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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等找到了,我们在这里汇合!”
躲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厮,躬着身子,偷偷地分头朝后院寻去了……
“吉时已到,请新人!”高亢而延长的声音被冲天的鞭炮声淹没,喜乐齐鸣,彩炮齐发,轰响了半边蔚蓝的天空。
众人欢呼着,漫天的红碎末屑飘飘洒洒,落在那个修长的身形发上,肩上,手上。长发如缎如瀑,一半被大红的丝带柔柔束起,一半披散在肩后,垂落的丝带点缀其间,飘逸飞扬;眼帘微垂,掩去了温如墨玉的水眸;修身长立,身着艳红喜服,外披一层半透的轻薄红纱;远远望去,如湖心一株妖娆万千的高贵红莲,怒放在这个纷纷扰扰的尘世,却不沾半点人间风尘;众人皆痴……
白皙如玉,身轻若燕,美轮美奂,色绝人间!云霆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辞,才能形容出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看着他缓缓走近,却是咫尺天涯,只能痴痴望着,将他的绝世之姿深深地刻在心底,深入骨髓,与他同生同灭!
手执红绫,牵着他的新娘,他的妻……长卿勾起嘴角,流出一抹笑意,笑的连心都碎了。踏在红毯之上,延绵到绝望的边缘。一步一步,走向死寂。
停步,玉立堂中,上方是唐家的门主和自己最尊敬的师长!四周一片喧闹。闭眸,让心碎的笑意凝结在嘴角,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一个真正的新郎。
“一拜天地!” 那是心碎的声音么?
“二拜高堂!” 呵!原来,心真的会碎……
“夫妻对拜!” 心寂,心死……
为何眼前的众人,忽然流露出惊诧怪异的目光,怎么了?怎么了?
“姑爷!您该拜第三拜了!”耳边传入唐泰不容忤逆的命令。是,还没有拜,要拜下去,要救景天,要救他!
“夫妻对拜!”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咬唇,强压着眸中泛起的雾气,只要弯个腰就结束了,不是吗?
“滚开!!”一声怒吼,微躬的身形一滞,手上的红绫都抖落了!蓦然回首,是惊吓的人群!长卿脸色一白,心都要跳将出来了!
拥挤的人群忽然传出几声凄厉的尖叫,伴着酒坛摔落的声音,腾起一簇簇的火焰!人群轰然四散,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家丁围攻一个浑身浴血的青年的画面!
唐泰大骇,与云霆一眼对望,一左一右闪电般冲出!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飘逸的红光,几乎是转瞬之间,长卿足尖轻点跃过那两个青影,一道混沌之气震退众人,猛地抱住了那个血人,脸色苍白如雪,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悲喊道:“景天!景天!景天!”一声一声,似乎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否真的存在!
青年浑身一抖,野兽般的厉眸仿佛瞬间塌陷,嘴角终于扯出一丝轻笑,喃喃道:“白豆腐,我来了……我带你走……带你走……”
强撑多日的信念瞬间解脱,终于不支地倒在了眼前如玉的男子怀中。
“景天!”凄厉的哭喊,不顾众人惊诧的眼光,长卿紧紧抱着浑身浴血的青年,跌坐在地上,泪水决堤般涌出!释出一道精纯的真气抚进景天胸口,长卿脸色惨白,颤道:“景天!不要丢下我!我跟你走,我们一起走!”
云霆瞳孔骤然收缩,正要上前,身侧红影一闪,却是雪见扯落了喜帕,尖叫着冲了过去,跪在景天身边,哭喊道:“景天?景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众人皆惊,不知眼前是什么样的状况!一个重伤的落魄青年,脸色苍白的新郎新娘,还有忽然围上来的手执木棍的凶恶家丁。
云霆怒气贯胸,一手拉起雪见,一手扣住长卿的手腕,怒吼道:“长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跟这个小混混没有一点关系!你给我马上滚回去拜堂!”
“你放开我!”长卿挣扎着,厉声道:“放开!我要救他!你放手!”
“哥哥!”
“老大!”
两个人影忽然冲上来,猛地拖拽云霆钳制长卿的手。云霆大怒,一把推开雪见,双掌齐出攻向两人。长卿身形一闪,剑指长袭,破去云霆的攻势,身后唐泰却忽然发难,瞬间发出数枚暗器直袭景天而去。长卿大骇,一声悲喊,身如弦剑扑到景天身上,狠毒地暗器悉数没入背中,长卿一声闷哼,血流不止!
“长卿!!”一声嘶吼,云霆脸色发白,闪电般上前拉起长卿,忽一道剑气扫过,云霆身形一滞,眼前的男子已经抱起地上昏迷的青年,朝门外奔去!
“来人!给我拦住他!”威严的声音自正堂压下。缓缓站起的老者,已经看够了这一出荒唐的闹剧,褪下了温和的神色,他是唐门之主,一州之霸!
再糊涂也知道眼下暴风将起,众人慌忙朝四周散去。大堂之中忽然涌出无数暗士,紧紧围住那个绝世的男子。长卿面无表情,苍白的脸色泪痕未干,默然将景天交到茂茂手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步上前,右手高悬半空,光华暴涨,凝结成一柄冰寒的光剑,震慑四座!
“师尊!”常胤一声大喝,猛然跪在一直沉默的合阳长老面前。对峙的双方俱是一滞,唐坤复杂地望向多年的老友,长卿亦是闪过一丝慌乱。
然而,素来温和的尊长却一言不发,只是淡淡的望着长卿,温和的眸光渐渐变得悲悯怆然,却不曾动弹,仿佛在静静的等待什么!大厅之上忽然陷入了怪异的死寂,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长卿……”嘶哑虚弱的低唤,幽幽传遍整个厅堂。只见那宛如红莲的男子全身一震,竟弃了光剑,转过身来抱住那浴血的青年,任凭空门大开,而无一人上前!
景天止不住下滑,长卿手足无措地将他搂在怀中,跪倒在地上,泪如泉涌!景天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柔道:“傻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说着,咳了一口血,却倔强地咽下,不肯让眼前温柔的人儿再担心。
长卿一颤,抱紧了他,埋首在他的颈间泣不成声,“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只要我答应娶了唐姑娘,你就可以平安的出来了吗?为什么会浑身都是伤?为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惊骇莫名,神色各异,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不怒自威的唐家之主。唐坤愕然,脸色忽青忽白,身形摇晃欲倒!雪见脸色一变,原来……原来长卿大侠是被逼着娶她的么?
景天亦是一怔,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因为他们用他的命逼他,他们竟敢用他的命,来逼迫他心爱的人?!充满愤怒的双眼,恨不得撕碎唐家堡的每一个人。死死盯着唐泰铁青的脸色,景天恨不得生食其肉!记住他们每一张令人憎恶的脸,记住他们曾经对长卿的欺骗,记住他们的每一鞭每一棍,记住……耳边长卿无助的哭泣!
收回了凌厉的目光,景天忽然笑了,那样的开怀大笑,众人惊疑地望向那个眸光如兽的青年,看着他睁开红衣男子的怀抱,目光变得温柔似水,深情地注视着眼前白皙的男子。然后,缓缓靠近,吻上那片微凉的柔唇。
众人均到抽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两个男人,两个实实在在的男子,竟然……竟然当众亲吻起来!雪见一声惊呼,慌忙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眼,泪水一滴滴滑落,全身发冷。
可景天不在乎,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绝尘脱俗的男子,是他的人,是他景天的人!这高朋满座,这红绫飞扬,这彩炮齐鸣,便是为了见证他景天,对长卿一生不悔的爱!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感觉到长卿微颤的身形,景天毫不犹豫地搂过他的腰身,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不管身上有多痛,心里有多疼,他只想紧紧抱住这个男子,一生一世都不要再放他离开了!泪水模糊了双眼,青年看上去是如此的狼狈不堪,如此的……低贱!
可那个绝世的男子同样不在乎,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遗落在了这个青年身上。他不管世俗的眼光怎么想怎么看,只要景兄弟需要他,他就会在他身边,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景兄弟想要,他什么都愿意给他,他的人,他的心,甚至……他的命!
放开一切,忘记周遭的所有,环上青年的肩,回应着他炙热的拥吻。他不在乎了,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与他纠缠在一起,缠绵到永远!就这样被他拥在怀里,视若珍宝般吻着护着,他早已没有动弹的力气,任凭他在唇齿间肆意的索取!
景天紧紧搂住长卿,颤抖道:“长卿,你知道吗?你今天好美,美的就像地狱的红莲之火,就算被你烧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温柔不再,只剩下炙热的呼吸,蔓延到彼此口中,唇舌相缠,激烈地吮吸着彼此的气息!如癫如狂,如痴如醉……感觉到景天口中浓烈的血腥之气,长卿心里一痛,微启双唇吮吸着他口中每个带血的角落。景天低首压紧了他的唇,舌尖探到长卿口中,抚遍每一处柔软,纠缠轻咬,引得长卿浑身一阵战栗,低声的吟泣淹没在景天唇间,连呼吸都失去了能力。
“混账!你放开我大师兄!”终于,呆愣的人群中,传出了常胤愤恨的怒吼!众人如梦初醒,一脸鄙夷之色,开始叫骂起来!
“简直是不知羞耻!太不要脸了!”
“哼!败坏风气,悖天道,该杀!”
“对!该杀!该杀!”
“杀死他们!”
“杀!杀……”
景天默默地松开了双臂,轻轻抚上长卿羞红的脸颊,恍若无人般贪恋地吻了吻那双唇瓣,将长卿紧紧搂进怀中。长卿一丝凄凉的浅笑,静静地埋首在景天温暖的胸口,不管那些人叫骂的有多难听,景天的怀抱便是他最安稳的避风港!就算今天就死了,他也要死在景天身边,再也不要分开了!
一袭红袍,一身浴血,立秋的清风冰凉的卷起,拂的地上那些红碎末屑随风卷起,飘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上,如梦如幻……
看着那两个男人在厅堂外,依旧我行我素,人群愤怒了!然而,唐家堡没有说话,蜀山没有说话,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动手!他们如潜伏的猎豹,就等着一声令下,全体扑上,要将那两个卑贱的男子活活撕碎!
“长卿?”
“恩?”
“我爱你!”
“……”
“你爱我吗?”
“爱……”
“我早知道了!”
“什么?”
“你爱我啊!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是我景天今生唯一的所爱!而你,也一样爱我,爱到愿意陪我堕落红尘……”
“碧落黄泉,此生不换,长卿此生定不负君!”
“傻瓜……”
原来,互许终身,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因为最初的相遇,便已注定一生的痴缠!那么,就一起走下去吧,不管是九天碧落,还是弱水黄泉,此生都不再放开彼此了……
爱别离
忽听厅堂上空传来一声尖锐清亮的鹤唳,悠长静远,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势,直射人心最深的阴暗!一道雪影划破晴空,却是一只清秀的白鹤。
长卿浑身一震,陡地站起身来,神色显得异常慌乱。他认识那只鹤,那是掌门精神所化,专门用来传书重要法令的雪鹤!
合阳一言不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厅堂。白鹤一声长唳,羽扇空舞,口中忽现一道白光袭入合阳手中,在院中盘旋了片刻,飞身而去。
众人的眼光全部聚在合阳手中的白锦之上。合阳淡淡扫了一眼众人,定在长卿愧疚不安,不知所措的脸上,转而眸光一冷,喝道:“常胤!”
常胤一惊,急忙上前应道:“弟子在!”
合阳撇开了目光,不忍再看长卿苍白的脸色,冷道:“宣掌门法旨!”
常胤颤抖地接过白锦,缓缓展开,脸色刷地一白,颤道:“师尊……”
“宣!”凌厉的呵斥,长卿身子不由一晃。
常胤看了一眼寒风中身形单薄的大师兄,微抖的声音传遍红绫乱舞的院落,“逆徒徐长卿,抗师命,乱纲常,悖天道!即日起,废除其蜀山大弟子身份,逐出蜀山!不得再以蜀山弟子自居!蜀山第二十二代掌门,清微……”
长卿脑中一嗡,空白一片。孤立在冷风中,仿佛一片枯叶离开了生它养它的大树,在狂风中飘零,被无情的碾碎!
逐出蜀山!逐出蜀山!立秋的风真的好冷,身体止不住地瑟瑟颤抖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一个温暖的怀抱就这样贴了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似要嵌进对方的胸膛一般,给他最安稳的保护,最温暖的家。长卿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脸色苍白的吓人。
景天心抽的生疼,一把转过长卿的身子,悲道:“长卿,无论天上人间,都有我陪在你身边!我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