那是!本人就这样多才多艺!
朱扬又问:我就是不明白,你哪儿那么多眼泪?
于婧又笑:矿泉水呗。
朱扬惊:什么!
还有一回。
于婧说:你知道我那次为什么原谅你了吗?
朱扬问:为什么?
于婧答:因为你认错态度还不错,那天你就像个劳改犯,哈哈……
朱扬说:是啊,那是因为我意识到,你是我这个屋里的“大宝”,不能得罪,得罪就要倒霉!
于婧奇:大宝?什么大宝?
朱扬笑:大宝,就是最大的宝。
于婧笑:去你的!
有一次,于婧洗完澡后又穿起了朱扬的白色长衫和休闲长裤,之后就开始坐在电脑前作画,头发还是湿湿的。朱扬静静地坐在床边盯着于婧的侧身看,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于婧觉察到了背后的那双眼睛,他转过身问:“你在看什么?”朱扬说:“在看你的作品,画得很不错。”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