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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还在不停地修建防线,他们修造了密密麻麻的堡垒,建造的速度让人震惊,他们用木板做成模子,向里面倾注一些东西,插进去一根根的铁棍,本来我也没有太在意,但在第三天,我再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拆除了外面的木板,我看到的是一个灰蒙蒙的堡垒,他们甚至已经在上面开始安装神机弩。仅仅几天的功夫,他们的前线便多了十几个这样的堡垒。”
屈完声音低沉地道:“我知道这个东西,在汉国,用这种技术建造的都是钢筋水泥结构的建筑,建造速度极快,而且坚固耐用,其实我们大楚现在也掌握了这种技术。这种钢筋水泥结构的建筑很难被破坏。”
王书博沉默片刻:“大将军,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展开进攻,每拖一日,敌人的防守便更强一分。国内局势险恶,急需我们回国,而我们的后勤,也不可能支撑我们在这里长时间与敌作战。”
“武关被夺,我们的大批粮草,武器落入到了敌人手中,好在先前武关还送出来了一部分,加上我们从三川郡带出来的,大约能支持军队半个月的用量。”屈完道。
“也就是说,半个月,我们必须要拿下武关。”王书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将军,我请命立即展开对敌进攻,不等白锡中和黄仲了。”
“黄仲损失严重,而且为了这件事,他与白锡中闹得很不愉快,暂时,也不能指望他们了。”屈完叹道。
“这件事情怪不得白锡中,说起来,还是黄仲疏于防范,匈奴骑兵师肯定是穿过他防区的空档先窜入到白锡中所部,袭击白锡中所部吸引了另外两支骑兵前去救援之后,迂回到了黄仲的后方,只是这汉军骑兵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王书博叹道。“这,不但是黄仲无法了解,便是末将我,也觉得匪夷所思啊!”
“汉军骑兵,最为坚韧不过,十年前,燕国伐东胡一战,高远被困,便是贺兰雄数日夜不睡,在击溃了一支东胡兵马之后,迅速回师,赶到了营中,与高远内外夹击,大破东胡人,这才让高远从静远逃入大草原,然后回到了积石城,如果不是这一战,高远早就被东胡人灭了。”屈完微微叹息:“长途奔袭的能力,没有人能比汉军骑兵更能强悍,更惶论现在这东胡独立骑兵师和匈奴独立骑兵师,骑兵们都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他们换马不换人,的确能做到在最短的时间内大范围的穿插迂回,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多少年了,汉军从来再也没有展现过这种能力,几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等他们两人抵达丹凤之后,我来给他们调解吧,大敌当前,如果我们不能同心协力,岂不是未战先败。”
王书博微微点头,现在这种状况,也只能是大将军先将责任扛起来,屈完出面担了责任,白锡中与黄仲便不会互相指责而闹得军心不稳了。
“大将军,武关副将范魁求见。”一名军官从外面大步而入。
“范魁,他还活着?”屈完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他是被一队汉军护送过来的。”军官迟疑了一下,道。
被汉军护送过来,就说明范魁已经被汉军俘虏了,王书博脸上露出了怒色,眼下军心本就低落,汉军这样大摇大摆地护送范魁到此,不谛是又一次打击。
“这个懦夫。”王书博怒道:“留他干什么,杀了干净!”
屈完却是摇头,范魁本身并没有什么,但此人背后的势力,即便是他,也有些忌惮:“一介匹夫,杀与不杀,并无关系,他回来的也好,我们正好从他嘴里了解一些武关的情况。”
范魁身体有些抖索地进到了房内,杨大傻写了一封信让他送过来,他本来是极不愿意过来的,他杀了张乾投降一事,要是让屈完知道,那可就活不成了,要知道,在楚军之中,如果有人敢杀他的话,屈完绝对要算是其中的一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杀人投降之事,在武关并不是秘密,万一传到了屈完耳朵之中,那可就完了。
“大将军!”见到屈完,范魁两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来。“末将,末将有罪。”
屈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厌恶:“范将军请起,武关之失,是汉军过于狡滑,你们能抵抗那么长时间,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能活着回来便好,辛苦了。来人,给范将军看座。”
“多谢大将军!”听着屈完的温言抚慰,范魁心中大定。
“你从武关回来,对于武关如今的情形应当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吧?”屈完问道。
“是,了解,了解。”范魁连连点头,何止是了解,他本身就带着投降的楚军,参于了防御工事的修建过程,汉军似乎根本也不避忌他。一直到最后布置兵力防御的时候,才让他们这些楚人离开了。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汉旗天下(109)铁壁(中)
王书博看着范魁离去的背影,不解地摇头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在他与屈完的面前,摆着一张武关的防御工事图,上面用炭笔画着一条条粗细不一的黑线,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不同的防御工事和防守规模。
屈完哼的冷笑了一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范魁根本就不是他所说的力战不屈,最后因力竭而被俘。他只怕是投降了汉军。所以在武关,他才有充分的自由,才有可能看到这些。”
“可即便如此,汉军也不可能让他对防线了解得这么详细,杨大傻可不是真傻。”王书博摇头道。
屈完拿起桌上那封还没有撕开的杨大傻给他的信,“谁认为杨大傻是真傻,那就等着去死吧,这是他在给我下战书呢,你信不信,在这封信里,杨大傻会告诉,范魁所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想这样明摆着告诉我,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能打得下来吗?”
“心理战?这也太小儿科了吧?我们又不是初出茅芦之辈,凭他几句话就能影响我们?”王书博冷笑。
屈完看了王书博一眼,撕开了信封,放到了王书博面前。
“你准备怎么打?别出蹊径还是就按着范魁所说的去打?”
王书博拿起杨大傻写来的书信,字很丑,每个字都写得极大,但内里的意思却当真如屈完所言,我就这样干的,有种你来打。
“武关就这么一个战场,想要变花样也变不出来,想拿下武关,就得先拿下少习山,他知道,我们也知道,除了硬攻。并没有其它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即便是硬攻,也会有很多种打法可以选择。”王书博站了起来,“大将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少习山上,杨大傻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着对面的楚军,现在守卫少习山的是梅华统率的第三师,第三师率先攻打武关,在规定的时间之内顺利拿下武关,但自身也有损失,虽然兵员损失不大。但连续的赶路,作战,以及战后防御工事的修建,却是让他们在体力和精神之上极度疲乏,少习山易守难攻,眼下武关必然会面临楚军的拼死反扑,少习山看似是敌人必夺之地,但因为地势的关系,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点。
“楚军在挖壕沟!”杨大傻放下了望远镜。转头看着身边的梅华,“楚军之中也有高人呢。我还以为他们会如同疯子一样的扑过来呢,想不到他们还挺冷静的。这一下子吴涯可是有麻烦了。”
“挖沟?”梅华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点点头,“看起来对方对于我们凶猛的火力无法可解,准备用挖沟的方法一点一点的接近,虽然是个笨办子。但却是一个好法子,慢是慢了一点,但却让我们也很棘手呢!”
“是个好对手。”杨大傻笑了笑。“也就仅此而已。”
也不怪杨大傻如此有信心,汉国在武器之上的一项又一项发明,已经深刻地改变了这片大陆之上的战争模式,像以密集的队形抗击骑兵的冲击,在汉军面前就会成为一个悲剧,而楚军刚刚以惨重的教训映证了这个道理。而这还只是两支骑兵临时起意,如果是正规的会战,汉军以大炮先行轰击,越是密集的阵形,伤亡将会越大。
就像现在的武关,名字没有变,但是整个的防御体系已经完全变了,整个探出去的防线,以密集的堡垒为点,构成了一个环形的防御圈,纵横交错的壕沟一直延伸到武关之下,武关城墙之上以及少习山上,布署着多达上百门火炮,依照不同的射程,覆盖着整个攻击面。为了能够将屈完这二十万精锐堵在武关以内,高远也是下了血本。
但是很显然,楚军的将领也不是白痴,当他们知道了火炮的巨大杀伤力的同时,也搞清楚了火炮的局限性,王书博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想出来了法子,在远程武器之上楚军无法与汉军相抗,那么便只能避敌所长,他以壕沟掘进的方式向前挺进,使得火炮发挥的余力并不大,即便是覆盖射击,所取得的效果也不会太好,以最小的代价接近汉军的阵地,当近到一定程度,敌人的火炮便再也不起作用了,那个时候,战场的过程仍将回到楚军熟悉的场面上来,那就是冷兵器的生死相搏,以命换命,而以楚军现在的兵力,他们无疑是占有优势的。
杨大傻说吴涯碰到了麻烦,其意便在此。
面对着这样的一个进攻场面,吴涯却是很恼火,壕沟推进,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指望不少火炮的支援了,他要面对的,将是与楚军面对面的厮杀。
打硬仗,吴涯并不怕,不过相对于楚军巨大的人数优势,镇守武关的汉军人数实在是少了一些,汉军两个目标,一个是耗,拖长时日,当楚国大局已定的时候,屈完这支军队的作用便将消失,二来是大量杀伤,使得楚军对武关望而却步。
现在看起来,在自己的阵地之前对于楚军大量杀伤是有些困难了,那就必须采用第一个战略了,耗。
吴涯派出了一个工兵营,在离自己阵地三百米左右,也横向挖掘了一条壕沟,比起楚军的挖掘进度,吴涯的工兵营的效率可就高多了,他们每个人都配备着工兵铲以及其它许多适用工具,仅仅半天功夫,阵地之前,一条深达两米多的壕沟便横亘在了阵地之前。楚军所挖掘的壕沟,不管走那条线路,最终都必然要挖到这条壕沟之内。楚军沟浅,而汉军挖的壕沟深,楚军想在继续前进,这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楚军也知道汉军士兵在挖沟,但他们不清楚,这一条壕沟比他们的可要深得多,夜幕即将落下的时候,楚军士兵的壕沟终于挖到了这条壕沟之前,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战鼓之声骤然响起,无数的楚军从壕沟之中冲了出来,跳出他们挖掘的壕沟,向着吴涯的防线发起了进攻。
奔跑数十步之后,一条壕沟赫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壕沟宽达数米,而且对面更高一些,形成了一个反向的陡坡,收不住脚的楚军士兵只能拼命的向前跳跃着,最前面的士兵落在了斜坡之上,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而后面的,则没有这么好运了,更多的人直接落到了壕沟里,而壕沟的深度,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深达两米多的壕沟落下去容易,爬起来可就难了。
转眼之间,壕沟内便充满了楚军士卒,而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士兵无法过沟,只能停滞了下来,而在这个距离之上,停滞便意味着死亡。
汉军防线之上,神机弩啉啉地响了起来,带着风声,带着死亡的号角,急速射向这些楚军。一面面盾牌举了起来,木质的包着铁皮的盾牌很难抵挡住神机弩的急速射击,在盾牌不停地破碎声中,一排排的楚军士兵惨叫着倒下,尸体截向壕沟之中。
一片混乱之中,楚军正在试图爬上去的壕沟之后,一队汉军猛然从伏着的浅沟之内跃了出来,在工兵挖前面那条深沟之前,顺带着在后方又挖了一道小沟,稍作伪装,上百名汉军士兵便躲在了内里,此刻,他们冲了出来,手里握着的却是一个个手雷,手雷引线被点燃,抛向了深沟之中。
隆隆的爆炸之声不停地响起,沟内的惨叫之声连绵不绝。少数爬上沟来的士兵,也被汉军士兵一阵乱刀砍了回去。
楚军的第一次攻击,还没有正式展开,便已经宣告终结,落在沟内的楚军士兵几乎没有人能够生还,数百人的伤亡,当真让沟内流血飘杵。而还没有断气的士卒的惨嚎之声,更是让退回到出发点的楚军面无人色。
他们无法去救,因为只要一露头,就会遭到汉军防线之上密集的弩箭射击,双方再沟内士兵的惨叫之声中再一次的僵持下来,听着那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由强到弱,渐渐的终于再不可闻。
王书博用数百条性命搞明白了这条沟的玄虚。
入夜之后,第二波攻击开始了,这一次,楚军抱着一个个的沙抱出现在了壕沟之前,在将手中的土袋抛置到壕沟之中后,楚军立刻便趴下,以射避对面射来的密集箭雨,即便是早有准备,仍然不停地有人中箭倒下,很多楚军在中箭之后跌进了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