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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没见过哪个有陈浩坤这么无聊,要是我们系嬴了,是不是就将词典里“红颜祸水”这个词删掉?而哲学系要是嬴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在大街上见到什么美女就冲上去跺她两脚,然后痛骂一句:“你这个祸水?”
不一会各方就坐,为着一个很关乎天下美女的问题争论起来。我们系里有一个小平头表现较为踊跃,哲学系那边口才出众的是个娘娘腔。
平头既然认为红颜不是祸水,那么照例是要支持女人的,因此在场高呼女人万岁的口号,让人以为他心中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切掉某玩意后再做个变性手术,成为女人。
娘娘腔则是挖空了脑子想要找出女人的污点,语气同样生硬之极,假如当初有得选择,他宁愿选择让他爸怀孕十个月后将他生出来。
他们争论半天我才意识到他们不是在讨论“红颜是不是祸水”,而是在讨论“这个世界到底是只该有男人,还是只该有女人?”
更令人不能接受的是他们不一会又从男人和女人跑题,这次争论的焦点变成了“人们到底该不该结婚?”
平头的观点是该结婚,而且从他颂扬女性的态度中可以看出他还不满足于一生只接一次婚,巴不得天天有婚结;而哲学系的娘娘腔则执著地认为不应该结婚,就算结他也会找全地球最丑的女人结,勇气实在可嘉。
看他们跑题都快跑出了银河系,我实在没兴趣听了,并且陈浩坤在讲台上搔首弄姿的表情让我联想起泰国人妖。正好这时我的肚子开始了绞痛,我对胖子招呼了一声后就出了阶梯教室。
没想到阶梯教室热闹,厕所也丝毫不逊色,我接连跑了三层楼的厕所就是没找到空位。最后只好沉住气往四楼跑。上楼梯时我差点没能忍住,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羿天宇,你小子给我忍住,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说什么你也得给老子挺住。”
凭着这鼓革命豪情我终于熬到了四楼,幸好还有最后一个空位,我吁了口气将它占据。
蹲下来后我又想起一个问题,平时我们看见厕所就跟见了仇人似的躲避,一旦有了需要,见到厕所却又仿佛是见到了亲人那般欣喜,哪天陈浩坤那个无事之徒会不会闲得发腻,出这样一个辩题供大家拌嘴:“厕所到底是仇人,还是亲人?”
在厕所呆了多长时间我还真不记得了,总之是刚想站起来,肚子便抗议地抽搐,我只得再蹲。
等我再回到阶梯教室门口时胖子在那等我,阶梯教室已经空空如也,我心想我没蹲两个小时吧?
胖子笑着对我说:“你猜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我问。
“我们系和哲学系打起来了,你一走他们就打起来了,看不出来那个娘娘腔出手怪狠的,把平头的眼眶都打黑了。”
“真的?”
“主要是平头实在讲不出什么话,骂了娘娘腔一句,娘娘腔一时火起,推倒桌子就冲了过来,前后不到五分钟,全打到教务处那里评理去了,”胖子乐呵呵地说,“我们中文系早晚要和哲学系搞一场的,这次陈浩坤等于是给了大家一次机会。”
“那陈浩坤呢?”
“他呀,他夹在中间被两边的人打,这次算是丢大脸了,一身借来的西服差点被撕破,你是没看到,场景滑稽得很。”
“哦,”我若有所思地应着,最后我问胖子:“看了今天的比赛,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我今早掉了五十块钱,你刚才在医院又遭愚弄,所以我来的时候心里挺郁闷的,但被他们这么一弄,特别是陈浩坤被整的那德行,我马上就从情绪的低谷中走了出来,觉得特开心,如同是看了场周星驰的电影。”
(3)
回来的路上我还在笑,我觉得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不过仔细一回味,我悲哀地发现我的生活也是无聊得要死,想到这我有点伤感,不知怎么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明天认认真真去上课。
立春已有些时日,昨天都还是春暖花开的,到了今天,那气温就跟破产公司的股票一般,一跌千丈。早晨我被活活地冻醒,抬眼一看表:九点。我心想完了,这下要迟到了。再看寝室其他人,都走光了,他们那些被子就如同一堆揉皱了的废纸一般堆在床上。
我跳下床,用了我最快的速度穿衣洗脸,洗完脸后我突然犯糊涂了,我起来干什么的?难道现在去上课?马上都要放学了我还去?
于是我洗完脸后又爬上了床,脱了衣服开始睡觉。钻进被窝后我想起一件事,昨天晚上上床前我忘记洗脸了,因为没有热水。也就是说我刚才不经意中已经将昨晚的手续给补了回来,心中不禁一乐,哼了一段走调的歌曲。
哼了半天突然又意识到我实在难以入睡。在床上滚了几个回合后我只好再次起床,一看表,九点二十五,我在二十五分钟就上了两次床,比三陪女郎还要能耐。
起床后没事就去了胖子寝室,我估计他应该没去上课。走到他寝室门口看见门虚掩着,我心说:小样,被我猜中了吧?
推门进去没看见胖子,只有张劲松在里面,举着两个大哑铃,嘿啾嘿啾整个没完。见我进来,将那两支瘦如拉面的胳膊伸到我面前,学着他老祖宗张飞的腔调问道:“怎么样?自卑吧?”
“自卑?”我反问道,“我会自卑?”说着我捋起袖子,亮出两条甘蔗一般粗的胳膊说:“来,咱俩比比看。”
“行。”张劲松爽朗地答道,将上衣脱了,费劲地将两个哑铃举了二十多下,到最后脸都变得跟快被人勒死了似的通红。
在他数第二十三时我将手中那把尺子一扔说:“三十八厘米,张劲松,轮到你量了。”
“砰”,两个哑铃从张劲松手上摔出去,“什么,用尺子量?不是比谁做的动作次数多吗?”
“谁答应你了说比动作?”我将袖子退了下来说,“我只和人比胳膊的直径。”
张劲松这下变傻逼了,涨红了脸在那喘气,口中说:“哎呀,妈呀,累死我了。”
我趁张劲松喘息之机坐到了胖子的床上,一摸被窝,嘿,还是热的。我问张劲松:“你睡胖子的床了?”
“没有啊,”张劲松回答。
“那他的床怎么是热的?”
“他刚起来,脸都没洗就赶往教室了。”
“有没有那么夸张,都几点了还去?”
“他好像说什么今天音乐系那个漂亮的女老师有课,胖子是旁听去了。”
“有没搞错,”我惊讶道,“对女人比对学业还要忠诚?”
“没办法,”张劲松向我摊开双手说,“性情中人嘛。”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张劲松将上衣重新穿上,打了个寒战说:“今天气温实在太低了,我们去打球吧?”
“大清早就打球?你不冷啊?”我说。
张劲松狐疑的眼神望着我,说:“羿天宇,你没问题吧?”
“怎么了?”
“你仔细分析一下刚才你说的话,两句都有问题,首先,什么叫大清早的,现在都十点了,午饭就要开始吃了,第二,什么叫打球不冷啊?你这句话就好像是说‘你吃那么多的饭不饿啊’一样,逻辑上有问题。”
我一想,耶,也对,怎么昨天听了陈浩坤组织的辩论赛后,连话都说不好了呢?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去听什么辩论赛,别搞得回家了连“妈妈”两个字都念不好,我的生活费就没指望了。
张劲松又问我要不要去打球,我说不想去,早饭都没吃就打球的话肯定要得胃病。张劲松强迫再三,见我拥有革命者的坚决立场,只好作罢,说那我们下午打。
我吃了午饭后感觉浑身发困,又钻回被窝去,早忘了张劲松关于打球的约定。等他将我的被子掀开时我还真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还以为是校领导来查房揪住了我逃课,心想完了,完了,又要扣学分了,最主要的是我当时就穿了一条小内裤,如果这些领导中有个把女流之辈,那我真是。。。
我正冷汗涔涔时听见寝室响起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就像是有人在我们寝室摔东西似的。我战战兢兢地将头从床沿伸出来,张劲松那小子运球运得正欢。
“妈的,被你吓死了。”我骂了一句将被子又重新盖上,谢天谢地还是热的。
“起来啦,”张劲松大声喊道,“太阳快落土了,快点,我们去打球。”
“等会,”我说,“我这被子还是热的,我得抓住机会,别浪费了这么好的热量。”
“你真傻了?”张劲松停止运球,来到我的床边上,说道:“你越睡不是越暖和吗?”
我一想,也对,我今天是怎么了,尽说错话,难道真是昨天听辩论赛听的?我一迷糊,没了睡意,掀开被子跳下床。
篮球场上人还真是不少,几个臃肿的女生在那练习着投篮,旁边有一个男生在指点着什么,我心想那男的肯定是高手。
张劲松拿了球奔到女生对面的那个空篮框下面,使劲一投,“砰”,砸在了蓝板上,反弹了回来,张劲松追着那球一直追到那几个臃肿女生的篮框下,为了显示自己是篮球界未被发掘的精英,张劲松拿到球后没有直接跑回来而是将球朝女生的篮框里一扔。
“轰”,那球砸中篮板后,这次飞得更远,径直朝对面的我飞来,我一伸手,接住篮球,一个三步上篮,中了。
张劲松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不停地摇头以示失望。而在他身后几个女生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心想这男的怎么回事?突然跑来用球猛砸了一下篮板后就走,他和我们当中哪个有仇?
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张劲松那小子已经喘气如牛了,我说你站在一边看我表演。张劲松还真听话,真站到一边去了,不过不是站在我旁边,是站在那几个女生的篮框那边去了,那里新多出一个漂亮女生,也是在学打篮球。
几个臃肿的女生见张劲松又过来了,不禁心里有点发毛,不知他有何贵干。本来她们打球就没多少技术含量,这一分心哪还能叫打球,标标准准的打人。张劲松那小子站在旁边没挨到什么便宜,刚去了不到五分钟就被球砸中了脑袋。
大家一定设想着张劲松那小子将胳膊捋得高高的,满嘴脏话地朝肇事者扑过去,然后两人扭打在一起。NO,没有那回事,相反张劲松还笑咪咪地问砸他的那个人手没受伤吧?脚没扭到吧?
原因是砸他的人是那个新来的漂亮女生。
倘若是个丑女或者是个男生砸了张劲松,他早就打得肇事者拨110了,可若是一个漂亮女生砸的,明明是别人砸他,他却恨不能赶紧跑到电话亭拨120,将肇事者带到医院看她砸了人后有没有吓坏,心律是否还正常。
每次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人真是世界上最神秘的一种动物。
张劲松光荣负伤后,一直赖在女生的篮框底下,美滋滋地看那个美女表演。
美女动了两下,就开始发嗲地说:“不行了啦,好累啦。”
一直站在她们旁边的那个男生赶紧上前将美女扶下来,动作亲密得厉害,张劲松一看傻了眼,原来那女有了男朋友。
美女一下场,另外那几个女生也开始喊累,连声说:“不打了,不打了。”
这时那个男生走到篮框底下,说:“让我来一个三步上篮。”一个女生将球递到他手上,他抓了球后跑到两分线外,然后抱着球朝篮框冲去,我都没看见他运球,开始我还以为是国际上新出来一种新的投篮法,等他将篮球甩出去后我才明白,那小子根本就是个大傻逼。他所说的三步上篮说精确一点是六步半上篮,他跑了六步半后将球甩了出去,球在他头顶打了个旋,又落回了地上,连球框都没碰到。
美女这时特没品位地开始鼓起掌来。
张劲松骂了声“大傻逼”后,带着一颗受伤的心灵回到我的篮球框底下。
我笑着问他:“怎么样,头还疼吗?”
“心碎了。”张劲松郁闷的表情。
“没事,”我说,“马上我们去洗个澡,什么都忘了。”
张劲松感激地看着我,很想和我结拜兄弟的那种表情。
学校澡堂还实行着澡票制,票价两元,时间不限。
时间不限的意思就是说你只要花两块钱就可以趁澡堂刚开门时冲进去,等水池里面的水都可以当墨汁用时再歪歪扭扭地出来;澡堂里同时还设有喷头,这也就是说你不用表情严肃地和大家泡在一个池子里,抬着眼望着天花板显示你对旁人的生殖器并不感兴趣。
你可千万别以为不限时间和有喷头是件很爽的事。进去后你就发现,每一个喷头底下都站了不下于三个人在等,而那个正在冲澡的家伙可能是两个小时前站到这个喷头底下的,最主要的,你只要看看他用手摸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