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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富财心中一跳;”你说什么;你认识?”
“对;这个人和你的老表也认识;那天我不是说了要请你老表喝酒么;后来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你老表便喊了他一起过来;说是他做生意时的伙伴。周老板;你老表他;他……”
周富财盯着王二;眼中陡地闪过一丝凶光;垂在柜台下的手上;三指捻着一根乌黑的长针;缓缓地提了起来。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继往开来(8)
“爹;娘喊您吃饭啦!”通往后堂的帘子掀起;周有为的脑袋探出了半边;看着周富财道。周富财的手一下子无力的垂下;浑身崩紧的肌肉也在瞬间松驰下来;转过头看着儿子;道:”好;爹马上就来。”
王二浑然不知刚刚自己已经在阎王殿门前打了一个转回来;兀自看着周富财喋喋不休地道:”周老板;你那表弟与通缉犯是一伙的;保不定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你们多少年没见;怎么就突然找上你了呢;你说是不是?算了;你要吃饭了;我不与你说了;不过我劝你还是敢紧去县衙巡捕队那边说一声;把自己的关系撇清才好。”
“好的;好的;吃了饭我马上就去。”周富财微笑着冲王二点点头。
“嗯;那我就放心了;周老板你是好人呐;我老娘这两年就是吃了你的药;才慢慢地好起来的。”王二笑着与周富财告辞;转身出了店门。
看着王二的背影;周富财卟嗵一声坐在了椅子上;脸色灰败之极;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情;居然就毁在了一件先前看起来极小的事情之上;杀了王二简单;但杀了他以后又怎么善后;监察院照样还是会追查到自己身上来;到了那时候;自己身上不过是多背了一条人命而已。
站起身来;听着后房中儿子与他娘的欢声笑语;周富财心中满满的都是苦涩;他脚步沉重地走向后堂;不过当帘子掀起的一瞬间;他的脸上已经是堆满了笑容;”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菜?”
“今天是有为十八岁的生日;你这当爹的可也真的;居然连这个也忘了!”老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哦;对了;对了;有为已经十八岁啦!”周富财恍然大悟;”那今天咱们爷儿俩得好好的喝几杯;庆祝一下。”
周富财转身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壶酒来;”这可是吴氏出产的好酒;爹我一直没有舍得喝的。”
“爹;这壶酒你不是说一直要放到我成婚那天才拿出来喝得吗?”周有为奇怪地问道。
“咳;那时候我们日子不是还不怎么宽敞么?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以后这酒咱也买得起;不是吗?”周富财看着儿子;笑道。
老伴提起酒壶;给爷儿俩斟满;”这酒也就不到两斤吧;居然要卖十几两银子;那吴氏酒可真是抢钱呢!”
周富财呵呵笑道:”钱是贵了点;但酒也好;秀蛾啊;你也倒一杯吧;这些年跟着我;也是苦了你啦;来;咱们一家三口今天好好地喝几杯。”
“爹;您今天是怎么啦?”
“老头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周富财微笑道:”就是高兴;高兴啊;有为成大人了;来;喝酒;喝酒。”
一顿饭吃得极是尽兴;饭后周富财甚至将微醉的老婆都赶去了休息;自己亲自动手收拾碗筷;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将所有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时候;走到后头卧室里;却发现老伴已经斜靠在床上睡着了。
周富财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伸手想去抚摸一下老伴的面庞;却又终是缩回了手;走到角落里的壁柜前;伸手拉开柜门;从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箱子;捧在手上;缓慢地走出了房门;轻轻地将门掩上。
外面铺子里;儿子周有为伏在柜台上;也睡得正香;周富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着箱子;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
礼县县衙;巡捕队队长计高风一般地冲了进来;”唐大人;唐大人;有人来巡捕队投案自首了;说茅涛之死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事情就是他做的。”
唐河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是谁?”
计高眼中也是满满的不解和震惊;”是周家药铺的周老板;周富财;平素最是老实本份的一个人;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牵涉到其中。”
“又是一个药铺老板!”唐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去看看。”
“我也去!”牛奔站了起来。
周富财跪在巡捕房内;身后;两名黑衣监察卫手按着刀柄;警觉地注礼着他;唐河与牛奔两人大步而入;牛奔一眼便看到了大案之上的那个箱子;此时箱子已经被找开;露出了内里一套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针。
牛奔眼光一凝;伸手从箱子里拉出一条长长的针带;看着上面或粗或细;或长或短;闪闪发亮的针;再转头看看垂头不语的周富财;有些狐疑却又带着试探地口气:”黑死针?”
周富财抬起头来;看着的牛奔;”原来是牛奔将军!”他苦笑了一下。
啪的一声;牛奔手中的针带落在地上;呛的一声;牛奔的手握上了刀柄;抽出了佩刀;”黑死针;你居然还活着?”
唐河猛一伸手;按住了牛奔的手;”牛将军!”
牛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唐大人;这人是燕翎卫当年总部刑房之中的黑死针;嘿嘿;见过他面的极少;想不到居然就藏在礼县;黑死针;你可知道;宁王妃找了你很久吗?”
“牛将军;此事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茅威的去向。”唐河侧转身子;低声对牛奔道。”我来审问他;牛将军情绪有些激动;先去后边等着吧!”
牛奔狠狠地瞪了周富财一眼;还刀入鞘;大步离去。
“周老板!”唐河缓缓地坐了下来;”在来这的路上;我向计高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你在礼县定居了有三年了吧;家里有一个儿子;一个妻子;家境还不错;儿子更是与卢员外的女儿订了婚;所以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下这一件事情?”
“檀康找到了我;威逼我;如果我不肯做;他就会将我的身份暴光;你刚刚也看到了;我的身份如果暴光;当年宁氏一系的人是绝不会放过我的。”周富财抬头;看着唐河。
“檀康?与檀锋是什么关系?”
“檀康是檀锋最贴身的护卫;这一次的行动是檀锋一手策划的。”周富康道。
“我有一事不明。”唐河盯着周富康;”茅威的身份是保密的;你们是怎么知道他的工作与火药相关?”
“这个我不知道。”周富财摇头道:”我只负责茅涛这一块;至于茅威的身份怎么为檀康他们知晓;那要等你们抓到檀康之后才能知晓。”
“檀康的逃亡路线是怎样的?我想知道;他们带着一个大活人;怎样进行这样长途的逃亡?”
“他们会往韩地方向逃亡;檀锋会布置人手接应他们;而且;我听说黑冰台;还有楚国的鬼影也会有大批人手协助他们。”周富财道。
“周富财;你来自首;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但如果你说话不尽不实;耽误了我们的大事的话;后果你知道。我希望你想清楚这一件事。”
“我早就相清楚了。”周富财低声道:”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他们将沿着韩地逃亡;是我无意之间听到的;他们并不相信我;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太多的事情。”
“好;如果我们抓住了檀康;你这也算是将功赎罪!”唐河点点头;转身便欲离去。
“大人!”周富财在身后突然喊道。
唐河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我家里老妻;儿子对我的身份一无所知。希望大人不要牵累到他们。”
“大汉律例;早就废除了连坐制;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到你的家人;当然;是他们没有参与到此事中。”唐河瞧了他一眼;”立即将他押送蓟城监察院总部;封睿;马上带人;查封周家药铺;搜查有关罪证。”
后堂;牛奔打开一张地图;”从礼县逃往韩地;路途遥远;他们起初还可以走大道;但风声一紧;他们必然就要避开大道走一些偏僻小路了;所以从时间上来说;我们完全是来得及的。”
“我担心的是;檀康所谓的走韩地只是一个幌子;刚刚周富财说过一句话;檀康并不信任他;既然不信任他;怎么可能让他听到这样重要的信息;牛将军;咱们都是干这一行的;会这么不小心吗?”
牛奔一怔;”你的意思是说;檀康是故意让周富财听到;他算准了我们会抓住周富财?”
“无所谓算不算准;这只是他的手法之一;所以;韩地我们不能放过;但另外的道路我们也不能轻忽;牛将军;如果你是檀康;你会走那条路?除开韩地这一路外?”唐河问道。
“如果是我;我会走齐地;转临沂;走康平城一带;那里战火刚停不久;秩序混乱;山匪纵横;官府还没有能力组织起像样的管理;是逃亡的最佳路线。”牛奔道。
唐河抬头;眼睛亮亮的注视着他。
“你认为檀康会走这一条路?”牛奔道。
“我猜是这样。”
“那好;我往韩地追;你带人往这个方向走。双管齐下。再加上各地驻军的协助;不怕他能飞上天去。”牛奔一拍桌子;道。
周家药铺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计高带着巡捕队维持着秩序;而封睿则带着监察卫们正在房中搜查;周有为扶着母亲;瑟瑟发抖地立于一侧。
王二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拉住计高问道:”计队长;这;这周老板是怎么啦?”
“这周老板是敌国的间谍。”计高没好气地道。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继往开来(9)
刚刚一场暴雨洗刷了整个蓟城;雨后的天空显得格外蔚蓝;骄阳悬挂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尽情地渲泻着先前被乌去遮挡的郁闷;刚刚被洗净的街道之上有迷蒙的雾气蒸腾而起;愈升愈高;使得远处的景色如同被蒙上一层细纱;却反而更显出一种别样的朦胧美丽。
高远坐在望楼之上;翘起的二郎腿搁在栏杆之上;一颤一颤的;衣襟半解;眯着眼;嘴里还哼着一些不知名的曲调;披头散发甚是不修边幅;此时他的样子如果让大汉王国的国民们看到;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便是他们尊敬无比的王。
在他身边的小桌上;摆着一罐酒;而他手中的碗中;也同样被倒满了同样颜色的酒液;这酒却是呈金黄色;酒罐的旁边;赫然是一只刚刚出锅的炸鸡。
眯着眼睛;大大地将酒灌了一口到嘴里;惬意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又打了一连串的嗝儿;高远不由自主地叹道:”舒服!”一只手往旁边的桌上摸索着;坐在一边的宁馨赶紧从盘中两指拈了炸鸡的鸡腿塞到他手里。
“这酒就这么好喝?”宁馨看着很是满足的高远;不由怀疑地问道;刚刚这酒是她亲自倒的;闻着根本就没有酒味。
“当然好喝;啤酒配炸鸡;乃是一绝啊!”高远斜睨了她一眼;两支脚翘得更高:”不信你便尝尝!”当下便将手里的酒碗送到宁馨手中。
半信半疑;宁馨张开小嘴;喝了一口;旋即却又呸的一声全吐了出来;”这是什么酒?酸不啦叽的;一点酒味也没有。”
高远呵呵一笑:”这是你不懂他的美;等你再喝上几回;就会爱上它了;嗯;特别是大热天的时候;用冰块一镇;再滋溜一下将这酒灌进肚子里;那一个爽!”
宁馨盯着高远看了半晌;突然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明白了!”她盯着高远;一边笑一边道。
“你明白什么了?”高远侧过头;看着对方娇艳如花的容颜;不得不说;在三位夫人中;论起容貌身材;宁馨的确是最强的一个;虽然夫妻多年;但宁馨这一笑;仍然让高远有魂不守舍的感觉。
“你啊;和燕子都是有名的一碗倒!”宁馨捂着小嘴;哧哧的笑着;”所以你才弄出这根本没酒味的酒来;以后大宴群臣;你拿出这酒来;便是喝上十碗也不会倒;只要你叫好;下头那些大臣们那一个又敢说不好喝;咬着牙也得说好喝。你这根本就是为自己打算嘛;可怜吴凯吴大人;家里拿了巨资研究你所说的这酒;倒时候铁定是亏得血本无归。哪里会有人去买这样的酒喝!”
“夏虫不可语冰!”高远气哼哼地道:”等再过几个月到了大夏天;你就会明白它的好;对了;宫里藏冰的地窖不会出问题吧;到时候我可要冰的。”
“你便放心吧;我倒想看看;真到了你说的大夏天;这所谓的啤酒到底是怎么一个爽法。”宁馨仍是忍俊不禁;”高大哥;指不定吴凯吴大人此时正在家里跳着脚骂你呢!这啤酒如是;那另一种葡萄酒我看也够呛吧!”
“你便等着看吧;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摧;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哈哈;等那酒造出来;保证会让你迷恋的。”高远将鸡腿三两下塞进嘴里;又从宁馨手里抢过碗来;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虽然差点意思;但也不错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我看吴大人这啤酒铁定要亏本;不过大哥;那个江大郎与柯震两人的肥皂;如今却已是风糜整个蓟城了!”宁馨格格的笑了起来;”就是你给他们起的名字怪怪的。叫得极拗口。”
“怎么怪怪的?宝洁股份有限公司;嗯;这肥皂本来就是两人合伙的嘛;对了;如今我也有股份在里头;说起来我还是大股东不是;每个人有不同的股份;负不同的责任。”高远振振有词;当时柯震请他起名;他大嘴一张;就来了一个这样的名字;后来想后悔也来及了;谁叫他是王呢;说出去的话;自然是不能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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