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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客栈屋顶上的傅轻萝四周环视了这座小城后,也斜躺着慢慢阖上了眼。
在底下仰头看到这一幕的桑宁笑了笑,在能看到她的方向靠着栏杆睡下了。
坐在桌前的李骁鹤换上了一身白衣,在烛火下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然后双手结印,白色光芒被隐藏在烛火下,悄无声息地蔓延至整座客栈。
光芒散去,她轻轻推开半掩上的门,脚下动作因急切而加快,但却没有一丝声音。
走到隔壁的门前时,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雀跃之色,但还是没有选择推门而入,而是更谨慎地从旁边的窗子跳了进去。
屋内静悄悄的,从打开的窗子里透射进来的月光下能看到房里简陋的环境。
靠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并没有盖被子而是直接和衣而睡。俊秀的双眉紧蹙着,好看的嘴唇也严肃地抿着,铺下的墨发中一缕白发格外刺眼。
李骁鹤看了只觉心酸无比,这个天生贵族的男人什么时候如此委屈过?
她小心翼翼地接近,然后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抚摸这张在脑海里反复了千万遍的脸。
温热的,她想,不像自己现在这样,冰冰冷冷的,到处都是冰冷的,就连心脏都是冰冷的。
白袭。
她轻轻动着嘴唇,假装在喊他,然后看着他的睡脸,触摸着微皱的眉头,最后慢慢看到了失神,然后缓缓俯身,在他的额头轻吻了下去。
眼泪就那么控制不住地滑了下去,隐约带着那么一丝暖意,李骁鹤觉得此刻的自己怕是只有眼泪不是冰冷的了吧。
静谧的只有风声的夜色里忽然夹杂了一丝不和谐嗯响动,以及微乎其微的气息。
李骁鹤双目微阖,眼神一凛,随即再看了白袭一眼后离开了这间房。
在穿过窗子的那一刻,她故意让衣角碰上了窗户。
极轻的一声,却足以让白袭这等绝世高手瞬间警醒。
然而他睁开眼时也只看到了一个白衣身影一闪而过,而在外面的异懂却让他在瞬间翻身跃下了床沿。
屋外的李骁鹤嘴角露出狡黠的笑,然后在经过桑宁的地方时手指微动,下一刻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怎么回事?”桑宁惊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大意地睡熟了。
屋顶上傅轻萝也已醒来,此刻正与不远处的房顶上的一群黑衣人相对峙。
“该死!”桑宁低咒一声,迅速飞上屋顶,站在了傅轻萝身旁。
“抱歉。”
对于桑宁的歉意傅轻萝显然没放在心上,而是不屑一顾道,“五年来这都多少拨了,还不死心。既然惹怒了太子,就要好好认命承受太子的怒火,居然蠢到用杀手来暗杀太子!”
桑宁咧嘴森冷一笑,“竟敢暗算你桑大爷,道行不浅嘛!”
黑衣杀手一言不发,全身带着死亡之气冲了上去。
这是一场寂静的厮杀,白袭站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庭院地面上月光倒映下的屋顶几人交战的身影,眼底深邃若海。
能够近他身且一点踪迹都未被发现,甚至那最后一点声响似乎还带着一丝刻意,刚才那人的身手绝对不是这区区几个杀手能比的上的,简直是云泥之别,到底是何人?
这等身手不在他之下,接近他却又什么都没做……
白袭忽然感觉到了些什么,伸手摸到自己的额头上,眼神微怔。
那里,有一滴水,带着淡淡的温度。
隔壁的房内,李骁鹤独自坐在摇曳不定的烛火前,破旧的窗户不停地灌着寒风。
许久,一夜过去了。
阳光再次照进来,李骁鹤才发觉自己又这么坐了一夜,身子都有些僵住了,就像那些天从棺中醒来的早上一样。
昨晚的那场厮杀就像没发生过一样,破旧的客栈一片平静,窗外有了不少行人。
李骁鹤正侧脸望着窗外发呆时,王天虎敲门走了进来,见到她这副样子愣了愣,却聪明的什么也没问,默默地把吃的洗漱用品放下后若无其事地说了句。
“马已经喂好了,洗漱完后就可以启程了,至于这些吃的……”
“不去了。”李骁鹤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王天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啥?”
“不去了,暂时不去觉罗了。”李骁鹤神色淡淡地说道。
“那我们去哪儿?”王天虎不解地问。
“不知道,先上路吧。”
李骁鹤上前洗漱了会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了句,“摇光不要用了,藏好,隐蔽些。”
王天虎更加满头雾水了,虽然不懂,但还是点头照做了。
李骁鹤推开门走下楼梯,一眼便看到了正惊讶地看着她的桑宁,以及走出门外的白袭的背影。
“看什么呢?色眯眯的样子!”傅轻萝气势汹汹地一巴掌呼过去。
桑宁被打的往前一个踉跄,李骁鹤抬手托了他一把。
好冰!这是桑宁碰到对方皮肤的第一个想法。
实在太冰了,就像是冰冷的铁一样,完全不像是人的手,一点温度都没有。
尽管很快就收回了手,但李骁鹤看到他那副震惊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察觉到了。
“真是对不起啊姑娘,我只是……”桑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是觉得姑娘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
“是么,哪里像?”李骁鹤丝毫没起伏地问道。
“身形,走路的姿势,都很像,只不过她没有姑娘你这么……娴静。”桑宁努力想了个好点的词。
“是吗?那也算是缘分,你们要去哪里?”李骁鹤顺势问道。
“神风。”傅轻萝撇嘴回了句。
李骁鹤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我去觉罗,顺路,一起。”
“呃,好啊。”
桑宁说完有些纳闷地看了她几眼,嘀咕了一句。,“这么一来,感觉连声音也很像呢……”
李骁鹤目光一闪,没再说话。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夏城
对于李骁鹤的要求桑宁一点也不觉得突兀,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的只带着一个仆人难免有些害怕,想找个队伍寻求庇护也是理所当然,至于公子那边基本不管,就算有危险,他和傅轻萝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烂好人,只不过他对这个像李姑娘的女子太好奇了。
王天虎背着包袱出来的时候就被告知要跟一群陌生人同路了,虽然他对这些事一向无所谓,心里却疑惑李骁鹤怎么忽然脑子抽疯要跟别人同路了。
“兄台,你们是去觉罗寻亲还是为何?”桑宁骑在马上开始闲聊了起来,倒不是为了打探什么,而是纯粹无聊,毕竟这两人的底子他看的一清二楚。
这大汉虽有些内功,但还不及他和傅轻萝,倒是那个酷似李姑娘的女子,明明一点武功也没有却让他觉得不安,安静的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啊,那啥……我们去找人的。”王天虎本性耿直不善言辞,更不会撒谎,这下问的他也只有含糊地回了句,心想找人复仇也算是找人不是。
“这样啊,二位在那里落脚是从北疆而来吗?”桑宁努力挖掘话题,心里也有了想法。
“是啊。”王天虎老老实实地回答。
车厢内的李骁鹤一直听着外面二人的对话,听到桑宁这么问便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还是那么狡猾,怪不得会留在白袭身边。
不过她却不担心王天虎泄露些什么,他本来也不知道什么,丹朱也被自己藏在车厢里。况且让桑宁发现些端倪也好,这样也有机会在白袭身边多呆一会儿。
果然,桑宁这就问了。
“我听说前些天北疆晏城那边出现了什么神迹,就跟五年前的坤域帝都一个景象,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问到这事王天虎就慌了,他再傻也知道不能让人知道那事跟李骁鹤有关,说话也结巴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他一副“我在撒谎”的样子看的桑宁都忍不住要笑,傅轻萝更是看的无语。
见过不会扯谎的,没见过这么不会扯谎的,至于这么紧张么?
其实也不能怪王天虎,虽然皇朝暗卫是在暗中跟随,但桑宁和傅轻萝以及那位车厢里的公子都是深不可测的人物,再加上那女人的身份太吓人,他实在不敢透露一点,又怕对方看出些什么,结果更紧张了。
桑宁笑了笑,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道,“那真是可惜了,不然还能听听当时是怎样一个壮景了!”
王天虎也跟着呵呵笑着,嘴里说道没啥好看的,也自然就忽视了桑宁和傅轻萝交换的眼神。
而在他们后面的车厢里,白袭若有所思地看向旁边,似乎透过车厢在看那个好比在自己身边的奇怪女子。
毫无生机,毫无气息,毫无波动,明明在自己很近的地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就凭这个理由就足以引起他的注意,因此也就默许了桑宁的自作聪明。
比起武功远在他之上的人,他还是更相信是这个奇怪的女人昨夜闯入了他的房间。
另一边的车厢内,李骁鹤静静享受着来自某人的注视,感觉甜滋滋的,像回到了在天倾那会他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的时候。
外面王天虎却是叫苦不迭,继第一个问题后桑宁接二连三地开始问他各种问题,有的明明扯的十万八千里,但却在下一刻又牵扯到了问那女人姓什么。
“她姓展,叫展梨。”王天虎暗暗抹了一把汗,幸好这个问题那女人事先嘱咐过。
“展梨,好名字。”桑宁不经意地瞥了傅轻萝一眼,在看到她微微摇头后客气地夸了两句,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傅轻萝的心中也满是疑惑,无论是江湖上还是七国皇亲国戚,都没有姓展的,难道这诡异的女子真的是莫留山之人?
途中休息过几次,但李骁鹤与白袭二人都没有下车,身为属于的桑宁与傅轻萝也不好多停留,只得放弃试探这位展姑娘的打算。
进入觉罗国境后,土地颜色的变化就逐渐变的明显了,由贫瘠改为肥沃,觉罗国也因此比北疆国力更为强盛些,官道上来往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这城池看起来咋这德行?”王天虎勒紧缰绳停下马车,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城楼。
“觉罗的城楼与别国都差不多,只除了这座夏城。”桑宁策马上前看着城楼解释道。
“咋的?这夏城又不……哎,我想起来了!”
王天虎忽然想起来行走江湖多年听来的消息,恍然大悟道,“这夏城就是那个君相世家世代居住的觉罗第二大城嘛!”
君相!
车厢内的李骁鹤陡然睁开双眼,划过冷厉的光芒,伏在她肩上的丹朱敏感的抬起头来看向她。
“嘘,不要叫。”李骁鹤手指抵住嘴唇,低头轻声道,“会被他听到的奥。”
丹朱头在她下巴上蹭了蹭,黑溜溜的小眼睛认真地看着她,然后钻进了她的宽大的衣袖里,不再动弹。
李骁鹤眼中划过一丝担忧,从大荒山脉出来后丹朱表现的越来越没精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整天飞的不见人影,而是经常趴在她的肩膀上不动弹,这样的状态让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这种不安更像是一种感应,总觉得头顶这片天空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面已经进了城的桑宁看了眼面前的客栈问道,“我们要在这座客栈休息一晚,你们……”
“我们也是。”
王天虎将帘子撩起来,却发现里面的人居然没带面具,心里惊了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桑宁一眼,在接触到对方的视线后连忙用身子把车厢里的人挡了起来。
桑宁目露疑惑,刚才王天虎那个眼神惊慌又心虚,就像在掩饰什么。
掩饰?
桑宁心中一动,下马往车厢走了过去,正好看到那个展梨姑娘戴着面具走出了车厢,慢慢看了过来。
桑宁一怔随即笑道,“展姑娘。”
李骁鹤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个车厢,那里白袭也踏出了车厢。
桑宁见了便问道,“展姑娘认识我家公子吗?”
李骁鹤摇摇头却没移开视线,“不曾,只不过如此俊美优秀的公子实在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王天虎心里狂吐槽,你这个女人到底要不要脸啦哈?居然这么说!
“这……”桑宁干笑两声,“展姑娘就连说话的风格也和我那位朋友很像呢。”
傅轻萝在旁边接了句,“一样的傻。”
李骁鹤看了她一眼,心道,呵呵你哒一脸傅轻萝。
白袭没有管这边如何,而是淡淡地看了过来。傅轻萝咳了一声,桑宁立刻反应过来,二人跟了上去。
王天虎也跟着走了进去,招呼小二把马拉去喂草料。
站在门外的李骁鹤忽然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头顶,心里的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在李骁鹤的眼里,头上的这片万里无云的纯澈天空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网一样的东西,像是用一根根银色蛛丝编成的,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有这种网,似乎完全笼罩了整个天空。
这种情况是从北疆晏城外的森林里那场异变后开始的,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天,虽然是很微小的改变,但她却没有原因的察觉到了,这些奇怪的网的光芒在削弱。
接触着手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