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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皇后-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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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穿的有点急所以袍子一角掖到裤腰里了,走了半路才发现,让人好一通笑。

“收拾好了?”

谢宁微微屈膝行礼,笑着问:“皇上看看,这样还成吗?”

皇上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谢宁。

这身儿衣裳颜色深,紫色艳而不俗,质料的光泽柔和高贵,衬得谢宁一身肌肤就象新剥壳的荔枝般雪白晶莹。

她没有用脂粉,只淡描了眉,唇上点了一抹石榴红色,让人看着就想咬她一口。

大皇子早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去,弟弟妹妹也都不用去。天热气,他身子受不了,妹妹现在怯生,不能去人多嘈杂的场合,弟弟就更不用说了,他还太小。大皇子并不因为不能去赴宴沮丧,因为明微姑姑说书英这两天有点中暑,也不能去,她索性一个都不带了,书棠和书英就送来清璧堂来同他们一起作伴。

大皇子穿着一件细丝棉宽袍,脚下是麻线编的软底鞋子,又舒服又凉快,看得谢宁都眼红了。

她摸了一下大皇子的头,微有点潮意,汗不多。

“好好照顾弟弟妹妹,招待好客人,有事要听方尚宫的话。”

大皇子也十分认真的应道:“谢娘娘放心,我必定会好好照顾弟弟和妹妹的。”

“别贪凉,就算天热水也不要喝太多了,要是屋里热就去竹林里坐一会儿。”

皇上在旁边说:“你再这么嘱咐下去天要过午了。”

谢宁这才作罢。

她知道皇上必定有万全的安排,几个孩子是不会有事的,可是心里还是放不下,把二皇子接过来抱了抱,又嘱咐了玉瑶公主几句,才同皇上一起出了清璧堂的大门。

烈日下缓缓行进的队列都快被骄阳烤化了,谢宁撩起纱帘往前面看,隔得远,只能看见前头御辇的顶盖。

不过倒是看得见队列中的太监已经汗流浃背,汗湿的袍子颜色特别深,一眼就看得出来。

长春园里里外外张灯结彩,豪奢非常。谢宁下了轿辇,前头皇上正站在那里等着她,谢宁裙摆有些长,须得等宫人过来替她拢着裙摆,才能迈步朝皇上身边走过去。

明寿公主特意出来相迎,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在阳光下仿佛一团烈烈灼烧的火焰,颜色刺眼的让人不能直视。

大约是因为今天谢宁随皇上一同过来的缘故,素来目无下尘的明寿公主也破天荒的给了她个好脸儿,同皇上招呼之后也没忘了捎上她:“谢婕妤也来了?”

“今儿是公主的好日子,特意来恭贺公主芳辰。”谢宁没忘了再添上一句:“公主这里有没有我婶娘的消息了?”

明寿公主笑了:“谢婕妤不用急,这两天大概就可以亲人团聚了。”

皇上迈步朝里走:“这种天气就别站在太阳下说话了,今天倒要尝尝姐姐家的好茶好酒。”

谢宁比皇上落后一步跟着,可明寿公主却很自然的和皇上并肩而行。

今日来的客人着实不少,光宫中人就满满的坐了一厅。除了有病在身的贤妃和要照顾女儿的韩充容,这次随驾来园子里的嫔妃一个不落都过来了,可见明寿公主是多么的有面子。

不但如此,这次随驾出京避暑的宗室女眷也都来的十分齐全。从她们喝茶歇息的花厅往窗外看,庭院里一片锦绣金光灿然,明微公主坐在她身旁,用扇子遮着窗外耀眼的光亮,吩咐人把竹帘放低些,一面跟谢宁说:“园子里头不但有真花,还有用金线织边做的各式绢花,这么热的天儿看着让人烦闷。”

明寿公主的奢侈确实没人比得了。这些绢花今天用过之后就派不上别的用场,无数银钱就这样被耗费掉。

“听说宴席摆在园子后面的牡丹园,园子里头都已经用锦幛围了起来,皇上他们在厅里头,我们在楼上头。”明微公主不耐烦的使劲儿摇着扇子:“这天真是热死人。”

两人坐的这个角落还安静一些,明微公主总是能找着话说,让时辰变的不那么难打发。谢宁心里牵挂着皇上,还想着孩子们,明微公主说的话一半进了耳朵,一半就被她给漏了。

“听说明寿出生那年天也大旱,庄稼、树木都活活晒死,河道干涸,山火不断。我看今天这个热也很不寻常……”

谢宁漏听了中间两句,不得不问她:“你说什么?”

明微公主好脾气的说:“我说这两天会不会下雨,瞧这热的实在不寻常。”

谢宁笑笑,只不过她心思全不在这上头:“也许吧。”

明微公主不用她搭腔,自己也能说得热闹:“要是下雨,咱们一块儿去划船吧?我记得园子靠东北角上有一道竹桥,桥面铺的竹筒中空,被雨点一敲,叮叮咚咚格外悦耳,听着那声音让人舍不得走,也舍不得雨停了。”

谢宁点了下头,顺口说:“倒不知道有这样奇妙的所在,有机会倒要去见识一下。”

“见识什么?”

明寿公主隔着窗子笑吟吟的问了一句,明微公主笑着起身招呼一句:“大姐姐几时来的?我正和谢婕妤说,要是下雨的话可以去竹桥听雨声。大姐姐还记得吗?以前咱们来园子里避暑时,也一块儿去过的。”

明寿公主嘴角一挑,漫不经心的说:“是吗?我可早忘了。我是过来同你们说一声,要开席了,你们也早早过去吧。”

对明寿公主的轻慢明微公主早习以为常,也不以为意,待明寿公主走了她说:“那件事可有些年头了,那时候父皇还在呢,说要去划船还是大姐姐提议的,回来时衣裳都淋湿了,当时皇后气得把伺候大姐姐的人好一通发落,我穿着湿衣裳挨了顿训,回去高烧足足两天没退呢。”她若无其事的说完,顺势拉着谢宁起身:“那咱们就过去入席吧。”

牡丹园果然象明微公主说的那样,四周全用锦幛隔了起来,高处也用各色彩绸交错编织成了顶棚,阳光照着这些锦绣丝缎端地是五光十色,灿然生辉。明微公主左右打量着,笑着说了句:“这虽然遮了阳,可是也怪气闷的。外头什么也看不见了,连风都吹不进来。”

幸好她们到了楼台上倒是一阵凉意扑面而来,肯定是提前已经放置了解暑热的冰。

皇上他们的位置在左前方的敞厅里,正对厅门的牡丹圃中则搭起了一个平阔的戏台。明微公主指着坐在靠厅门处的一个人说:“谢妹妹,瞧那儿,看见了吗?”

谢宁只能看见那人身形有些胖胖的,穿着一件褐色的绸衫。

“就是我们家乔老爷了。”明微公主笑着说:“他这人天生吃什么都香,而且吃什么都往身上长,我们家书棠全是随了他,真是愁死我了。”

谢宁说:“我看书棠是福相,你也不要太着急,再等两年想来是会瘦的。”

“但愿如此,真瘦下来就是借了谢妹妹的吉言了。”

正说着话,看见一个人走到乔驸马跟前,乔驸马起身同那人走到一边去说话。

虽然离得远,谢宁倒也认出来了,这个人是她见过一面的张驸马。

☆、一百四十 变乱

今天是明寿公主的好日子,可张驸马还是一身葛袍,打扮的象个方外之人,与长春园欢腾喜庆的气氛很不相宜,就象走错了地方一样。

换了旁人,看着这一对连襟站在一起,十个里有九个目光都得在张驸马身上打转,不过明微公主显然是例外的那一个。

她的目光就没怎么往张驸马身上飘,一直看着自己丈夫。

两人没说几句话,张驸马就走了,乔驸马仍旧归座,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谢宁看向了皇上的方向,就敞厅居中的位置,离的这么远,还有屏风遮挡,她只知道皇上就坐在屏风之后,却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身形,也不知道他现在坐在那儿在想些什么。

丝竹声起,奏的是《万古长春》。这既是一首贺寿必奏的曲子,又暗合了此间主人所居的园名。

当初不知道是谁给长春园取的名字,可是人间有一轮又一轮的春夏秋冬,也有一场又一场的悲欢离合,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真能万古长春永不朽败的。

明微公主小声说:“好大的排场,这奏乐的只怕有上百人。”

是的,这是皇上寿辰时才有的排场,明寿公主这样做其实是逾制了。但话又说回来,明寿公主衣食住行起居坐卧样样逾制,多一首万古长春也不算多。

楼台上衣香鬓影,宫人如穿花蝴蝶一样走动,点心与冷盘都已经一一端上摆放整齐。一首万古长春之后,丝竹声暂歇。

明寿公主笑吟吟的走到皇上身前,从身边宫人端着的托盘中端起酒樽:“这头一杯酒本宫敬给皇上,多谢皇上今日驾临长春园特意为本宫贺寿。借这杯酒,本宫也祝皇上千秋康泰,万岁平安。”

她两手捧着那镶宝嵌玉的的酒樽,向前一步递与皇上。

谢宁连气都屏住了,隔着屏风她看见皇上将酒樽接了过去,谢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皇上并没有马上就喝饮酒,只是在手里端着:“朕记得,今年是长姊的四十整寿吧?”

明寿公主应道:“皇上记性真好,一点不错。”

“古人常说四十不惑。长姊正好到了人生这一步,想必也是感慨良多吧?”

明寿公主的回答显的很敷衍:“人的命数是天注定的,有人天生注定了就该享受无上富贵的,本宫就是这样的命数,用不着去胡思乱想。已经到了开席的时辰了,还请皇上满饮此杯。”

牡丹园中无数双眼睛注视着那酒樽,皇上平平的端着酒,笑着说:“长姊说的对,时辰确实不早了。”

他将酒端起,谢宁险些叫出声来,一旁明微公主恰到好处的转头按住她的手。

谢宁转头看了她一眼,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皇上已经一仰头,将酒喝了下去,抬手将酒樽放在回盘中,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明寿公主特意看了一眼酒樽,发现里面确实已经涓滴不剩,喝了个干干净净。

皇上语气平淡的说:“开席吧。”

明寿公主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提声说:“开席!”

谢宁不知什么时候手已经和明微公主紧紧的握在一起,随着明寿公主这一声令下,并没有鼓乐齐奏,也没有宫人传菜倒酒,而是远远的响起一片铿锵之声,金铁交鸣。

这是刀剑出鞘之声。

靠近敞厅的锦幢忽然被利刃划出一条破口,雪亮的刀光闪烁,一个顶盔披甲的兵卒跃身而出。紧跟着“嗤嗤”之声不绝,更多的破口一道接着一道,锦幛被割的支离破碎,象秋天大风卷落的黄叶一样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的破片,露出站在锦幛之后全副武装的一排排兵卒,手里刀剑出鞘,杀气腾腾的将牡丹园团团围住。

惊呼之声四起,站在厅外的太监宫女乱做一团,慌不择路,椅翻桌倾,牡丹断折委地,枝颓叶败,花瓣和泥尘混在一处,被践踏的不成样子。

这些没头苍蝇般乱撞乱逃的人吓掉了魂,有的往厅里退,有的往外头跑。厅里和楼台上也已经乱做一团,离谢宁不远的一个有些年纪的贵妇一声没响就晕了过去,还有人急着想往楼下跑,尖叫厉呼之声响成一片。

手无寸铁来赴宴的人一头撞上刀剑组成的坚壁,只是眨个眼的功夫,身上同时被好几柄利刃穿透,血珠子往四下里喷溅。离得近的被溅了一脸血,尖叫一声蒙头就往后跑。还没迈出一步,后面一杆长枪自人丛中突出,结结实实将这人搠了个洞穿。枪一拔出,那人的身体沉沉的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都慌什么?”明寿公主站在敞厅门口,身后跟着一队持剑倔挎刀的护卫,大声发话:“就你们这点儿出息,胆子还没有耗子大。不想死的都给本宫老实坐着!”

能听得进去的勉强安坐在在原处,冷静不下来的人,以后也就没有需要冷静的机会了。

看着场面被镇住,明寿公主这才算是满意,回过头来环顾了一眼敞厅。这厅里今天坐的人大半都姓李,全是宗室贵戚。这里头有平时就对明寿公主恭敬巴结的人,也有不卖她的账把她得罪狠了的人。以往她不能把这些人怎么着,可是今天就不一样了。

今天这里的一切都由她说了算了!不止今天,以后这天下的事也是她说了算!

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令明寿公主就象满饮了一杯陈年美酒,整个人飘飘然然,快美异常。

从母后薨逝之后,她就没有哪天真能顺心如意的过。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一直压在她头顶上的那片乌云终于是移开了。从今而后再没人能让她不痛快。

原本今天的局面不必这样兵戎相见,只要解决了皇上,其他人还不都是墙头草,哪边风强往哪边倒。可是明寿公主憋屈太久了,她想要一场痛痛快快的胜利,她渴望闻见血的气味,听到那些人恐惧的讨好和求饶。就象前几天那个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的无知妇人一样,被踢的满地打滚时才终于知道什么是惧怕。

有个人走到明寿公主身边站定,明微公主攥着谢宁的手微微一紧。

谢宁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他是兵部司曹,归德将军游海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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