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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桑姆。”丹尼披上佛袍,走下床去,打开了洞门。
丹尼见桑姆满头大汗连忙问道:“桑姆,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桑姆心急
火燎地说:“他们,他们要,要一网打尽!”这时梦尼也走了过来,桑姆看了一眼
梦尼不再说话了。
丹尼看了一眼梦尼着急地说:“没关系,你说吧?”桑姆接着说:“他们想一
网打尽。”
丹尼不解地问道:“打尽什么?”桑姆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打我哥哥!”
丹尼还是没听明白:“打冬多,怎么打?”“明天谈判,他们要把我哥哥一网
打尽!”
第二天,旺堆领着何云山、郑刚和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来到了古格王国遗址
西边的一个山口处,他们翻身下马,古格王国的遗址尽收眼底。深秋上午的阳光,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藏北高原上仍然显得有些剌眼,太阳的光辉给这座突兀而立的土
山城堡镀上了一层金黄色,因而也使这土山城堡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郑刚望着方圆几十里的城堡遗址赞叹道:“好美呀!真是太壮观了!”何云山
也发话道:“太可惜了,怎么留下的尽是些残垣断壁?”旺堆解释道:“听当地人
说,这里三百多年前发生过一场战争,王室内部两兄弟因宗教分歧打起了冤家,弟
弟请来了外国兵,整整打了一个月。结果请神容易送神难,外国兵不仅占领了古格
城堡,还占领了阿里藏北好大一片土地,直到五十多年以后,清朝政府派来了英勇
善战的蒙古兵,才将这块儿土地收了回来,据说当时五世达赖高兴的不得了。”
郑刚笑着说道:“旺堆懂得真不少呀!”旺堆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听说的,
江珠大叔才懂得多呢!”
何云山正听得入神,只听郑刚突然喊道:“你们看,他们来了!”他们向郑刚
指的方向望去,我们七个人骑着马匹正向他们那边走去。
管家领着我和我哥哥还有另外四名身背叉子枪的武装护卫来到了山口处,我哥
哥今天又穿上了那套清朝的旧式官服,真让我恶心。等我们翻身下马,何云山、郑
刚忙上前与我们握手寒喧,并互献了哈达。这时,管家指着山沟半腰处的一座破旧
寺庙说:“你们看,在那里谈判,保证安全。”
旺堆正要上马,管家上去拦住了他:“别急。”他示意让旺堆把他们的四名战
士叫过来,在管家和旺堆的指点下,双方随行的武装人员握手相识。管家又对着所
有在场的人员说:“今日会唔,不得携带武器。”他又指了指双方的八名武装人员
说:“你们几个把好山口,外人一个也不得进来,谁让进来就处死谁!”
何云山、郑刚、旺堆都取下了身上的武器,交给了随行的战士们。管家和旺堆
走在最前边,我和我哥哥紧随其后,何云山、郑刚也紧跟着我们向山沟半腰处的寺
庙里走去。
实际上,早上一大早,何云山他们走了没多久,丹尼只身一人匆匆忙忙地就来
到了冬多他们的驻地,她翻身下马,也顾不上理会哨兵,站在院子中间就喊了起来
:“冬多、冬多!”十余顶帐篷里静悄悄的,丹尼急得直跺脚:“冬多,冬多,你
在哪儿?”
炊事班老班长听到喊声和一名战士从炊事班的帐篷里跑了出来,他们见是丹尼
忙点头示意。丹尼边说边比划着:“冬多、冬多!”
老班长指了指远处的几顶帐篷,丹尼跺着脚表示出了着急的样子,老班长忙到
帐篷后边,骑上一匹马向山下老乡的帐篷奔去。那名小战士招呼着想让丹尼先进炊
事班的帐篷里休息,丹尼仍急得直跺脚不肯进去,小战士只好呆呆地站在那里,丹
尼感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念起了六字真言。
冬多和老班长合骑一匹马跑了回来,丹尼看到冬多马上又高兴起来,他笑着说
:“你们还没走哇?”冬多不解地问道:“去哪儿?”
“谈判呀?”冬多也笑着说:“连长和指导员去了,我们留下看家。”
丹尼一听马上又紧张起来,她万分焦急地说:“快,快,他们要下毒手了!”
冬多惊慌地说:“你说是对指导员和连长?”丹尼:“快去,快去,是桑姆说
的。”
冬多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哨子使劲儿地吹了起来,听到哨声,从远处老乡的帐篷
里出来了十几名战士,他们快速向这边奔跑过来。
双方的谈判正在激烈地进行着,冬多的指导员何云山义正词严地说:“守卫国
土,大家有责,这次由汉、藏、维、蒙、回等组成的民族连就是来解放藏北,守卫
国土的。”
我哥哥迷惑不解地说:“那你们用银元骗我牧民的羊是怎么回事?”郑刚接过
去道:
“这不叫骗,这叫公平交易,我们的后续部队很快就到,大批物资就会运来的,
到时候,老乡不愿要银元可以兑换成茶叶。”
管家插话道:“还有,你们黑脸人欺负巴桑,还强奸了巴桑的老婆,你们作何
解释?”
旺堆一听气忿地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干的,我看这分明是有人想栽脏
陷害。”
我哥哥忙打圆场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一个下人的女人算得了什么?如
果你们同意撤兵,我们可以给你们送些女人去。”何云山严厉地说道:“女人我们
不要,驻守边防也是不能动摇的,你们放心,我们会尊重佛教,尊重你们的风俗习
惯的,不会……”
我听得不奈烦了,打断他们说:“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我看你们还是离
开冈底斯为好,免得惊动神山,坏我佛祖。”管家马上跟着附和道:“对对,还是
二老爷说得对。”
我哥哥听了瞪了管家一眼,管家低下头,不再说话了。何云山又发话道:“兄
弟之间的事情,总是好办的,你们看这古格城堡,要是没有外国人的插手,怎么会
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这时管家站起身来说:“我要方便一下。”说罢点头哈腰地离开了,他出了寺
庙向后面山坡上看了看,然后找了个偏僻地方,退下裤子解起了大便。
突然,西坡的山顶上出现了三十多个彪悍的牧民,他们手里举着藏刀喊叫着冲
了下来。
正在这时,冬多也带领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赶到了沟口,他看到上边
有情况,便不由分说地下令缴了我们四个护卫兵丁的叉子枪,带领着他的人马向山
上跑来。
双方的谈判人员被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只有我心里暗自高兴,我哥哥
惊恐万状地喊道:“管家,管家!”何云山、郑刚和旺堆一时不知所措。
我故意轻松地说道:“几个牧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时,管家提着裤子
跑了进来,一见领头的是巴桑,他故意大声喊道:“巴桑,你要干什么?”
巴桑两眼怒视着何云山和郑刚说:“要他们交出黑脸人,不交出黑脸人就别想
走!”
何云山疑惑不解地:“什么黑脸人?”巴桑毫不理会:“跟我上,把他们捆起
来!”
三十多个牧民把藏刀插入了刀鞘,与何云山、郑刚和旺堆展开了搏斗……冬多
和他的战士们拼命向山上奔跑着,由于高原缺氧,五百多米的山路使得他们有些战
士一头栽倒地上,滑下山去,他们仍顾不得休息一下,爬起来又向山上奔跑着。
我哥哥事先不知道我的安排,大声喊着:“不能抓人!不能抓人!”巴桑却毫
不理睬,何云山、郑刚和旺堆终因寡不敌众被巴桑他们捆了起来,巴桑他们架着何
云山、郑刚和旺堆向坡顶上爬去……
当冬多和他的人马赶到寺庙门口时,巴桑他们已经爬到了山顶,冬多大口大口
地喘着粗气,心急如焚地喊叫着:“巴桑,巴桑,你给我停下!”
巴桑回过头怒吼着:“这不关你的事!”
冬多又喊道:“你不放人我要开枪了!”他说着举起枪向空中开了两枪。
巴桑‘嗖’地一声抽出了腰刀,架在了何云山的脖子上,其他几位牧民也相继
抽出腰刀架在了郑刚和旺堆的脖子上,巴桑扯开嗓子喊道:“你敢开枪我就杀掉他
们!”
这时,何云山也喊了起来:“冬多,你别开枪,叫他们头人说话!”郑刚也急
忙喊道: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冬多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上去一个‘锁喉’动作,一下子就夹住了我哥哥的
脖子,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其他几个战士也架住了我和管家的胳膊,也把枪口
对准了我们的脑袋。我哥哥吓得浑身哆嗦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也拼命地反抗着喊道:“抓我干啥?抓我干啥?”管家两眼只看我,没有任
何反应。
冬多气得两眼直冒火星:“不放人就别想活!”我哥哥赶忙喊道:“放人,快
放人。”
我也无奈地喊道:“放人,快放人。”管家也跟着我喊了起来:“快放人,快
放人呀!”
第五章
这回,我哥哥好象真的生气了,我们一回到家里,就被他叫到了大厅里,他气
得满脸发紫,不停地在大厅里来回地走动着,我和管家谁也不敢劝,我故作镇静若
无其事地吸着鼻烟,管家则呆若木鸡地哈腰傻站着。我哥哥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我
们的心跳却更快了,只听我哥哥指着巴桑的鼻子大声斥责道:“谁让你这样干的?”
巴桑毫不掩饰地说:“是管家老爷。”
管家一听顿时急了眼:“巴桑你……”我哥哥没等管家说完便恶恨恨地对他说
:“你这个狗奴才,怎么这么大胆?你这样做岂不是坏了我的大事!”
管家偷偷地瞟了我一眼,我随即给他示了一个眼色,于是管家吐了一下舌头赶
忙微笑着说:“老爷,你别生气,不是奴才我胆大,实在是为老爷你好呀!”我哥
哥丝毫也听不进去,他又吼道:“好个屁!我这样不讲信用,他们进攻我怎么办?”
我再不说话看来不行了,于是我忙接上话为管家开脱道:“大哥放心,我们的
枪就快要到了,等枪一到,他们这几十个人算个啥?”我哥哥仍然余怒未消:“你
回来一个多月了,枪在哪里?就凭你带回来的十几条枪,几十个人,能干什么?”
我又微笑着劝解道:“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不会有问题的。”我哥哥的
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要不是你插上这一手,我冈底斯早该平静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不大高兴,但我还是强装笑脸说:“大哥怎么这么说呢?难道
让冬多这些人和你平起平坐你就高兴了吗?”
我哥哥已完全平静了下来:“事到如今我也是不得已呀!总比被消灭掉好吧?”
我赶忙趁机开导说:“以小弟看,冬多想消灭我们没那么容易,眼下很快就要
进入冬季了,只要我们切断牧民和他们的联系,照样能把他们冻死饿死。”
管家见我哥哥的口气已经缓和,赶忙也附和道:“我去,我去把他们驻地附近
的牧民统统赶走,看他们怎么办?”
管家的这一招还真灵验,第三天,果然便有三位牧民拿着银元来到了冬多他们
的驻地,牧民们从藏袍里掏出银元交给了冬多,搞得在场的何云山、郑钢和旺堆等
人都莫名其妙。
冬多问他们道:“你们这是怎么啦?”一个牧民说:“管家老爷说了,这东西
不能用,你们还是把羊还给我们吧!”
冬多赶忙解释道:“这是钱,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买东西了。”另一个牧民说:
“我们要东西,我们不要钱。”
冬多接着解释道:“要东西也可以,等我们后边的部队上来了,你们需要什么
就可以换成什么。”谁知这个牧民听了着急地说:“不行,不行,大头人说了谁要
给你们吃的就要杀头的。”
冬多还是耐心地给他们解释道:“不要怕他们,有我们解放军在,他们不敢。”
第一个牧民有所心动了:“听冬多的,他连索贡老爷都不怕,我们怕什么?”谁知
第三个牧民拿着银元坚定地说:“反正,反正不能要这东西。”
何云山听出了点大概意思:“不要银元就给老乡们换成东西,不可勉强。”郑
刚说:
“我去炊事班看看。”他说着离开了。何云山热情地招呼着几位牧民进到帐篷
里坐到地铺上,旺堆用藏语和他们交谈起来,不一会儿,郑刚和老班长拎着两个麻
袋进来了。
郑刚发愁地对冬多说:“就剩这点茶砖和盐巴了,你看着给他们吧!”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