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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龙?噢,你就是银海旅游学院饭店管理专业的学生吧,你毕业了吗?”
潘玉龙有些心虚“呃……还没有。”
经理一脸笑容:“来来来,到里边谈,咱们里边谈。”
两天后,潘玉龙跟着万成酒店管理公司一行五人踏上了去玉海的火车。同行的有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像是个带队的头头,跟在他后面的就是与潘玉龙同日应聘的那个胖子,再后面是两个和胖子年龄相仿的男子,最年轻的就是潘玉龙了。
此时的银海小院依旧很静,天已经亮了。
两个西服革履、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敲响了汤豆豆的家门。
汤豆豆穿着睡衣、揉着眼睛把门打开,表情惊疑地望着门外两个陌生的面孔。
“我们是盛元集团银海公司公关策划部的,我姓吴,请问你是叫汤豆豆吗?”
汤豆豆疑惑地回答:“对。”
吴先生:“你很喜欢跳踢踏舞?”
汤豆豆:“对。”
吴先生:“你们有一个舞蹈组合?五个人?”
汤豆豆:“对。”
吴先生:“你们组合的名字叫做‘真实’?”
汤豆豆:“对。怎么啦,你们有什么事吗?”
吴先生和他的同伴对视一眼,说:“我们来,是想邀请你,和你的舞蹈组合,担任盛元服装品牌的形象代表,你同意接受吗?”
汤豆豆喜上眉梢:“什么,形象代表?”
第二天酒店开业了。酒店的大门口胡乱挂了些横幅彩带,门前的车场上,居然形形色色地停了不少车子。
出乎潘玉龙的预料,他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客人源源不断来到楼层,很多房间半开的门里,顿时传来哗啦哗啦的搓麻声。
汤豆豆钻出汽车,她的视线投向门边镶嵌的一块金晃晃的招牌,招牌上用中英两种文字写着:“盛元集团银海公司。”
在那间办公室门开门闭的瞬间,一个西服革履的男子正从里面迎面出来,擦肩而过时汤豆豆眼睛一热,认出那人竟是曾经数度造访的“学者”老王。老王一改往日文人式的邋遢,衣着笔挺得就像大变活人!
玉海大酒店生意兴隆,每间客房里都充斥了客人的吵闹和麻将的响声。
潘玉龙真的病了,力不能支。他踉跄着走进楼层工作间,喘了口气,刚刚吩咐一个服务员赶快给318房间上饮料,另一个服务员又上来请示:“潘经理,313房要结帐。他说一定要在房间里结,不愿意到前台去结。”
潘玉龙气虚力弱,给服务员指示:“你再找客人说服一下,实在不行看能不能叫结帐员上来一趟。”
领班看了看表:“十点多了,要不你早点回宿舍休息吧,捂着被子发发汗,也许就会好了……”
潘玉龙点点头。让领班扶他走出了工作间。
他们走出工作间后蓦然止步,忽然听到走廊上不知多少人齐声喧哗,潘玉龙还没听清那些吼叫的内容,就看到大批公安人员与武警士兵出现在前方。几个在走廊上走动的客人返身逃窜,警察们快速追上,冲进各个房间,高声的喝令此起彼伏:
“不要动!”
“不要碰桌上的钱!”
“蹲下!双手抱头!蹲这儿来!”
潘玉龙和领班站在工作间的门口,惊得目瞪口呆。
汤豆豆刚洗完澡,悠闲地靠在枕头上,耳朵里塞着随身听的耳机,双手操纵着一把剪刀,仔细地剪着一个小小的贴布兰花,一剪一剪地将它从一个旧衣裙上剪了下来。
汤豆豆把兰花的花心剪空,套在护腕的正中,针脚细密地缝在护腕上。护腕上残留着一块暗红的血迹,与贴布组合出一幅彩色的图案——一只青叶粉瓣的美丽兰花跃然而出。
《五星饭店》第一部分《五星饭店》四
经过一夜的审讯,潘玉龙被释放出监。潘玉龙满面病容走在一条肮脏的街道上,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个残破灯箱,上写“旅社”二字,他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潘玉龙病倒在这家异乡的小旅馆里。
玉海县城小旅馆里,潘玉龙病在了床上。
旅店的老板让服务员领着走了进来,拉开电灯,走到潘玉龙床前,用手捅他:“咳,你怎么样啦小伙子,你可别死在这儿!你们家到底在哪儿啊?我们能不能跟你家里联系一下啊?你家有没有电话,或者你还有什么熟人朋友没有啊?”
潘玉龙终于艰难地开口出声:“大叔,你帮我打一个电话吧……”
“139……1707……汤豆豆。”
阿鹏骑着摩托车送汤豆豆回家。
阿鹏目送汤豆豆上楼,然后驾车离去。
汤豆豆微醉着走上楼梯,手机响了,汤豆豆接听:“喂,你是哪儿……什么,潘玉龙?”
汤豆豆的脚步在楼梯上蓦然停住,片刻之后,她返身跑下楼梯,向小院外面跑去。
她坐了当天的火车,匆匆来到了玉海县,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潘玉龙。
火车疾行,穿越平原和山岭。
面色苍白的潘玉龙歪在汤豆豆怀里,在火车的摇摆中昏睡。
汤豆豆用一只手臂搂着那个因病重而备显委靡的肩膀,清澈的眼神中透露出母性的温暖和怜爱。
火车呼啸,载着他们远远地离开了荒凉的玉海。
终于回到了银海,潘玉龙躺在汤豆豆的床上,沉睡依然。汤豆豆端着一碗中药从外屋走了进来,她放下碗,轻轻摇醒潘玉龙,然后扶着他,喂他慢慢将药喝下,又轻轻地让他躺好,为他盖好棉被。
汤豆豆的用心护理下,不出几天,潘玉龙已经能够大口大口地吃面了,汤豆豆欣慰地看着,看得出潘玉龙胃口已开,脸上血色复然。
“你的病也快好了,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份礼物,祝贺你大难不死。”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卧室。
潘玉龙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旅游学院的学费收据,他面含惭愧地走到卧室门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在盛元公司老板杜盛元家的一间放映室内,病容满面的杜盛元正陷在一个巨大的沙发里,看着面前大屏幕上放映的广告影片。放映机的光束在他身后明灭不定,让他脸上的神色忽暗忽清。
在华美而又动感的乐章中,年轻的舞者们跳完了最后的舞步。汤豆豆清澈的目光,和舞姿的定格,占据了整个宽大的屏幕。
有人拧亮了沙发旁的台灯,幽暗的放映室亮了起来。可以看清在杜盛元的身边,还坐着一位魁梧的男子,他就是盛元银海公司的总裁黄万钧。
放映室的门忽然开了,杜盛元的独生儿子杜耀杰走进了这间光线仍嫌昏暗的放映室里。他站在父亲的身后,疑惑地看着屏幕上那位少女优美的造型。黄万钧或许没想到这位杜家的继承者会在此时突然闯入,神色尴尬地站了起来。
盛元集团银海公司的花园内张灯结彩,火树银花,花园一侧的主席台上,立着“盛元服饰新品发布会”的大幅背板。主席台两翼,摆放着两台大屏幕投影电视,会场内到处悬挂着新款服装的平面广告,广告上阿鹏和汤豆豆飞腾的舞姿光彩夺目。
音乐终止的刹那,“真实”舞蹈组合的表演与广告片上的舞蹈同步结束,舞者们的亮相造型赢得了满场喝彩。
台上,策划部经理开始发表产品的广告演讲,而记者们的照相机已经转向了汤豆豆和她的伙伴……
在策划部经理演讲的同时,杜耀杰和黄万钧两人低声地交头接耳。
“银海开发区公园项目的事,开发区管委会和韩国的时代公司已经谈了很久了,听说下一步马上就要着手制作技术性的文件了。”刚说到这里,台下一阵掌声打断了黄万钧的汇报。杜耀杰和黄万钧两人也正过头来,微笑并鼓掌。掌声刚刚停止,黄万钧又将嘴巴凑到杜耀杰耳边。“上周韩国时代公司的中国总代表专门从北京赶过来了,亲自参加了项目的谈判。”
杜耀杰打断黄万钧,小声问道:“这个中国总代表你跟他接触过吗?”
黄万钧低声说:“没有。不过,时代公司银海分公司里有我们一个耳目,所以我们对他们谈判的进程基本掌握。时代公司已经承诺对主题公园一期的投入为七亿美元,开发区承诺提供土地一点五平方公里。二期投入的计划双方还没谈下来。”
杜耀杰疑惑地问:“为什么没谈下来?是资金有困难?”
黄万钧继续答:“不是。据说是因为时代公司的董事局主席金成焕最近突然病重,韩方的谈判不得不放缓了步伐。这事要是属实的话,咱们盛元集团倒是还有机会!”
杜耀杰疑惑地看着黄万钧:“病重?”
黄万钧的声音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听说已经病危了,估计……”
杜耀杰打断了他:“谁有可能继任?”
黄万钧:“昨天我们在时代银海分公司的那个关系拿来了一张韩国报纸,韩国报纸上的分析说,时代公司的法定继承人只有金成焕的独生女儿金志爱和金成焕后妻生的一个未成年的儿子两个人,不过据说金成焕与后妻离婚时已向他们母子支付了一大笔财产,并用法律文书约定这个男孩今后不再获得遗产。所以,时代公司董事长的职务由金志爱继任的可能性最大!”
潘玉龙正坐在床边叠着衣服,汤豆豆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旁,拿出手机,乘潘玉龙不备,突然拍了一张两人的合影,潘玉龙吓了一跳,惊怔躲闪:“干什么呀!你别给我照!”
音乐激昂,舞姿狂热。台下评委审视的目光聚焦台上,“真实”舞蹈组合尽情表演着他们的青春与技巧,踏出的节奏豪情万丈。
“真实”组合的表演渐入佳境,每个动作每段舞步全都娴熟自如。
观众席上,掌声四起,喝彩声声。
“真实”舞蹈组合表演结束,评委们亮起分数。汤豆豆率众谢幕。
旅游学院礼堂里,正在举行毕业典礼,潘玉龙坐在同学当中,脸上的表情自豪而又安详。
潘玉龙上台,郑重地从校长手中接过毕业证书,台下掌声响动。
排在身后的另一位毕业生走上前去,和潘玉龙一样双手接过证书。
潘玉龙身着学士服,手拿红色的毕业证书,和同班的毕业生一起,在镜头前最后聚集。每个人全都笑容绽放,唯有潘玉龙面目矜持,但他的两只眼睛,还是流露着无尽的快意。
《五星饭店》第一部分《五星饭店》五
对于潘玉龙来说,这是值得激动的一天。在万乘大酒店的一间宽大的考场内,摆着一条长桌,在这条长桌的一侧,一排西装笔挺的考官正襟危坐,他们目视的前方,是一张孤立的座椅,年轻的应聘者潘玉龙在椅上端坐。
在今天的招聘会中,杨悦司职记录。
黑暗的屋子里,幻灯机在荧幕上打出两张并列的照片——一个五六十岁的长者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他们分别是韩国时代公司的董事长金成焕和他的女儿金志爱。
黄万钧坐在一盏幽暗的小灯前,除了幻灯机的操作员外,幻灯机的一边,还站着一位负责讲解的调查员。
调查员:“金志爱今年22岁,她的母亲有二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因为韩国时代公司在中国的投资占时代公司全部海外投资的五分之三,所以,金成焕前年年底就让女儿到中国来学习中文和中国历史,去年因其父金成焕病重才中断学习,回到韩国……”
调查员停顿了片刻,继续汇报:“……金志爱的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金成焕二十年前再婚,再婚三年后,离婚,独身直到现在……”
黄万钧慢慢开口:“直到死亡。”
调查员非常惊讶:“金成焕死了?”
黄万钧没有回答他的惊讶,依然板着脸,命令:“你接着讲”。
调查员惊疑未定,接着进行:“……时代公司……时代公司现任首席运营官尹梦石跟随金成焕多年,”幻灯片打出一个五六十岁左右的男子图片,“他是金成焕第二个妻子金载花的姐夫。”幻灯片又打出了金载花的图片,“也是金载花与金成焕那场短暂婚姻的促成者。”
潘玉龙走进小巷时听到了《真实》的乐曲,那动人的旋律让他有几分沉醉。
他在小院门口碰到一位骑着单车过来送信的邮差,邮差确认他就是这个小院的居民后,便把一封挂号信递了过来。他的手有些颤抖,一张厚厚的白色道林纸从信封的开口露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