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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说得对,”女生脸上全是泪水,就连声音都哽咽了,“我的确已经死了,真的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傻话呢?”李馨害怕的丢开女生的手,离她远远的。
“我死了,我死了……”女生偏过头去,盯着地板反复念着同样的话,双肩在黑暗中颤抖,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
李馨已经退到了墙角,她希望女生可以突然大笑着告诉她这只是一个玩笑,更希望这场噩梦能够快点醒来。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眼前的事情都毫无改变,最让她感到可怕地是,正当她以为女生会朝着她扑来,露出一副死人的枯骨或者腐尸鲜血淋淋的模样时,她又消失了。
叁 ;捉迷藏 ;(9)
女生不见了,就和她第一次消失时一样,李馨连眼都没眨一下,她就这样混入了空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儿痕迹也未留下。
但这并没有让李馨感觉自己已经躲过了危机,反而让她更加惊慌。宁静的夜晚到处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惧,没有人在身边,她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李馨没有选择,她畏首畏尾的打开寝室的门,眼珠子警惕的环视着走廊,最后目光落在门前的地板上,那里静静的躺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一定是方才的女童留下的。
李馨不由打了个寒战,深吸了口气,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地板上的布娃娃噗的一下窜了起来,摇摆着颤巍巍的身体发出机械的笑声。它的笑声比女童的笑声还要恐怖,鲜红的液体顺着塑料嘴唇往下流,拖着血红的脚印一步步朝着李馨追来。
怎么办,该躲到哪里才好?
楼道里到处都充满了恶灵的笑声,李馨已经分不清究竟有多少危机正潜伏在身边,左右为难的站在楼梯口,染血的布娃娃咧着深不见底的血口,像是要将她整个吞下去。
李馨慌忙闪入公共厕所,拖把扫帚全堆在门上,迅速反转门锁,接着工具箱爬上玻璃窗。
三楼。郑琳琳讲的故事里,杨丽云也是从三楼的玻璃窗跳下去的。可是对于李馨来说,这里实在是太高了,下面没有任何可以作为铺垫的东西,从这里跳下去就算不会摔死,恐怕也会摔个残废。
李馨回头望了一眼,门被撞得嘭嘭直响。来不及了,它们就快要冲进来了。
李馨没有勇气抉择,但她依然期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梦快点醒吧,快点吧……
她急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一双手悄悄的摸上了她的肩,女童婉转玎玲的笑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冰冷的气息就扑打在她的脸上。
“呵呵,抓到你了。”
李馨猛然回头,对上女童空洞幽黑的眼眶,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女童大笑着伸出双手,一把将她从窗户口推了出去。
“呵呵,抓到你了,这是对你的惩罚哟。”
身体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李馨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摔碎了,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每动一下全身都痛得刺骨。微弱的月光下,李馨的双腿满是鲜血,恶灵们纷纷从窗户探出头来,对着她冷笑。咯咯咯的笑声极为讽刺,她拖着无力的身体缓缓后退,拼命摇头,大喊起来:“不不不,放过我吧……”
“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放过你什么?”
李馨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团,捂住脸使劲摇头:“放过我,放过我……”
叁 ;捉迷藏 ;(10)
手臂被冰冷的手掌包裹住,熟悉冷漠的声音传来:“呵,放过你什么?”
李馨猛的抬起头,与司徒怜笑对视着。司徒怜笑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看你多脏。”
李馨环顾四周,她竟然回到了宿舍,而且方才正蹲在宿舍后的草坪上,满屁股都是杂草和泥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梦醒了,还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司徒怜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再不回去宿舍可要熄灯了。”
“这么晚了?”李馨一看表,果然已经十一点过了,这个时候宿舍不是应该关门了么,司徒怜笑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麻烦。”司徒怜笑抱怨了一句,拖着李馨的手臂就往宿舍大门走。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管理宿舍楼的秦老师上下打量着李馨全身的污垢,又朝司徒怜笑看了一眼,扬了扬头,似乎在等着她们作解释。
李馨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心里还想着方才发生的事。司徒怜笑笑着走上前去:“李馨在教室帮我补课呢,没注意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教学楼的路灯今天好像出了故障,还害得我们摔了一跤。”
“你……”秦老师深深看了司徒怜笑一眼,点了点头,从铁门内将大门打开,“下次可不许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生在外面可不安全。”
“知道了秦老师,我们不会乱跑的。”司徒怜笑拉着李馨闪了进去,朝着秦老师挥了挥手就窜上了楼梯。
走到三楼时,李馨甩开她的手,愤怒的吼了起来:“你到底想要怎样?”
司徒怜笑收敛的笑容,灼灼目光盯得李馨浑身发颤。她挑了挑眉,问:“你觉得我想怎样?”
肆 ;跳舞的字符 ;(1)
李馨一直闷闷不乐提不上劲来,上课走神以至于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好几次。郑琳琳她们免不了一阵担心,刚一下课就将李馨团团围住,几人连番逼供,终于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近来发生的事一直在李馨心里千回百转,万般纠缠,她早就憋不住了,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小心翼翼在教室里张望一番之后,确定司徒怜笑没有注意到她们,李馨拉着几人跑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将最近遇上的怪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个透彻,字斟句酌,生怕她们不相信。
“这么说来,这两次你碰上麻烦时,司徒怜笑都在身边?”刘雨惊讶的合不拢嘴,“若是碰巧也太巧了吧?”
“我也这么认为!李馨,你该不会被她给盯上了吧?”郑琳琳紧张的抓住李馨的手,显然也吓得不轻。
“说来也邪门,怎么每件事都跟司徒怜笑脱不了关系?我看她一定有什么预谋!”
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句的,非但没能安慰李馨,反倒越说越神,简直将司徒怜笑说成了恶魔的化身,听得李馨一阵心惊胆战。
“那怎么办啊?我总觉得她好像一直在针对我呢!”李馨可不想一直这么下去,免得到最后不被高考压力给逼疯,也被这些怪事弄得神经衰弱了。
“别怕,有我们帮你。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就不信她真的能把我们怎样!走着瞧好了,总有一天我们能抓住她的把柄!”郑琳琳信誓旦旦的说着,重重握住李馨的手。
李馨漫不经心的点头,只希望这一天快一点到来。
几人各自回到教室,李馨刚一坐下便察觉到身后异样的眼光。不用回头,她知道司徒怜笑又在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了。李馨不高兴的盯着书本,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上课铃声也未听见,就混混沌沌的进入了数学课。她自己也觉得最近精神状况不太好,就连平日里风趣幽默的数学老师讲课也让她晕晕欲睡。然而这并不代表她产生了厌学情绪,而是近来发生的麻烦事实在是太多了,李馨也不记得昨晚算是她进入高三以来第几次失眠。早上喝的咖啡迟迟没有起作用,她无力的用手掌撑着脑袋趴在桌上,眼皮子一下一下的往下坠。
李馨所在的班级是年级理科尖子班之一,学校在数理化教学老师的分配上显得格外深思熟虑,论坛里有不少已毕业的师兄师姐都称她们这届尖子班的老师,乃是“黄金三角”,有他们三人强强联手,拿下高分不在话下。其中最受学生喜欢的便是这位名叫蒋泽的数学老师,胖乎乎的圆脸蛋,说话声音清脆明快,学识渊博,喜欢引经据典,兴许是因为太过于热衷各类学术研究,刚步入中年他便顶着秃头,便依然将耳后少许的一排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
肆 ;跳舞的字符 ;(2)
蒋老师绘声绘色的评讲着上次月考的数学试卷,为了加深学生们的理解,又整理了近年来高考中出现过的类似题目进行讲解。李馨坐在倒数第二排,从一摞书本中微微抬起头,望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在笔记本上随意抄写。同桌的男生低头瞧了一眼她的笔记本,捂着嘴偷笑:“李馨,你什么时候也学着鬼画符了?”
刚听见一个“鬼”字,李馨就吓得全身哆嗦,手中的签字笔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连忙环顾四周,眼神跃过身旁同学的头顶,慌张的尖叫起来:“哪里有鬼?哪呢?”
“‘众生必死,死必归士,此之谓鬼’。李馨,你说鬼在哪儿?”蒋老师心平气和的放下粉笔,两手抓住讲台边缘支撑着身体,挑着眉毛,对李馨突然打断他讲课表示不满。
同学们哄堂大笑,李馨羞红了一张脸,连忙低下头去,两眼盯着笔记本,紧紧的抿住嘴唇,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同桌的男生没想到她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鬼画符”不过是形容她字写得乱七八糟罢了,但李馨的表情却跟真见了鬼似的。他从地上捡起李馨掉落的签字笔,又抱歉的推了推她的胳膊肘,小心翼翼的将笔放在桌上,不知该如何安慰。
“李馨,你来做这道题。”蒋老师敲着黑板,用红色粉笔勾出题目重点。
粉笔头摩擦着黑板,发出沙沙的声音。红色的线条在黑色底板上扭曲,李馨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就看见那条红线弥漫成一道血痕,一点一点的浸出血来,带动着密密麻麻的字体舞动,像一张张血盆大口,发出嘲弄的声响。
李馨吓得跌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袭来,紧紧抓住她的右手臂。司徒怜笑冰凉的体温霎时透穿全身,李馨打了个寒战,再看向讲台,只有满脸惊诧的蒋老师和安静平躺在黑板上的字体。
“没事吧?”
“没事!”李馨不高兴的甩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大致看了一遍题意,便拿起粉笔开始作答。
思路清晰,格式标准,步骤精确。忽略掉她之前的奇怪反应,李馨在同学眼里依然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李馨心里此刻并不平静,眼前的字符让她恐惧,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脑海中不断涌现,她并不相信那是她的错觉,仿佛它们随时会重复方才的动作,像鲜血一样一波一波向她涌来。
当她满怀心事的做完题回到座位时,司徒怜笑正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似乎直达她心底最深处,想要获取她所有的秘密。李馨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秘密不能被她看穿,但她却极度害怕司徒怜笑会从她的眼神中读懂某种东西,那便是她深深隐藏的软弱和恐惧。
肆 ;跳舞的字符 ;(3)
是的,李馨从未如此害怕过一个人,甚至恨不得司徒怜笑离开她的世界,永远消失。她就像是一个恶魔,总是在不停纠缠着她,折磨着她。李馨无法确切的证明这个女生正在密谋陷害于她,但她却强烈的感受到所有的事与司徒怜笑绝对脱不了干系。想起下课时郑琳琳她们说的话,李馨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偏过头去,避开司徒怜笑尖锐的眼神。
“李馨这道题做的很好,可以拿到满分……”蒋老师不安的看了李馨一眼,又继续讲课,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并未追问李馨方才惊恐的原因。
同桌的男生忍不住好奇的敲了敲她的桌子:“喂,你刚才到底见着什么了,怎么吓成那样?”
李馨没好气的瞪着他,将笔记本推进他手里:“认真听课吧你,别管那么多。”
她并不想太多人为她担心,或是卷入这场不明原因的祸事之中。男生失落的捏着笔记本,埋头整理笔记。
很快,李馨的心情也平复下来。最近发生地怪事太多,虽说不能处之泰然,但她多多少少也习惯了,想不出原因,自然也不会再浪费时间去纠缠这些没有结果的事,至少如今已有了眉目,那便是司徒怜笑。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当你觉得一个人有问题时,便会发现那人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司徒怜笑正是如此,她本就有超于常人的气质,所以在常人眼见她就是不正常的,充满了诡异和神秘。
而就在李馨整理好心情,继续整理笔记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染上了一些奇怪的物质。她碰过笔记本,碰过笔,碰过粉笔和黑板,但是每一件东西上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