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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圣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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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哥止住了笑声认真地说:“做银器的都是些奴隶,连骨头都是黑的,他们
都是要下地狱的。”

    丹尼哭丧着脸说:“我不怕,我就要冬多嘛!”

    我嫂子接过话题又说:“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是合不到一起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丹尼又来到了冬多的作坊里,冬多把打好的两只银
锁从藏袍里掏出来,递给了丹尼。丹尼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她的脸红得象熟透了的
桃子,她又把银锁还给了冬多,冬多拿出一只正要送给丹尼,这时,管家突然出现
在了作坊的门口,冬多赶忙把手缩了回去,可这一切已经被管家看在了眼里。

    管家在我哥哥面前报告了此事,于是我哥哥借机大发脾气,让管家领着几个打
手给冬多打上了木鞋,这是我们那里一种特有的刑具,从此,冬多失去了行动的自
由,只许做工干活,不能离开小作坊半步。

    一天深夜,丹尼悄悄地来到了冬多的身旁,她偷来了钥匙打开了木鞋的大锁,
两人慌慌张张地牵了一匹大白马,悄悄地出了院门,他们骑上马,借着月光,沿着
大青沟,向远方疾驰而去。卫兵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随即我哥哥派管家带人追了出
去。眼看着就要追赶上他们了,丹尼急中生智非要跳下马去,好让马匹跑得快一些,
但冬多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往下跳。丹尼喘着粗气说:“你逃吧!他们,不会,
把我怎么样的。”

    冬多也喘着粗气说:“要死,咱们,一起死。”丹尼泪流满面:“我们来世再
见吧!”

    说着猛地争开冬多的双手,‘扑咚’一声滚到了马下。

    后边的人马追了上来,两个人正要把冬多拉下马去,只见冬多那敏捷的身体,
在马上闪电般左右侧身,只两下飞脚,便把来人踢下了马去,自己扬鞭策马,转眼
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冬多仍然看着丹尼的脸,丹尼已把她的目光从冬多的脸上移开了。那是一张她
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呀!她是多么想再多看上几眼呀!八年了,她曾多少次在梦
中梦见过那张英俊的脸,可是,可是现在,它就在她的面前,她却不能凝视它,亲
吻它,她知道如果再多看上几眼,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就会……这时,冬多
看见她泪流满面地抽泣起来,便轻声问道:“你怎么啦?”丹尼抽泣着答道:“没
什么。”

    冬多心痛地:“你怎么哭啦?”丹尼:“我想哭。”

    冬多迷惑不解地问:“那我逃跑之后你为什么要出家呢?”丹尼用手擦了一下
眼泪说:

    “我阿爸要把我嫁给管家,我死活不同意。人人都说我长得白皙,象白度母,
我觉着倒不如我出家修行,为你超度,祝你平安无事,相信我此生一定能修成正果
的。”

    冬多:“你真相信这个?”丹尼认真地:“当然相信,就是修行不成,也算是
行善积德,只要能保你平安,我们来世再做夫妻也行。”

    冬多动情地说:“那我们今世呢?”丹尼迟疑了一下:“我已经修行八年,眼
下,我只图多行善事,普度众生。”

    冬多:“我们来到冈底斯,也是为了解救其它象我一样的穷苦牧民百姓和奴隶
来了,让他们有衣穿有饭吃,都能过上好日子,和你普救众生的想法是一样的,你
会帮助我们吗?”

    丹尼的脸上已经形成了美丽的泪花:“你不说,我也会的,只要你们是好人…
…”

    夜深了,冬多他们连部的帐篷里仍然亮着微弱的灯光,何云山、郑刚和肖雪茹
仍在焦急地等待着冬多。这时,何云山掏出怀表看了看说:“已经四点了,就按这
里的时辰比北京晚两个多小时也快下两点了,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郑刚笑着说:“不会的,副连长精明能干,又熟悉家乡的情况,我相信不会的,
至于会不会犯什么政策,我可就……”肖雪茹也笑着说:“也许是和小情人,啊?
如胶似漆了,想离也离不开了呢!”

    何云山听了严肃地说:“不许瞎说,我看你们俩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是不
是?如果你们俩真是想怎么地的话,啊?我和冬多可以搬出去住,啊?”

    他俩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肖雪茹偷偷看了郑刚一眼,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慢慢
地走了出去。何云山赶忙示意郑刚追出去,他说:“别在这儿傻坐着了。”郑刚这
才站起身来,很很地在何云山的胳膊上打了一拳,笑眯眯地出去了。

    冬多说,他们共产党的部队在这方面是非常严格的,郑刚和肖雪茹在他们的队
伍里,虽说已经算是公开的情人了,但是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情人的样,整天还是
正儿八经的。

    不要说一起睡觉了,他们俩连拉拉手、亲亲嘴、互相拥抱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几十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俩,他们哪敢逾越雷池半步呀!哎!要是我可真是受不了,
我要是几天没有女人,就会坐不住的。他们连长还是个头人呢!要按我们这里的规
矩说,他根本就不象个头人,我的哥哥一高兴,想和那个姑娘睡觉就和那个姑娘睡
觉,他们可好,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随便碰一下,哎!真是想不明白。



 
                第二章

    第二天,旭日东升,万里无云,刺目的阳光照射在雪原上,冬多他们驻地的小
山包上显得十分宁静和安详。肖雪茹一大早就来到了他们连部的帐篷里,何云山、
郑刚和旺堆几乎一夜都没合眼,他们仍在焦急地等待着冬多。

    何云山焦急地说:“副连长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真的出事啦?”郑刚也焦
急地说:

    “出了事我们可就更难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我们真的要被困死在
这冈底斯不成?”

    旺堆笑着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这里的喇嘛也是行善积德的,绝对不会
伤害冬多的。”肖雪茹也笑着说:“说不定和丹尼谈得投机,不想回来了呢!”

    何云山转过头冲着肖雪茹批评道:“你又瞎说了!你又瞎说了!好了,好了,
等等再说吧!”肖雪茹听了故作不高兴地说:“开个玩笑都不行吗?真是的,等着
吧!今天就别再出去打柴拾牛粪了?”

    何云山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笑着说:“不行,还得出去,眼下我们肚子都吃不饱,
如果再取不上暖,脬肿病就会加重的。”肖雪茹随即忧心重重地说:“大家的眼睛
都痛得厉害,冬多的阿爸说这高原雪盲症一旦严重起来,十天八天都好不了的。”

    郑刚发话道:“按指导员的意见办,今天我也去。”何云山说:“你伤得那么
重,不行,不行。”

    旺堆:“要是能弄到羊血、牛血就好了。”肖雪茹不明白地问到:“要血有什
么用?”

    旺堆:“我们这地方得了雪盲症都是用血涂在脸上,不耽误干活的。”郑刚打
断旺堆道:“连老乡的影子都见不到,上哪儿弄羊血牛血去?”

    肖雪茹:“旺堆说的有道理,只要面部涂上颜色,就能减轻太阳光的刺激,我
看,用锅黑涂到脸上一定也会起点作用的,咱们试试吧!”

    何云山冲着郑刚道:“那就试试吧?”郑刚回答说:“试试就试试。”

    他们走出帐篷,叫来了几名战士,肖雪茹把办法给他们说了,他们就取下枪上
的刺刀,刮掉锅底上的锅黑,往脸上涂着。涂上锅黑的战士对着太阳光边试了试说
:“这办法还真行!从今以后我们都变成黑脸包公了……”

    他们抹着,嬉笑着,议论着,何云山和郑刚也都抹黑了自己的脸。肖雪茹给每
位战士检查着,她让一名小战士闭上眼睛,把锅黑尽量往他的眼皮上涂着。

    旺堆早已涂黑了自己的脸,扛着一把铁锹正准备出发,突然发现远处有一匹马
奔驰而来,他定神看了看便高声喊了起来:“副连长!副连长!副连长回来了。”

    众人望去,发现是冬多回来了,他们欣喜若狂,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冬多快马加鞭来到跟前,只见他戴着一付用红柳枝作框,用马尾编镜片做成的
眼镜,满脸堆笑地下了马。

    何云山、郑刚、肖雪茹、旺堆等人马上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冬多只是不住地回答着:“联系上了,联系上了……”冬多见大家抹了一脸的
黑,正准备出发,忙问他的指导员何云山道:“这办法也不错嘛!这下可真成‘妖
兵’了?”何云山“呵呵”地笑着,冬多又问他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旺堆抢着回答道:“打柴去。”冬多听了马上说:“我也去。”

    何云山笑着说:“算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庙里的事我们回来再商量吧!”

    冬多:“那不行,我得去,人多力量大嘛!”

    郑刚也笑着说:“指导员是怕你连续作战受不了,你还是在家休息吧!”

    大家听了连长的话“轰”地一声都笑了,肖雪茹也笑得红了脸,她赶忙转过身
去。

    冬多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微笑着说:“我不累,我不累,不用休息。”谁
知大家笑得更厉害了。这时,冬多突然发现肖雪茹背对着大家,举着一双黑手正要
往自己的脸上涂锅黑,冬多赶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肖雪茹“啊”了一声,
冬多忙松开了肖雪茹的手,不好意思地说:“全连就你一个女同志,你要是抹上个
大花脸,那该多难看呀!”

    他说着把自己的特制眼镜摘了下来,说:“你把我这个戴上。”

    肖雪茹深情地看了一眼冬多,接过眼镜看了又看,说:“这办法不错。”她戴
上眼镜对着太阳看了看,满意地用藏语对冬多说:“吐其其(谢谢)!吐其其(谢
谢)!”一旁的郑刚、何云山等人看着他们都会心地笑了。

    冬多让肖雪茹用她的黑手给自己抹黑了脸,拿起干活的工具随着大家一起出发
了。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很是热闹,有些战士则一路欢歌,不断地哼唱着自己家
乡的戏曲和歌曲,肖雪茹说其中有京剧、豫剧、平剧、黄梅戏、兰花花和信天游等,
还有藏族、回族、维族以及蒙古族战士用自己的民族语言唱出的家乡民歌等。虽然
他们互相都不能完全明白歌词的意思,但是他们仍然一个劲儿地哼唱着,歌声或婉
转低沉,或悠扬激昂,久久地回荡在这千里雪原上。冬多和肖雪茹告诉我,他们当
时东西南北几个民族的战士凑在一起,地域不同,语言不同,风俗习惯不同,又没
有什么娱乐活动,最好的交流工具和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唱歌了,他们歌唱爱情,
歌唱自然,歌唱家乡,歌唱宗教,但是歌唱最多的还是爱情,因为他们大多是血气
方刚的年轻人,他们都需要爱情,都渴望爱情,他们大多都还没有尝到过爱情的滋
味儿呢!

    那天,就在冬多他们一路欢歌一路情的时候,我哥哥一大早就又把管家派了出
去。自从听了依西老活佛的报告,说解放军来到了冈底斯,他就整日心事重重,寝
食不安。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共军半夜里摸进了我的房间,
虽然说我又加了双倍的岗哨,晚上睡觉时还把两把手枪放在我的枕头底下,以防不
测,但是我仍然还是睡不好觉,就连晚上女奴来陪我时,我也没有什么兴趣了。

    管家带着七个人出去了,这几天他们都是漫无目的地到处巡查着,今天他们来
到了大青沟附近的一座山梁下,管家督促着七位牧民在向山坡上爬着。有的拉着马
缰使劲儿地把马往上拉着,有的拽着马尾巴让马把自己往上拖着,管家则身穿藏兰
色软缎藏袍骑在自己的马上,让巴桑在后边用双手推着马屁股往山上爬。

    他们一行人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吃力地往山上爬着,快到山顶的时候,管家
让大家停了下来。管家看看地上的积雪,正要坐下,一个牧民赶忙跑过去扒在了雪
地上,管家撩起藏袍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牧民的腰上。我们这里都是这样子的,就连
上马时我们也是踩着这些下人的脊背上去的,这是规矩。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们谁见过妖兵?”几个牧民都摇摇头,都说没有
见过,唯独巴桑没有任何反应。

    管家又说:“这次奉大老爷和二老爷之命出来探察妖兵,怕的是妖兵伤害牧民。”
一个牧民问管家道:“管家老爷,您见过妖兵吗?”

    管家奸笑着神气十足地说:“我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他们很厉害,杀佛灭教,
吃人不见血,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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