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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听了这话,嘴角不由自主的便开始上扬了,这府里的人都知道钟氏虽然是正室,却一直无所出,凌淳风也不待见她,其实只是图个名声好听罢了,江姨娘倒是讨凌淳风的欢心,可惜也生不出儿子来,反而是柳姨娘生了两个,可惜这些年凌淳风嫌她太过市井,又不会调教儿子,不但自己不爱搭是她了,连两个儿子也让他们分院单过,寻常不让柳姨娘与他们厮混在一起,前些年又纳了一个云氏以后,这柳姨娘在府里的光景就越发艰难了,凌心媛都不由猜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柳姨娘才会想自自己家的亲戚孩子里挑了一个接进来,只是。。。。。。
凌心媛又看了一眼宁儿,只见她光润的肌肤白的好像透明一般,那皮肤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细小绒毛,看起来如度了一层润水的光芒一般,当真的是美的让人心惊,你说这般好的容颜,这般单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让他们这样做贱了。
可能凌心媛不知道,宁儿本来就是妾室所出,虽然美丽,却没有什么受教育的机会,加上父家又不是什么名门,本就没什么机会嫁个好人家,对于他们来说,能把女儿嫁进百年望族的凌家当家家主为妾,其实已经是高攀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今天是府里的一个喜庆的日子,钟氏便留了大家一起在厅里共食,但凌心媛却只觉得食不知味,饭后,凌心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院子里,也是怎么在李妈妈与彩荷的帮助下换了装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吃的晚饭。
她只看着月华初上,一片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的真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这个府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凌心媛她莫名的到了这里,莫名的陷入了那么多她本来不懂的事情中,不过到了这一刻,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昨天凌心书叮嘱她别多事了,原来是因为今年要嫁进来的人是宁儿。
看来凌心书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要娶宁儿的人是她们的父亲呀,偷窃父妾,这样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凌心由,宁儿,凌淳风,三个人的名声都毁了。凌心媛很同情宁儿,可是却也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她真的要嫁给许云辉那个贱人嘛?虽然她一次也没有接触过自己的未婚夫,可是就因为他和前世的那个贱人同名,凌心媛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把他归进贱人这个类别里了。一想到这想着这些心事,她不由托着脸看着窗外的月光,那片银辉是那样的美丽,而同时在欣赏月光的人,还有宁儿。
☆、027 过往情事
“可惜,我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唯独看不穿的,是你的心……”
在梦中的一切,宁儿已经不太记得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会梦到一片混乱的片段,可是唯一能记住的就是总有人在她耳边说到这样一句话,那样绝望,而又无奈,所以今天当宁儿又一次听到了这样的话,不由惊的从恶梦中醒来,看见自己身侧还在睡梦中的凌淳风,见他长长的胡子沾在自己的玉臂上,不由生出了几分厌恶,她拿掉胡子,然后披衣而起,看着窗外一地的银辉,又一次想起了她与凌家的过往。
如果,如果不是遇到凌淳风,她的一生,或许会是最庸常不过的一生。因为不是凌淳风,她便没有机会遇上凌心由,可是又如何呢,不会遇上,也就不会心痛,她会认命的在父母的按排成长婚配,相夫教子,冷暖自知。而一切,一切都在六岁那年一个偶然的黄昏,发生了改变。如同一条改变了航道的河流,你不知道它会流淌到哪里,而它,自有它的方向与定数。
那是一个春天的黄昏,她像所有的同龄女孩一样,拿了一个粉绒绒的绣球来玩,那球上有绳,绳子一端握在自己手里,球垂下来,她便拿足尖去碰这个球,一踢一踢的。玩的不亦悦乎,其实宁儿的家也算是小康之家,只可惜她的娘亲只是父亲众多姬妾中的一个,加上又只生了她一个女儿,所以她在家里,并不受注意,多数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在那里玩闹,而母亲因为不受宠爱,加上这本就不是什么大富之家,所以她总是偷偷做些针线活计,托人卖掉,以便可以多留些钱财傍身,也没有空照料她。
但宁儿不在意,她觉得自己一个玩闹,也很快乐,就在她抬颌擦汗的瞬间,她惊讶地发现,有一个人正静静站立在远处的牡丹丛后。他看着宁儿的脸色有些奇怪,如是在努力看清一个人的来世今生。他发现,宁儿发现了,便轻声问她:“你就是宁儿?”
宁儿很奇怪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她还是重重地“嗯”了一声。从那一刻,她的童年结束了。这个男人叫凌淳风是那时候最得势的国师钦天监上理,他下了聘礼,表示要纳她为妾。
从此开始,他们家的家庭生活开始改变,也从此开始,父亲开始请人教她学习诗词歌赋、水墨丹青。这一切对她来说真的很痛苦,她那时候才六岁,更是喜欢花间扑蝶,玩闹嬉戏的时候。然后在父亲的强权下,她还是得努力学习,当所有的娇气与懵懂缓缓褪去,灵气才情在磨练中慢慢释放出来,经过这样磨练,宁儿成了远近闻名的美人,这时候有过不少富户来提亲,可是父亲又怎么敢悔退掉她与凌淳风的婚约呢,或许父亲也有些后悔将她许人为妾,必竟做妾,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宁儿还记得去年,父亲在家中宴请凌淳风与他商量婚期,因为厅堂太小,父亲觉得有些失礼,便在后花园一起赏花吃饭,那时候几朵娇艳的牡丹正在枝头争艳。姹紫嫣红,这时候正是牡丹最繁盛的花期。宁儿就偷偷的躲在亭后,待父亲回屋去取美酒的时候,她偷偷的站了出来,望着凌淳风问道:“你为什么要娶我?你是有名的国师,可以算尽天下事,不可能不知道我不愿意嫁给你。”
宁儿还记得,那天,凌淳风举起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可是我也知道,你这样危险的人,如果不能杀了,便要留在自己身边。”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宁儿不知道为什么凌淳风要这样说,可是她明明没有一点能力,也看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危险之处,最少,她连凌淳风为什么要娶她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软弱的女孩子。
就在这时候,宁儿听到了脚步声,知道父亲回来了,吓的赶紧又躲回了亭下,这时候,宁儿才发现,亭侧的假山旁有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子在画牡丹,之前让假山挡住了,她才没有发现,她走过去,看见画卷上绘的不是那明艳的牡丹争春图,反是落在绿草丛中的一朵牡丹,那一抹残红配在绿茵之上,煞是醒目。宁儿仔细看着,只见画卷中的牡丹虽然零落在草丛中,却花瓣饱满圆润,茎蕊轻巧分明,仿佛可以看见汁液汩汩流动的样子,居然比那些正在争春的牡丹图画,还要明媚动人。
宁儿不由不屑的说道:“这么漂亮的花怎么会落下呢,谁都知道只有残花败柳,才会飘落。”
那个少年就是凌心由,那天的他,白衣华冠,面白如玉;目若朗星,嘴角藏着一丝会心的笑意,那样的笑容,让她的心跳都变快了几分,那一瞬间好像流年都变的漫长了起来,宁儿还记得那天,他回过头来,轻声说道:“所谓如花美眷,其实稍纵即逝。残落的也并不代表不美丽。”
后来一切好像来的理所当然,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宁儿与凌淳风有婚约的事,宁儿是刻意的遗忘,而凌心由。。。。。。宁儿也不敢肯定那时候,他知道或是不知道她与凌淳风的婚约,但在当时,宁儿真的不知道他是凌淳风的长子,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的原因,她刻意的没有想过去询问凌心由的背景,曾经在那一瞬间,她以为,他不过是父亲请回来的画师。。。。。。
宁儿也不记得那天他们两个是谁先邀请了谁,他们约好一起去看花灯会,那天她偷偷溜出门,与他一起去市集,等待天色渐渐黯淡下来,等待华灯初上好观赏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可是却飘起了小雨,凌心由去买了一把雨乎撑了开来,那天两人都是偷溜出来,没有丫头,没有小厮,凌心由要高些,便由他撑着伞,一起共处在伞下,他们都沉默着,只能听见雨水寂寥的滴落声,窸窣的虫鸣,还有,两人安静的鼻息。宁儿虽然没说话,却能看见他一直把伞偏向着她的方位,所以他的后背都已被雨水湿透,一把小伞,不过方寸之地,他为了不让她淋雨,竟不惜将背部置于雨中,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令她心头暖意横生。
那一天因为下雨,终是没有看成花灯会。第二日,凌府设宴宴请亲眷,父亲第一次带自己参加凌府的宴会,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有人的府宅可以大成这样?
一个院子居然可以比自己的家还要大。
那天受邀的故旧亲属众多,她们只不过是一个姨娘家的亲戚,又算得了什么?
宁儿还记得自己一个人独倚栏杆,想到父亲刚才与自己说,明年生日过后,自己便要嫁入这府里为妾。说起来的时候父亲满脸笑容,好像是因为凌府许诺如果自己嫁进来以后,便牵线让大哥可以进宫做护卫,以自己能为兄长谋一个好差事,是不是也很应该?而对于自己的那个家来说,用八个女儿当中的一个,能为最重要的长子换一个好前程是不是很化算?
可是没有为她考虑过,宁儿想到这些,便觉得眼眸泛酸,她想要的不是胡子比自己头发还长的凌淳风,而是那个与自己共步雨下的少年人,就在泪水渐渐润湿双瞳时,她突然发现一群少年人正凑在一起言笑。她一眼便在人群中发现了他,英挺俊逸的他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卓尔不群。尽管这样的邂逅是她一直在隐隐期待的,然而那一刻她心里还是纷乱地舞起了烟尘。
就在宁儿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嫡母拉着她走过去说道:“这是凌府的大倌心由,这是小女宁儿,在家排行第五。”
凌心由很客气的施了一礼唤了一声:“大姨娘安好,这便是五表妹嘛?”
“呵呵,你可叫不得她表妹,她很快便是你的庶母了。”宁儿还记得那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自己脸上的血色全然退去。很显然,他也很吃惊,他错愕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可是后来,他却还是来找她,说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会好好照料她,给了她无限的希望,却在她满怀希望的时候,又让她坠进了地狱,他终是丢下她不管,回到了这个繁华的家,想到这里,宁儿咬了咬牙,紧紧的握紧了双手,在月光下,可以看见她的手指关节一处处的泛白,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道。
然后她无声无息的对着月光说道:凌心由,你辜负了我,我乐宁儿对月光起誓,我就算化为戾鬼,也必让君,家宅不宁,妻妾不安,父母失和,兄弟反目。
☆、028 如临大敌
这一夜,宁儿注定是无眠了,不论是因为凌心由,还是眼下她的处境,都让她不能放松下来入睡;而在凌府,这一夜无眠的人却不只是宁儿一人。
此时在自己院子里待产的云氏在床上躺着,但是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床帐,她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钟氏自打她怀孕以后,便一直固着她在院子里那也不许去,可以看出来他很重视这一胎,可是她也很清楚的知道钟氏的打算,钟氏做正室的时候,柳氏的两个孩子,心由与心书都大了,她就是收在身边也养不亲,所以便也不起那虎口夺食的心思,可是现在自己这胎,云氏想到这里,她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真把这孩子给了钟氏,孩子便有了个嫡子的身份,她与钟氏也更亲近了,可是,到现在她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必竟是自己的骨血呀。而这时候宁儿的入门,对她来说就更是一重打击了,且不提宁儿与柳氏的关系,便是出身的门弟,她也强过自己太多了。云氏想到这里,那美丽的脸颊上挂满了担忧。
她自进了这凌府,便一直是依附于钟氏而活,现在又生出来了一个姨娘,如果她再不下定决心,以后这府里她还有站的地方嘛?
钟氏今天也在平日里的时辰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