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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子戳破了七巧的小心思,无所谓的笑了笑,弹了弹自己的衣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七巧,若这次你能够安然无恙,显然也是有大富贵的人啊!好好珍惜吧。”
明明是夸奖的话,七巧总觉得背脊生凉,干笑了两声:“借公公吉言。”
小吴子环视了这群宫女们一眼,神色即轻蔑又嘲弄,更是吓得众人如鹌鹑似的纷纷回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等到小吴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与七巧一起负责伺候铺床的宫女挪了两步过来,“你说,挽袖姑姑的位置最后会不会由她接替?”
七巧气呼呼:“谁知道啊!”
那人又道:“也不知她给皇上灌了什么迷汤,居然打了皇上的手板心都安然无恙。听说康雍宫也听了消息,居然到现在还毫无动静,也太奇怪了。”
众人都想看看传闻中的大宫女的芳容,结果连续等了三日,魏溪都没有入后宫,哪怕是穆太后的平安脉也是由老太医们把的。既然魏溪不入后宫,有心之人就想尽法子去太医院探一探敌情。
太医院现在正是繁忙的时候。年后,随军出征的学徒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报道了,这些人经过了战争的洗礼,对外科医术今非昔比,已经不适合再在太医院当值了。陈老得重新给他们安排去处,现在正一个个传唤进来核对名册。
初春的时候,宫里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头痛脑热,直接去了药堂,有专职给宫人们看病的学徒们,随便瞄了来人气色一眼,直接抓了药往桌上一丢,喊一句:“下一个!”来探敌情的宫女们根本无处落脚,拿了药,左思右想也不能白来一趟啊,就抓着同样出宫多年的学徒们询问魏溪的来历。
“魏溪啊,她可是个厉害人物。”
来人问:“怎么个厉害法?”
“野外求生能力很强啊!我与她一起被人追杀过,同行的还有上百号伤兵,缺胳膊断腿的,止血药都没有了,到处都是敌人,我们也没法子离开躲藏之地去找药。她直接找了一窝的鬣狗,把好几条狗崽子打瘸了腿,狗崽子的父母回来一看都吓傻了,留下一个看家一个出去找药,回来后,她直接就让我们抢了药材给伤兵们用了,再把公·狗放出去,没多久又找了伤药来,她又让我们抢了。鬣狗不干了,她就再把狗崽子的腿打瘸几个,于是大狗再去找药,周而复始,直到我们走了,那群狗崽子才有伤药用。”
宫女结结巴巴:“鬣狗?”
“对,边关嘛,一般的猎物都存活不了,鬣狗群居,牙尖嘴利,一口咬下去整个腿肉都可以撕下来,若是被一群鬣狗追上,基本没命了。我们没有吃的,她就直接把一窝的鬣狗都给药了,炖汤烧烤各种吃法,可香了。”
“呵呵!”
学徒们说得唾沫横飞:“别以为我说笑,告诉你,你这么个身板,若是被鬣狗盯上,基本跑不过两步喉咙就会给撕开。”
“呵呵呵,呵呵!”
也有人颇具微词:“她这个人太狠了,一点都不像寻常女子,比西蒙的女人还要狠辣。”
宫女:“怎么个狠辣法?”
“她最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还青出于蓝。边关的村庄常年被西蒙人骚扰,不少家破人亡。青壮被大刀懒腰砍断,女人被抓回西蒙做奴隶,孩子被活活烧死刺死,举不胜举。好几次,士兵们赶去救人,到了地方发现整个村子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尸横遍野。”
宫人们俱都驻足静静的听着,有人捂着手臂瑟瑟发抖。
“魏溪亲身经历过一次,回来沉默了好些日子。后来,她随着魏千户,就是魏将军的长子去偷袭西蒙的大营,听人回来说,整个营地五千多人,没有一个活口,全部是七窍流血而死,活活痛苦了一整夜才流干了血,死的时候都要成。人干了。”
宫人抖着嘴唇问:“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七窍流血?”
那学徒脸色也有些发白:“听偷袭的士兵们说,他们根本没有动用刀剑。只知道,在确定偷袭的日子之前,魏溪带着他们去沙地里挖了不少的蝎子,用罐子装了,不给任何吃喝。等到偷袭那一日,把罐子里饿得头昏眼花的蝎子放出来,再暗中丢几头刚刚死的马抛入敌军大营营地,蝎子们闻着血腥气直接就去了,然后整夜大营里都是哀嚎声,到了早上,那些蝎子全都吃得动弹不了了,她再全部烧了。”
旁边另外一个学徒嗤笑道:“这算什么?你是没有听过一个传闻吧,据说也与魏溪有关。”
众人问:“什么传闻?”
那人道:“听闻西蒙统帅死得蹊跷,好像是被毒死的,那毒就是魏溪送给魏将军的,魏将军再给了负责刺杀的刺客。刺客要在数万士兵中刺杀大帐里面的主帅,谈何容易。别说近身了,大帐都进不去!魏溪告诉那些刺客,只要用银针隔空刺入西蒙统帅的身上,不管什么地方,只要刺入了他的皮肉,不过几瞬,就可以让人肠穿肚烂血脓不止。刺客们根本不用露面,就全身而退了。”
来探听敌情的宫人们摇摇欲坠:“那毒还有吗?”
学徒们耸了耸肩膀:“就算没有了,魏溪也知晓方子,她又会制毒,凑齐了所需药材,成药不就一个晚上的事儿嘛!”
至此,等到魏溪在太医院交接了战场上诸多琐事后,再出现在后宫时,就发现太监宫女们一看见她就躲得远远的,有人见她近身更是簌簌发抖几乎要口吐白沫了。
魏溪苦思不解,问挽袖姑姑:“宫里又有疫病了?他们怎么都在打摆子呢?”
挽袖消息何等灵通,闻言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心病而已,过段时日就好了。”
魏溪也不是真的要从挽袖这里得到答案。她身为医女,更是多年前皇帝指定的大宫女,回宫后自然要接掌皇帝身边一些事物,首先就是重新审察皇帝饮食。
说到帝王们的药膳,其实都有一定规律。一年四季怎么补,补什么都有规定,需要主意的是皇帝们的体质都有说不同,有的是火体有的是寒体,医女们就要根据当日皇帝们的身体状况微调药膳的方子,或增或减。其中有一项,是在皇帝们十岁之后开始添加的药膳。
嗯,没错,壮阳方子!
皇帝嘛,成年后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夜御数女的事情时有发生。若是肾不够好,龙·根不够坚·挺,在颠鸾倒凤的时候萎了,那就丢脸丢大了!
故而,从皇帝们十岁之后,他们的药膳里面就增加了一道高汤,里面放了鹿·鞭、虎·鞭等等大补之物,日日喝,再辅佐药膏,夜夜涂抹,力求在成亲后大战雄风,一夜七次郎!
魏溪几年没有回来,再回来的时候秦衍之都十二岁了,虎·鞭汤都喝了两年了,更加别说太医院特别配制的药膏,空瓶子都有无数个了。
所以,等到她拿到当日的药方和皇帝最近的平安脉记录,顿时哭笑不得。
时隔多年,她都不记得成亲后的皇帝那东西的长度了。嗯,那时候太天真的以为对方天赋异禀,原来里面还有后天的努力啊!
啧啧!这药方到底要不要继续用呢?继续用的话,要不要改动一下呢?
于是,当天夜里秦衍之毫无所觉端起高汤喝了之后,悲剧了!
☆、50|50
鹿血是大补之物。
在寒冷刺骨的冬天,富贵人家一般都会烤鹿肉喝鹿血,高汤里面加入鹿茸更是常见。
秦衍之十二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哪怕是数九寒天躺在龙床上那也是浑身暖融融。他曾在冰天雪地的时候,穿着单衣在练武场与禁卫军们近身搏斗。一场比武下来,汗水淋漓,浑身舒畅。
现在刚入春不久,倒春寒还没到,风也依然冷冽,昭熹殿的地龙依然日以继夜的烧着,再加上一碗加了料的补汤,不到半夜,秦衍之就觉得浑身燥热,像是置身于火炉之上一样。他迷迷糊糊喊了一声水,一只滑腻雪白的柔荑挑起帷幔,脸庞如水蜜桃般散发着清香的宫女盈盈下拜,涂着桃红色丹蔻徐徐地将温热的水杯递送到皇帝面前,皇帝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指尖滑过,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宫女接过茶盏,吐气如兰地轻声问道:“皇上还有其他吩咐吗?”
秦衍之只觉得一股幽香轻轻柔柔的吹拂着他的面门上,让他头脑更加昏沉。
他摆了摆手,哑声道:“下去吧!”
宫女唇瓣里泄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媚眼如丝的凝望了皇帝一眼,这才拧着柳腰躬身退下。
人虽然走了,龙床的上空反而留下了一丝似有似无的幽香,争先恐后的往皇帝的鼻子里面钻进去。秦衍之扯了扯衣襟领口,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消瘦锁骨,只觉得刚刚被茶水浇灭的燥热,莫名其妙的烧得更加旺盛了。
秦衍之腾地坐起,烦躁的抖了抖湿透的亵衣,喊道:“来人,伺候朕沐浴更衣。”
一路走向净室,一路就在脱衣解裤,等到浑身□□的踏入温泉池中时,方才端茶的宫女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熟悉的幽香再一次盈满鼻尖。
秦衍之撩起水花,整捧整捧的扑打在脸上,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鼓动,胸膛起起伏伏,明明还只是少年却已经有了男人的力量。
被水雾熏腾的夜明珠泛出朦胧的微光,一切都仿若雾里看花半隐半现,甚至于,身后贴近的热源也忽远忽近,耳瓣的呼吸更是若有若无,秦衍之口干舌燥,伸手又喊了声‘水’。这一次,不再有人将茶水无所谓的递送到他的手中,随着温茶落在掌心,他的手背也有一片温热包裹着,一点点将热茶喂到他的嘴边。
眼前的容颜无端的透出丝丝魅惑,靠近的身躯比那熔岩还要滚烫,那双手生疏又胆怯的在他的肩膀,他的胸膛轻点,被碰触的肌肤像是点燃的火苗,一路燃烧。
那带着热气的桃红指尖慢慢的探入水中,顺着他的腰腹往下,秦衍之闭了闭眼,觉得脑中有什么在炸开,他闷哼一声,猛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一双眼不知何时早已布满了血丝,死死的钉住对面的女子……
二更刚过,魏溪就已经出现在了昭熹殿的小厨房。小吴子正端坐在一边高椅上,翘着二郎腿吃早点。
魏溪进来,两人相互点点头,小吴子问:“吃吗?有番薯,这东西趁热吃才好。”
魏溪往灶台边一瞧,蒸笼里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排或紫或红的带皮番薯,她点了其中一个,就有膳房的厨子替她夹在白瓷小蝶中,去了皮,切得整整齐齐,再给一双银筷,一杯热乎乎的姜茶,放在小吴子跟前的矮桌上。
魏溪自己装了一碗补血的红糖鹿肉粥,再加一碟刚刚卤制的香辣兔头,一边吃一边问:“昨夜昭熹殿传了太医?”
小吴子头也不抬,稀里哗啦的喝了满满一口粥后才道:“嗯,皇上身子微恙,处置了一个宫女。”
魏溪眨了眨眼:“什么罪名?”
小吴子抬头看了魏溪一眼,颇为无语的低声道:“妖冶魅主,欲对皇上行不轨之事。”
膳房里大厨们忙碌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小灶上的热粥咕噜噜的冒着泡,蒸笼里的汤包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嗤的一声,油锅里炸着的虾卷爆出个油花,众人又活了一般,剁骨头的敲得顶板咚咚的响,准备碗碟的瓷盘噼里啪啦,脚步声、交头接耳声,声声入耳。
魏溪嘴角的笑意矜持中带着嘲弄:“谁啊,这么大胆。要知道皇上才十二岁,身子骨还没长好,这时候破了龙精,日后十有*就会长成矮矬子啦!”
大楚历史上最矮的皇帝,啧啧!
小吴子轻笑,道:“太医也是这般说法。幸亏皇上耳目清明,发觉不对时就将人赶开了,之后才传了太医。一番侦查后,才发现昭熹殿昨夜点的香与宫女身上的香露有相辅相成的功效,能够助长情·欲,神思迷乱无法自拔。”
“嚯!”魏溪发出赞叹,“那宫女的底细查了没?与她往来密切的人有哪些?是否有人指使,这些事儿都必须一一审察清楚。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七巧!”小吴子将最后一口早点塞入嘴里,细嚼慢咽后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是昭熹殿的老人了,最近时常回内务处学规矩。”
内务处的规矩魏溪也学过,不过她学的是最底层的人必须懂的规矩,七巧是近身伺候的,又处在昭熹殿,想来‘规矩’也格外不同。
“这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吗?可惜好好的一个美人儿,也太耐不住了性子了。若是再等个三年,皇上十五岁后,说不定这事也就半推半就的成了,一招错步步错。”
小吴子将粥碗推到桌子边,意有所指的道:“天时地利人和,她差就差在了人和这一步。”
魏溪几口喝完了手中的粥,也擦了擦手,站起身道:“这宫里,有谁能够左右逢源呢!对了,听说内务处的张姑姑调·教人很有一番手段,也不知道她与那宫女是什么关系。”
小吴子一愣,摇头叹道:“皇上年岁渐长,这昭熹殿的人也越来越难管束了,人心思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