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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施毒报官
燕青走后,贾玉姣也就把族长老太爷、三十几户本家打发走了。趁此交代,从此以后,这三十几户本家就钉起来了,今天你来借三百,明天他来借五百,不得断头。贾玉姣也不敢回他们,因为自己的辫子给他们抓着哩,只好捏着鼻子喝酸醋。好在她家有千百万银子的家私,不在乎这几文。
贾玉姣随即就派人打小轿子,到李家大庄去把李固接回来。李固到了门口下轿,才走到房门口,李祥出来了,把他望望,眼睛一翻:“家来啦?”“嗯……嗯,嗯,这个……老太爷啊,我家来了。”“你家来,好哎!”“啊,怎么我家来好啊?”“你到哪块去的呀?”“不好了,你老人家又不是不晓得,我不是说过的嘛,到李家大庄去催租的哎。”“催租的?哼!你可晓得家里少一个人啦?”“少了个人?少了个什么人啊?”“咦喂,咦喂,你跟我还居然玩粪船过江——装屎(谐“死”)哪!”“老太爷啊,你家孙子才晓得哩。”“你不晓得啊?她不跟你说啊?不跟你商量啊?”“哪、哪个跟我商量啊?”“好哩,你真不晓得,我就来告诉你唦。你走之后,主母是如此如此。这下子你有数了吧?”“哪个?她居然把小主人赶了走啦?”“嗯,赶了走了。这一来好咧,你称心咧!”“啊啊啊啊——,没得命喽——!”李固急了哭下来了。狗头李固眼泪未干,急急忙忙跑到后头上房里,望着贾玉姣双脚齐跳:“没得命了!”“什么玩艺啊?不好啦,我把你接家来,你一进门就望着我哭啊,跟嚎丧一样子,这样子不顺遂啊!”“啊啊啊啊,我问你啊,小主人到哪块去啦?”“燕青啊?已经把他赶了走咧。”“哪个赶他走的呀!”“我赶的。”“你怎么想得起来赶他走的呀?为什么事啊?”“你要问嘛,我就告诉你唦。你走后,过了一天。我就害病了。”“啊,你身上哪块有病啊?”“假的哎,还当真害病嘛。”“乖乖,病还害了玩哩。你要装病做什么?”“不装病,这件事就有得成功了吗?那一天我躺在床上,我就叫妈妈去报信给他了,说我病危了,要嘱咐遗言了。”“乖乖,你会装哩,一眨眼倒病危了,留遗言了。”“他得了信就到后头来了。他见我要死了,倒也是好心,就准备来代我下帐子了。我一把抓住这个小畜生,就把他那天丢下来的那口刀朝地下一撂,我就一声喊。”“喊的什么东西啊?”“我喊:不好啦,燕青带刀来强奸庶母啦——“咦喂,啧啧,你怎么忍心说得出口的呀?我周身的汗毛都被你说了竖起来了,肉都被你说麻了。”“不这样就行了吗?随后,我就把三十几户本家跟族长老太爷一起请得来了。”“嗯,请得来怎么说的?”“请得来嘛,就请他们处置燕青。乖乖,哪晓得这位族长虽然八十几岁了,骨子里头聪明哩。他说:岂有此理,燕青这个伢子一向很好,通情达理,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这件事其中一定有故啊。你晓得啊,我在房间里头听到这话吓死了。族长老太爷说其中有故,是有故咧,不是其中有你这个李固吗?”“嗯,嗯。”“我随即就拿银子堵他们的嘴了。”“可曾堵住的呀?”“堵住咧。银钱红人眼,财帛动人心嘛。我先把族长老太爷的嘴朝起一堵,族长老太爷的良心就搬家了,马上就改口了。接着有一位本家老太爷就这么这么说。后来是大料子家老子那么那么说。这样子一来,就把他撵出去咧,就叫他滚咧!”“噢,就叫他滚了?嗯,燕青怎么说的?”“燕青手一捺,朝起一站。”“站起来恐怕要上去擓他们了?”“没有。”“要骂他们了?”“也没有。”“嗯,他说了些什么话?”“哪晓得ǎ担耗忝撬档幕按壹亲牛颐呛蠡嵊衅冢∫桓鋈司驼饷磁艿袅恕!薄班蓿艿袅耍靠稍椒坷锿啡ダ匆桓龃缶戆俊薄懊挥小薄翱稍揭爬锿啡ツ们俊薄耙裁挥小!薄罢史坷锿纺兀俊薄耙晃拿挥心谩N液罄刺担钕昀罾贤纷幼急赴炎约旱亩倭揭痈俗撸裁挥幸K淮四歉鍪裁椿彻露螅驼饷磁艿袅恕!薄暗侥目槿ダ玻俊薄拔以趺聪盟侥目槿ツ兀课抑灰阉炝俗呔托羞帧!薄鞍“。坏妹丁 薄坝质鞘裁词旅坏妹玻俊薄澳阆盟侥目槿ダ玻俊薄安幌冒ァ!薄盎共幌昧ǎ欢ㄊ堑搅荷饺ソ又魅肆恕�
主人一旦回来,只要朝当中一坐,他朝旁边一站,把我们两个人带上去,你是晓得我的胆小啊,只要主人一声哼,用不着动刑,我就要朝外淌了。我如果把事情招出来,主人只要手一抬,你就扁了,我就散了。”“不好了,不好了,啊咦喂,这一点我怎么没有想得到的。”“啊啊——可是的吧,你老是自作聪明,做什么事情从来不跟人商议商议。你如果先告诉我一声的话,我无论如何也不赞成这样子玩哎。”“这一来怎么好呐?”“就这话唦,这一来怎么好呐?”“不要吵,不要吵。来来来,我问你啊,他要把卢俊义接家来嘛,我们才不得过咧,假如卢俊义不家来呢?”“哎,你说得倒便当,这个家又不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是他的,他是这个家的主人,他怎么能不家来呢?啊啊啊啊……”“不要哭,不要哭,真要命哩,你这一哭把人的方寸都哭乱了。”“不是我要哭哎,我们的命保不住咧!”“你不要吵。卢俊义要回来嘛,他手一抬,我就扁了,你就散了。他如果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不是就没事了吗?”“你就跟说了玩的一样,燕青倒去接他了,他怎么能不家来呢?”“你不要着躁唦。我来问你啊,你走梁山家来不是告诉过我的嘛,说卢俊义在梁山上王冠王服。登大宝即位,做了寨主了?”“嗯。怎么说啊?”“好极了,我们不要怕了。我们赶快想办法到县里去报案,只要县里受了这个案,卢俊义就不得家来了。你快告诉我,你可认得县衙门里头的人啊?”“认、认得个把哩。”“可是朋友啊?”“算个朋友哩。”“做什么事的呀?”‘刑房老师。”“啊姨喂,好极了,刑房老师能跟老爷说上话哩。他叫什么名子啊?”“叫包仁孝,人都喊他包人了。”“咦喂!你怎么跟这种人做朋友的呀?还把我们家私玩光了哩。”“不要瞎扯蛮唦。他这个包人了,不是包人家家私了,是包人家官司了哎。你不晓得,包人了这个人着实有点学问哩。”“噢,是我猜错了。照这一说,你先到账房里去拿一千两。”“做什么?”“衙门口人是有规矩的,不能空口说白话。你先把这一千两给包老爹,算是给他进财。”“嗯。”“而后,你就跟他谈周正事。你先要跟他说清楚了,我是自行投首,你是报禀家人,三十几户本家一概不惊动。如惊动下子,那一来引鬼上门,不得了。现在就这样子已经够受了。”“好的。”“随后,你还要跟他咬口,这件事要请他包办。不能没完没了。”“我有数了。”狗头李固随即跑到帐房去拿了一千两银票,就去会包仁孝了。
包仁孝住在县衙门上首明巷顶头一个门里。黑漆大门楼子,三层石阶,一对石鼓,门相着实不丑。包老爹手上多了没得,几千两银子的家私足有。包老爹为人如何?大名城的老百姓都晓得这个人,并且还代他编了几句:“老爹姓包名仁孝,胸有学问笔如刀。人家不打官司他就两头挑,打起官司来他在两头烧。娶妻一大一小,砌房二厅二灶,好虽然好,将来还不免一刀。”你们看包仁孝老爹的为人如何?这一向时因为衙门里没得什么人来打官司,包老爹年纪又大了,目力也不大好了,来找他的人少了。这一刻他正在厅上。在那块叽咕:“人家说的呀,县衙门是进财的门,现在玩得好,成了个清水衙门了。没得人来打官司,我老太爷在这块干坐。”正在这块叽咕着,前头有个家人上来了:“老太爷啊。”“嗯,什么事?”“有人要见你老人家。”“哪一个?”“你一定认得哎,就是卢府上的总管李大爷。”“哪,哪个?李固李大爷来了?”“嗯,李固李大爷来了。”“啊呀呀,哈哈哈哈……原来是财神菩萨来了。他来总有件什么要紧的事情哪,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请。”老太爷就站起来迎接客人了。
李固到了厅上,两个人见礼入座。“来人,泡茶。”“噢,就是了。”手下人代他把茶泡好了。“哎,李大爷啊,不是老哥哥见了面就责备你的不是啊。今年春天,有家人家请春酒,我们两个人同席,我并且拜托你的呀,我说老哥哥年纪大了,目力也不行了,你要稍微照应些哪。你当时满口答应,哪晓得一直到今儿你没有到我门上来过一趟。”“老太爷哎,你听我说啊,一则来,我实在是没得工夫;二则来,件把小事何必麻烦你老太爷呢?”“不谈了。今儿来到底有什么事的?”“老太爷啊,我是来代你进财的。”说着,啡!在怀里把一千两的银票掏出来了,“老太爷啊,喏,一千两。”“噢,噢,好的。”包老爹把银票接过来,眼睛觑到上头一望,不错,是一千两。“嗯,这个……李大爷啊,我晓得你是懂得做我们这一行的规矩的,不过我还要跟你把话说在前头。你刚才说这是代我进财的?”“嗯,不错,是代你进财。”“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