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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子达;还有些映象;很强壮的一个小伙子;死得可惜了。一晃他的儿子都十八了;听你说来;此人是一个做生意的料;能鼓捣出新的酒方子;这可不容易。”
“不仅能搞出这些;他还勇武过人;这一次我们扶风与东胡人一战;能有所斩获;便全是他的功劳;十几个东胡人;他一人便杀了八个。剩下的是他的部下杀的。他现在在卑职的手下当一个兵曹。”路鸿道。
“哦!”张守约这一次倒真是有些吃惊了;”杀了八个东胡人?这可是了不起的一件事;没有超人一等的勇气和武力;可还真是办不到。”
“大人说得是。今天进城的时候;得胜将军暗中考量了他一番;吃了一点小亏!得胜将军很不服气;叫嚷着要与他比拳脚呢!”路鸿笑道。
张守约大笑起来;”能让得胜吃亏的人少;这么说来;他能杀八个东胡人倒还是真得了;叫什么名字?”
“叫高远;卑职特意带了他来见太守;就是怕太守问起酒啊楼啊这些事情;卑职说不清楚;也好让他来说。”
“让他进来;哦;顺便将你说的那个酒也带一坛进来;我倒想尝尝;到底是什么酒;能有这么大的出息?”张守约笑道。
“是;卑职这就去叫他!”
片刻之后;高远捧着一坛酒随在路鸿的身后走进了大堂。抬眼只是看了一眼张守约;心里就不由一颤;前世之时;高远手下有多条人命;对于生死看得极淡;此诩心志坚硬入铁;但被张守约那双眸子一扫;仍是禁不住打了一个颤;这才是杀人盈野所积累出来的那种杀气;即便是他不没有针对任何人;但就是这样随意地一眼;也能让你看到莫大的压力。
“扶风县兵第一队兵曹高远;见过太守大人!”虽然有压力;但高远倒也不致于失态。将酒坛子放在地上;趴下给张守约叩了一个头;便挺直了腰;直视着张守约。
两人对视片刻;张守约突然笑了起来;转脸看着路鸿:”路鸿;高子达的儿子还真是不错;有乃父之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被我这么一看;往往便是魂不守舍;他却镇定自若的能与我对视;不错;这么一打眼;你说他亲手杀了八个东胡人的事;我是真信了;没有这份心志;如何能做到杀人时不手软?起来吧;你是叫高远吧;把酒端上来;给我倒上一碗。”张守约将面前茶碗里的茶随手泼在地上;咚的一声;将酒碗搁在自己面前。
“是;太守大人!”高远大声应命;爬起来端着坛子;走到张守约面前;拍开泥封;坛子一倾;清亮的酒液便倾注而出;张守约盯着高远的手;对手的手腕没有丝毫的颤抖;看来先前的镇定倒还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就这么镇定;是个不错的料子。但接下来;他的的注意力便被倒出来的酒给吸引过去了。
第六十二章:兵额
大约在一个时辰之后;路鸿与高远二人才从太守衙门里走出来;高远面色自若;路鸿却是有些不安。
站在大门前;路鸿看着高远:”你说说;太守这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答应了呢;还是没答应?”
高远从颜海波手中接过战马的缰绳;笑道:”叔叔;不要担心;太守大人自然是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为什么又不签这份契约?”路鸿不解。
“太守大人不是说了吗?晚上大公子会请我们吃饭。”
“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太守大人肯定是答应了;但是他却嫌我们给的股份少了。叔叔;您想想;吴大人的酒在扶风一县一成股份每年有一千贯的收入;如果在全郡铺开的话;每年就有十万贯以上的收入;但如果股份再多一成呢?那可就是二十万贯!”高远竖起了两根手指;”二十万贯;对太守大人来说;也是一笔大数目了。”
“这还嫌少?太守大人可是干股啊?一点心都不操;每年就可入手十万余贯钱;这;这……”
“太守大人的想法也不无道理;他是干股;但是没有他的支持;我们就别想走出扶风县;便是给他两成甚至更多也可以。我想;吴大人是绝对会同意的。当初我们立这个契约的时候;本也没有想到利润会有这么大;钱少些反倒罢了;太守大人不会在意;但现在既然有这么大的出息;几乎解决了太守大人最难的资金问;太守岂有不一劳永逸的道理?”高远道:”叔叔尽管放心吧;签约是肯定的;就看太守的胃口有多大了。”
“原来是这样;如果不满意股份太少;太守尽管说出来就是了;何必这么多弯弯绕绕?”路鸿摇摇头;”差点把我绕胡涂了。以为太守不愿意呢!”
“这就是太守大人的高明之处了;他一郡之长;好意思跟我们这些下属讨价还价?这点脸面他还是要的;大公子出面;就代表了他的意思;他进退自如;即便将来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也可以抽身事外。”高远哈哈一笑;翻身上马;”叔叔;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来吧;鞋袜都湿了;脚泡在水里可真是不舒服;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咱们啊;先住下;然后好好地用热水泡泡脚;去去乏!”
路鸿点点头;”简单的一件事;非要搞得这么复杂;看来我还真是不适合去做生意;你说得对;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去去乏;这些天;可是累着了。走;去如意客栈!”
将一双泡得有些泛白的脚放在热水之中;高远不由舒适地呻吟了一声;相比之下;路鸿可不好多了;这些天来;每一次陷入到淤泥之中;高远都会下去帮忙推车;哪怕脚上穿着结实的牛皮靴子;也已经被水浸透了;由此想来仅仅穿着布鞋;只在上面裹了一些茅草的那些士兵;只怕是更惨了。
“叔;您对大公子熟悉么?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脚浸在热水之中;享受着热度带来的舒适;高远问道。
“太守一共有两个儿子;老大叫张君宝;老二叫张叔宝;大公子三十一岁了;而二公子张叔宝却与你差不多;说来也是奇怪;太守算得上是文武兼备;上马能统军作战;威风八面;下马管理民生;却也是井井有条;但这两位公子倒是像把太守一分为二了;大公子擅谋;现在是太守大人的得力臂助;而二公子叔宝却是武力过人;自小便在军中厮混。”
“两位公子;您跟喜欢跟那一个打交道?”
“自然是二公子了;二公子脾气暴燥;但却是一个典型的武人;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物;不喜欢你;那就不会给你好脸子;而大公子却让人看不透;似乎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但却又不敢让人亲近。”路鸿感概地道;”高远;太守让大公子来与我们谈;你可得小心应付才是。”
“我知道!”高远道。”不过叔叔;你还得与大公子多多亲近一些;只怕太守这个位子;以后肯定是大公子的;早早地打下基础;以后便好说话一些。”
“我也明白;太守大人打下了这片江山;想要守住;自然得大公子这样的人;二公子更适合作一个冲锋陷阵的武将。”路鸿点点头;”只是大公子这人;实在不易结交。”
“只要叔叔跟;便一定能够!”高远笑道。”是人便有弱点;或好名;或好权;或好钱;或好色;只要您有心;便一定能抓住他的弱点;对症下约。”
路鸿看着高远;笑道:”高远;那你的弱点是什么?”
高远心里打了一个突;看着路鸿;”叔叔;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弱点;您还不是一清二楚的?”
“以前我的确是很清楚;但自从你受伤好了以后;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有时候我还真是怀疑你还是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高远了?”路鸿摇摇头。
的确不是以前那个高远了!高远心里暗道一声;”叔叔;这次受伤躺在床上那么久不能动;侄儿倒是想了很多;每每想起以往的那些荒唐事;便觉得有些汗颜;叔叔照顾了我这么多年;竭心尽力;我不能帮叔叔的忙倒也罢了;还尽给叔叔添乱;这一次躺在床上;痛定思痛;痛下决心;伤好之后;一定要重新做人;能为叔叔好好地做一些事情;以报叔叔这些年来的照料之恩。叔叔;侄儿长大了!”
一句侄儿长大了;却让路鸿感慨万千;”子达泉下有知你现在这么出色;一定会很欣慰;这几个月来;你做的事不令让我刮目相看;更是让我欣慰;我这些年的心血也没有白费;高远啊;以后你和你大兄一定要相互扶持;闯出一片天地来。”
“叔叔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大兄的。”高远肯定地道。
“好;好;这我就放心了!”路鸿高兴地道;”有你相助;你大兄一定能大展鸿图;高远啊;我们在扶风;三百兵的确是少了一些;回去之后;我就准备将抚风的五百兵额招满;有了吴凯那里的出息;我也养得起;你以前说得那些事儿;我仔细想了想;很对;我以前却是守财奴了;只想着替你大兄挣一份家业;却没有想到;替他挣家业不如替他挣事业。”
“叔叔这么想是对的;大兄有了事业;还怕没有家业么?事业越大;家业越大。太守能从普通一兵奋斗到今天这一地步;那大兄为什么不可以?”高远笑道。
“想做到太守这一地步我却是不敢想了!”路鸿连连摇头;”太守那是一个异数;又正逢大乱之世;现在;恐怕很难做到了。高远啊;新招的二百兵;我准备将他们都编到你麾下去;你替我好好地训练他们;要跟你现在这一百兵一样训练;放心;这一次我会全额拨饷给你的。”
高远心中高兴;脸上却是露出些迟疑的神色;”这样一来;郑晓阳和那霸不会有意见吧?他们可是叔叔您的老部下了!”
“不提他们;提起来我就恼火!”路鸿面露不满之色;”两人带兵这么多年了;还不及你初入军伍;看到你练出来的那一百兵;再看看他们手下的;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新招的兵我还怎么放心地放到他们那里去;就让他们将眼下这兵给我练得有你那儿一半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叔叔放心;既然叔叔将两百兵额给我;我就一定给叔叔练出一支精锐来。”高远笃定地道。
“就这么说定了!”路鸿道:”这一次扶风遭了大难;不少人家破人亡;但却有不少精壮逃出了生天;这些人;无牵无挂;又一心想着要找东胡人报仇;正好招兵;回去之后;趁着过年前的这点空当;我们马上把这件事敲定;等过了年;你就可以带着他们去居里关了。你带着他们去了哪里;远离县城;也就不显得那么瞩目了;郑晓阳与那霸两人回来之后;我给他们发全饷;再给两人另外再给一点;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这两人没什么雄心壮志;混日子罢了。”
“叔叔说得是!虽说他们不堪大用;但毕竟是老兄弟;也不可苛待了;也许他们打仗不行;但用来维持治安;守成却还是不错的。〃
两人说着话;水却是有些凉了;高远将脚揩干;汲上鞋子走过去;蹲在路鸿面前;又贴心地替路鸿将脚擦干净;路鸿微眯着眼;很是享受高远的服侍。
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高远道。
颜海**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县尉大人;高兵曹!”
“什么事?”高远问道。
“兵曹;大家第一次到郡城来;都想出去逛逛;让我来请示兵曹;可不可以?”颜海波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高远挥挥手;”去吧去吧;对了;海波;拿十贯钱让弟兄们去逛;看着有什么满意的;便买下来;难得来一趟;对了;可别忘了家里的弟兄们。”
“多谢兵曹!”颜海波大喜;”怎么敢忘了家里的兄弟!如果碰到好东西;一定会人人有份。”
“去吧去吧!”高远挥挥手。
看着颜海波喜滋滋地走了出去;路鸿道:”你倒是大方;可这十贯钱;我是不会给你出的。”
“他们能买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些小玩意罢了;花点小钱;却能让他们体会到我们对他的关心;这买卖;值啊!”
“你现在倒是什么都能与买卖联系起来。”路鸿大笑道。
第六十三章:闲云楼
烫过脚;简单地吃了一点午饭;高远便舒舒服服地爬进了被窝里;准备好好地补补觉;路鸿却是挂心着与太守大公子张君宝见面的事情;心事重重的;半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见到高远捂进被窝之后;片刻之间便已发出细微的鼾声;不由摇头苦笑;到底是年青人;心宽;不像自己患得患失;终究是老了;没有少年人的那股冲劲了。
高远这一觉睡得着实舒服;从扶风到郡城这些赶路的日子里;实在是太辛苦了一些;而上午与张守约的一个时辰的交谈;也让他感到有些疲累;虽然没有刻意地做出什么;但张守约却给了高远极大的压力;每说一句话;都会先在脑子里转上几转;张守约可不是路鸿;也不是吴凯。
翻了一个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高远一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叔叔;你一直这样坐在这里;就没有睡一下?”从高远睡下去到他醒过来;路鸿居然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式。
“年纪大了;睡不着!”路鸿笑着道:”你这一觉睡得好沉。你看;天色都暗下来了;马上就要上灯了!”
翻身下床;高远活动了一下身体;”这几天倒真是累了一些。”
“高远;太守说让大公子与我们谈;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消息呢?”路鸿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咕嘟咕哮地喝了下去;”谈生意嘛;总得矜持一点;拿点架子;不能显得有求于我们;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