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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枰木褪怯缕!�
昨晚……记得我昨晚说过的话吗?
你直愣愣望着我。不过我看到了你的目光中有一丝动摇。
什么?
看得出你分明记着昨晚我说过的话,你只是装着不知道罢了。你虽然装得很坦然,可是我看到你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你的动摇却给了我勇气。
我说……我爱你。
听到我的话,你却“扑哧”一下笑了。笑得那么无聊,笑得那么空洞。
我们,出去看雪景好吗?
你卑鄙地想逃避我的提问。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委屈和愤怒,一把抓住了你的手。你一惊,似乎要冲我发怒。可是无论如何我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真的……很久以来我一直……我一直等待着这一天。
你似乎看到了我眼角流出的眼泪。要不是我的眼泪,也许你还以为我在开玩笑,还会给我一个无聊的微笑吧。有时,眼泪是证明真实的最好的武器。
看到我真的流泪了,你嘴边的笑容才消失,脸涨得通红,慌乱得来不及收回被我抓住的手,半蹲在原地望着我。我们就是以这样的姿势注视着对方,好久没动。
我盯着你的嘴唇。该你说话了,可是你保持半蹲的姿势,就像一尊塑像定在那里。我看不下去了,轻轻拉了你一把,你重重地陷进沙发里,就像一面轰然倒塌的墙壁。然后,你呼吸有些急促,声音沙哑地对我说: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以说得如此简单?你让我苦恋了这么久,却想用一句话来结束这一切?你怎么会如此无情?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
自从那次到车站取行李时看到你,我就有一种感觉,你是这个世界上只属于我的人。这种感觉我很难用语言来表达。似乎你是为了我从另一个世界还生到我身边的。
这……这是罪过。
你这样对我说。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哪有无罪的人啊。那些告诉人们不能犯罪的人,才是对上帝撒弥天大谎的人。真实只在我们的心中,无论多么神圣的东西,都不如我们的内心这样纯洁。
有人说,上帝创造万物的时候一切都是善的,只是到了人类的手中才开始堕落……我觉得这话说得在理。对这个世界上最初的人类来说,道德是没有必要的东西。你不认为从古至今为把人类变成有道德的动物所采取的一切手段都是彻头彻尾的不道德吗?
上帝给予我们的命运也是如此。不管我们是否愿意,一味地把我们圈在某种制度与习俗中。其实,我们除了同姓之外,没有任何关系啊。你是一个从我未知的遥远的地方来的啊。
请你回答我,为什么不能爱你?爱你为什么是罪过?
爱是没有罪的,可是……可是……
你即使不说我也知道这可是后面的含义。
没有人……没有人会理解这样的爱。
为了爱
离开保健所的时候,我实在无法控制喷涌而出的泪水……在那里你没有给我任何回答。我无从知道你最后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说服我,还是在掩饰你的感情。
不如不说……我有些后悔。可是,我知道如果把爱埋在心中,只在远处守望,那是一辈子也幸福不起来的。那不是爱,只能说那是对不可能实现的憧憬或不可能实现的爱的一种自我安慰。
据说大部分男人都渴望听到女人爱的表白,可是一旦听到了他渴望听到的话,他的心又变了。我对男人的心理多少也知道一些。对妻子严格,对恋人宽大,开始时是燃烧的火焰,结束时是熄灭的灰烬,一旦拥有还有所求,不断寻找新的征服对象。
可是,你似乎并没有期待我的表白,反倒显得那样惶恐不安。我本以为,向你表白了我的感情,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即使遭到你的拒绝也无所谓,只要你知道我的心就知足了,我会从此放弃一切。唉,我真是太天真,太傻气了。
你说,没有人会理解我的爱。也许吧,可是假如你愿意接受我,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到底爱情不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问题嘛。
回来时我的心情比去时更糟糕。触痛了你的心,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啊。回来后,我连着几个晚上睁眼到天亮。好在放了寒假。我的心就像那秋天的落叶,干枯得几乎要变成碎末。
我对舅舅说,寒假学校组织老师进修,所以不能回去了。就这样,我每天在等待中度日,就像一朵离开水土的鲜花,一天天枯萎下去。我第一次感到等待的残酷。由于我对等待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对自己也束手无策,只能任痛苦延续。
你再也没有和我联系,偶尔写给我的信也看不到了。我心里对你充满了抱怨。与其这样折磨我,不如给我拒绝,让我死心。虽然我理解你的优柔寡断,理解你唐突的心情,可我还是抱怨你。
无论怎么说,你总得给我一个答复啊。假如你断然拒绝,说不定我心里会感到轻松,我会把它作为命运来接受。
想到自己的命运,我不禁悲从中来。有时我想,自己还不如是个孤儿,不知父母是谁……我真希望把户籍上那些没用的东西统统抹掉,开始一个全新的人生。就像你所希望的,变成一个自由的人出现在你的面前。
寒假结束了,新学期来到了,可是我依然没有得到你的回答。我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现在该放弃了,可是最终我却无法说服自己,放不下最后的一线希望。放弃爱情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为了爱而彷徨,为了爱而孤独,甚至为了爱付出生命呢。
我也曾想过与其像僵尸一样的活着,不如尽早结束一切。我觉得,一个人懂得在最辉煌的时候退出,懂得优雅地谢幕,这本身就是成功,就是胜利。不必一定要等到爱的毒酒把你淹没掉。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问题。可是,我却不想像爸爸那样悲惨的死去,也不希望死后面目全非,扔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人们都鄙视那些以种种理由选择死亡的人。其实,并不是只有命运悲惨的人才选择死亡。生活失去意义的人,懒惰的人,失去爱的人都可能选择死亡。
我不知道吃多少安眠药才会永远睡去。这期间,由于严重的失眠症,医生经常给我开安眠药,我便开始一点点积攒起来。但我没好问医生吃多少才能死去。
看着抽屉里越攒越多的安眠药,我突然感到恐惧。我会吞下这么多的药粒吗?药粒会不会卡在脖子里未等我躺下就死去?
想象着自己的死亡,我感到很委屈。死倒没什么可怕的,重要的是它能改变什么呢?
让我感到悲伤的是即使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依然会留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死也许会在你的心里留下一点点创伤,不过伤口很快就会愈合。即使我不在了,你依然是你,你会作为一个好公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我留下的伤口偶尔会让你感到有些疼痛和难过,但它只会成为你无数模糊记忆中的一小部分。
我终于明白,死亡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我并没有扔掉抽屉里的安眠药。我想当我实在无法忍受内心的痛苦时,当我实在无法抑制内心复仇的冲动时,还得用它来解决。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但愿这样的日子永远永远不要到来。
剩下的只有等待。这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所有的生命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而我却在一天天地死去。我不知道这等待的后面会是怎样的结局,我很害怕。我知道等待也是有尽头的。
让我感到万分惊喜的是,我的等待等来的不是你的信,而是你。你穿着红色的登山服出现在我的面前。看到站在门口的你,我全身的血仿佛都凝固了,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你。
我把东西放在这儿。
你开口就这么说。我来不及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身上只背着一个背包,可是你用手指了指楼下。
还有别的东西呢。
我坐电梯到楼下,只见门卫室前面停着一辆小货车。看着你跳到车箱上搬行李,我感到很惊讶。你仿佛从天而降,而且还带来这么多的东西。
这都是什么呀?
我问道。你苦笑一下说:
我不想再和爸爸吵……
我明白了,你的任期已经结束,可你却不想回家,选择了登山。
书都搬到朋友家里去了。这些东西都是登山装备,等我回来后再拿走。
我租住的公寓只有十几平方米,可你的东西多得能占半个房间。这都是你这两年买的一些登山服、帐篷和成套野外餐具、冰镐、滑雪装、登山主绳、野外用的被褥、便携氧气桶……
我首先腾出了那个装杂物的小储藏室,你把东西搬进去后,开始整理起来。你整理东西的时候我开始准备晚餐。炖一个鸡汤我去了两趟超市。已经好久没正经做过一顿饭了,调料和油盐酱醋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用完。我真不知道自己以这种精神状态是怎么教孩子们学习、批改作业的。
你说你去去就来,说着就要离开,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拉住了。我和你面对面坐在饭桌前,我感到很难堪,可你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兴致勃勃地给我讲起了雪山。
我被远征队选上了,虽然不能登到顶峰,不过还是感到很荣幸。
也许你是怕我担心吧,反复向我解释,这次远征没有一点危险。
那边最高的山峰有多高?
大概五千五百米。
你仿佛已经站到了山顶上,以梦幻般的声音说道。望着你发光的眼睛,我心里突然“格噔”一下。我知道攀登雪山是你多年的梦想,然而,却有一种可怕的念头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心。我会不会从此永远失去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高度。我想象着在面地上立起一根长杆的情景,几千米的长杆会一眼望不到头。可是爬山却没有捷径,它必须绕许多弯子才能到达顶峰。一路上,要克服近距离直射光线和雪原反射光对皮肤的损伤,要同逐渐稀薄的空气和一道又一道险峰做斗争。
吃过晚饭,你匆忙起身。我只好也跟着站起来。我虽然知道你很忙,可是心里还是感到很失望,你竟然吝啬得连喝一杯咖啡的时间也不给我。也许是我哀怨的目光拖住了你的脚步。你停下来犹豫了一下,然后抓住了我的手。这时,我说道:
那天,我说过的话……怎么还不给我一个回答?
我感觉到你的手渐渐有了力度。你望了我一眼,很快松开手说道:
我会再来的。
你像一阵风似的走了。你走了之后,我迅速跑到阳台上,心里数着电梯从十二楼到一楼停下的时间,等待着你的出现。过了一会儿,你出现在楼道门口。你就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我有一种直觉,你似乎在考虑是否重新返回来。
回来吧,别再犹豫,来到我的身边。
我站在阳台上,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然而,你却没有回头,匆匆向前走去。当我失望地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你停下脚步转过了头,你好像在寻找我的窗户,我心里怦怦乱跳起来。为了让你看到我,我赶紧推开了窗户,可这时你已经转过身向马路走去。
影 集
整理你的东西时,我发现了几本影集。偷看别人的影集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因为从中可以发现你成长的足迹。
一向喜欢摄影的你,照片按照年月日整理得十分整齐。大部分照片都是在山上拍的。每张影集的下端都写着摄影地点,一目了然。特别是在阿尔卑斯山脉上照的那些照片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你在影集中夹着从阿尔卑斯山上采来的高山火绒草的叶子和高山栗子的树叶,还在下面做了详细说明。
可是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影集中竟然没有一张全家福。除了小的时候,也就是你第一次被抱到舅舅家时拍的照片外,你确实没有一张和父母的合影。
我突然感到鼻子酸酸的。事实上,我从来没问过你的父母,我不知道他们是何人,不知他们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至今你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他们。
而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那个女孩儿的空位。她离开之后,你并没有销毁与她的合影,只是把她的部分用剪子剪下去了。也许你以为,剪去她的影子一切就会结束,可事实并非如此。她不仅没有从那个位子上消失,而且作为“空位”留在了那里。曾经与她共同拥有的那个地方,那段时光,以及你们身后的那棵大树和树上的每一片树叶,都成为记忆的碎片,深深地印进你的心中,时时地折磨着你。
我把你整理过的几件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帐篷和登山服有点潮,我把登山服